卷之一--五藏變腧第二(按:“腧”,明抄本作“輸”,此下並有“音舒”二小字音注)
本篇自“黃帝問曰”至“是謂五變也”,見《靈樞·順氣一日分為四時》、《太素·變輸》。自“人逆春氣”至“不治已病治未病”,見《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提要:本篇重在論述“人有五藏,藏有五變,變有五腧”的問題,故以此名篇。其主要內容有:五臟應色、時、日、音、味等五變與針刺的關係;以經合原以應三十六腧之數;人逆四時之氣所致病變,並提出了“治未病”的重要論點。
黃帝問〔1〕曰:五藏五腧〔2〕,願聞其數〔3〕。岐伯對〔4〕曰:人有五藏,藏有五變〔5〕,變〔6〕有五腧,故五五二十五腧〔7〕,以應五時〔8〕。
肝為牡藏〔9〕,其色青〔10〕,其時春〔11〕,其日甲乙〔12〕,其音角〔13〕,其味酸〔14〕。《素問》曰:肝在味為辛。於經義為未通〔15〕。
心為牡藏〔16〕,其色赤,其時夏,其日丙丁,其音徵,其味苦。《素問》曰:心在味為鹹。於經義為未通〔17〕。
脾為牝藏〔18〕,其色白,其時長夏〔19〕,其日戊己,其音宮,其味甘。
肺為牝藏〔20〕,其色白,其時秋,其日庚辛,其音商,其味辛。《素問》曰:肺在味為苦。於經義為未通〔21〕。
腎為牝藏〔22〕,其色黑,其時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鹹。是謂〔23〕五變。
〔1〕問 《靈樞》、《太素》均無。
〔2〕五藏五腧 《靈樞》、《太素》均作“餘聞刺有五變,以主五輸”。腧,明抄本亦作“輸”。按“腧”,此後《靈樞》、《太素》均作“輸”,本經中腧、輸混用。字亦作“俞”,如卷三第二十四雲:“五藏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府六俞,六六三十六俞。”俞、輸、腧三字,音義皆同。《說文·舟部》:“俞、空中木為舟。”段玉裁注:“《淮南·汜論訓》:古者為窬木方版以為舟航。高雲:窬,空也……按窬同俞。”《說文通訓定聲·需部》:“俞……轉註:《靈樞·經脈》之所注曰俞。《素問·奇病論》:治之以膽募俞。注:背脊曰俞。按皆中空之義。”是則俞本中空之義,故孔穴得名之曰俞。作腧者,後出區別字,加肉旁以示人體空穴之專名。作輸者,以其為氣血轉輸之處也。五臟五腧者,指五臟經脈在肘膝關節以下之井、滎、腧、經、合五穴。
〔3〕數 理數。《老子·五章》:“多言數窮。”河上公注:“數,理數也。”此指下文所謂“藏有五變,變有五腧”等基本概念。
〔4〕對 《靈樞》、《太素》均無。
〔5〕藏有五變 藏上《靈樞》有“五”字。《太素》、《五行大義》卷三第四引本經同此文。此指後文五藏之通應於色、時、日、音、味者也。《廣韻·線韻》:“變,化也、通也。”是變者通,通而應之也。
〔6〕變 此前《靈樞》有“五”字。
〔7〕五五二十五腧 每髒各有井、滎、腧、經、合五腧,五而五之,計二十五腧。
〔8〕五時 春、夏、長夏、秋、冬也。此以合五行五臟之時位,有長夏一時,故稱五時。
〔9〕肝為牡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陽,肝也。”王冰注:“肝為陽藏,位處中焦,以陽居陰,故為陰中之陽也。《靈樞經》曰:肝為牡藏。牡,陽也。”牡與牝相對,《說文·牛部》:“牡,畜父也。”又“牝,畜母也。”是本指畜類之雄雌兩性,此引申為陰陽兩性。
〔10〕其色青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雲:“在藏為肝,在色為蒼。”《素問·五運行大論》亦云“其色為蒼”。王冰注謂“薄青之色”。又《素問·金匱真言論》雲:“東方青色,入通於肝。”《素問·五藏生成》雲:“青當肝。”《廣雅·釋噐》:“蒼,青也。”是蒼即青也。王氏言“薄青”者,似未當。此言青色之應於肝也。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1〕其時春 《素問·六節藏象論》雲:“肝者……通於春氣。”又以春應東方,《素問·金匱真言論》及《素問·陰陽應象大論》均謂東方應於肝,即寓肝在時為春之意,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2〕其日甲乙 甲乙與後文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為十天干名,古代以之計方位及時位。方位者,東、南、中央、西、北也。時位者,年、月、日也。以方位言,東方為甲乙,在五行為木,五臟肝以應之;南方為丙丁,在五行為火,五臟心以應之;中央(在時則當西南方季夏之位)為戊己,在五行為土,五臟脾以應之;西方為庚辛,在五行為金,五臟肺以應之,北方壬癸,在五行為水,五臟腎以應之。此言計日者,五臟各應於五方之幹,即肝甲日與乙日,心丙日與丁日,脾戊日與己日,肺庚日與辛日,腎壬日與癸日也。《素問·藏氣法時論》雲:“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其日甲乙。”與本文義亦同。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3〕其音角 角與後文徵(zhǐ止)、宮、商、羽,為我國古代五聲音階之名稱。《說文·音部》:“音,聲生於心,有節於外,謂之音。宮商角徵羽,聲也。絲竹金石匏土革木,音也。”《禮記·樂記》:“聲成文,謂之音。”又《史記·樂書》:“變成方,謂之音。”裴駰集解引鄭玄曰:“方,猶文章。”是此所謂音,非指單聲,即五聲之成文者,然名之曰宮商角徵羽者,寓調名之義。由於音之起,由心感物而動,故其應於五髒也,肝音角、心音徵、脾音宮、肺音商、腎音羽也。
〔14〕其味酸 《素問·金匱真言論》:“東方青色……其味酸。”《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東方生風……在味為酸。”義皆同。酸與後文苦、甘、辛、鹹,合稱五味,味各有所歸,故應五臟。《素問·六節藏象論》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五氣者,五臟之氣也。《靈樞·五味》曰:“胃者,五藏六府之海也,水谷皆入於胃,五藏六府皆稟氣於味,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鹹,先走腎。”此正言五味之所以走五臟也。《書經·洪範》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此言五行之所以為五味,與本經言五味歸五臟說,亦正合。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5〕《素問》曰:肝在味為辛。於經義為未通 此十四字,明抄本作大字正文。據文義,顯系後人註文,故仍從此本。“肝在味為辛”,詳察今《素問》中無此義,疑所謂“《素問》曰”,或有誤。
〔16〕心為牡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王冰注:“心為陽藏,位處上焦,以陽居陽,故為陽中之陽也。《靈樞經》曰:心為牡藏。牡,陽也。”
〔17〕《素問》曰:心在味為鹹。於經義為未通 未,明抄本作“不”,諸文均作大字。今從此本,仍依其舊。“心在味為鹹”,不僅今《素問》中無此文,即文史諸古籍如《禮記·月令》等言五臟與五味相應者,亦無此義,疑有誤。
〔18〕脾為牝藏 牝,原作“牡”,據正抄本、正重抄本、《靈樞》、《太素》、《五行大義》卷三第四引本經改。《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王冰注:“脾為陰藏,位處中焦,以太陰居陰,故為陰中之至陰也。《靈樞經》曰,脾為牝藏。牝,陰也。”
〔19〕長夏 《素問·六節藏象論》:“春勝長夏。”王冰注:“所謂長夏者,六月也。土生於火,長在夏中,既長而王,故云長夏也。”又《素問·藏氣法時論》:“脾主長夏。”王冰注:“長夏,謂六月也。夏為土母,生長於中,以長而治,故云長夏。”新校正雲:“按全元起雲:脾王四季,六月是火王之處,蓋以脾主中央,六月是十二月之中,一年之半,故脾王六月也。”按長夏,亦稱季夏。《靈樞·五音五味》:“上宮與大宮同……藏脾,色黃,味甘,時季夏。”六月當夏之末,故名季夏。季,末也。《國語·晉語一》:“雖當三季之王。”韋昭注:“季,末也。”
〔20〕肺為牝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王冰注:“肺為陰藏,位處上焦,以陰居陽,故謂陽中之陰也。《靈樞經》曰:肺為牝藏。牝,陰也。”
〔21〕《素問》曰:肺在味為苦。於經義為未通 未,明抄本作“不”,諸文均作大字,今從此本,仍依其舊。肺在味為苦,今《素問》中無此文,疑有誤。
〔22〕腎為牝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王冰注:“腎為陰藏,位處下焦,以陰居陰,故為陰中之陰。《靈樞經》曰:肺為牝藏。牝,陰也。”
〔23〕謂 《靈樞》作“為”。為與謂通。《墨子·公輪》:“宋所為無雉兔狐狸者也。”孫詒讓閒詁:“為,《宋策》作謂。字通。”
按:
宮、商、角、徵、羽五音之所以與五臟相應,文史諸古籍中亦多有論述。如《史記·樂書》雲:“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張守節正義引崔靈恩雲:“緣五聲各自相應,不足為樂,故變使雜,令聲音諧和也。”又引皇侃雲:“單聲不足,故變五聲,使交錯成文,乃謂為音也。”《史記》又云:“故音樂者,所以動盪血脈,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故宮動脾而和正聖,商動肺而和正義,角動肝而和正仁,徵動心而和正體,羽動腎而和正智。”其所言五音動五臟之應,與《內經》亦同。又唐代徐景安《樂書》引劉歆說,對五音之性能,亦作過具體描述。從而說明,不同樂音,具有不同調性,不同調性可以反映不同情感,故可發生不同影向。此五音之所以配五臟之義也。然此所謂五音,據《史記》“變成方,謂之音”、《漢書》“聲成文,謂之音”及皇侃所謂“單聲不足”等說,非指單聲,當含調式之義。也就是說,聲必成文,方能感物動情。詳乎此,《內經》五音配五臟之義,不難明矣。
五臟與五味之對應,本篇校文所謂“《素問》曰”云云,不僅今《內經》中不見此文此義,且亦有悖於醫理。詳諸文史古籍中有關於此者,則與校文義近。如《禮記·月令》言春味酸,祭先脾;夏味苦,祭先肺,中央《季夏》味甘,祭先心;秋味辛,祭先肝;冬味鹹,祭先腎。唐代孔穎達正義雲:“所以春位當脾者,牲立南首,肺祭在前而當夏也,腎最在後而當冬也。從冬稍前而當春,從腎稍前而當脾,故春位當脾。從肺稍卻而當心,故中央主心。從心稍卻而當肝,故秋位主肝。此等直據牲之五藏所在而當春夏秋冬之位耳。若其五行所生主五藏則不然也。”又引鄭玄說雲:“月令祭四時之位,及其五藏之上下次之耳。……今醫疾之法,以肝為木,心為火,脾為土,肺為金,腎為水,則有瘳也。若反其術,不死為劇。”宋代司馬光亦以此義釋《太玄經·玄數》。凡此諸說,皆認為月令所言五臟應五時者,乃以牲南首而立,所見五臟之位次也,自與醫家言五臟配五時五味以性能為本之義迥別。故疑校文所謂“《素問》曰”諸文,當有誤。且“心在味為鹹”,似亦當作“心在味為甘”,方合上說。詳此校文,或在林校之前,今謹識之,以待後考。
藏主冬,冬刺井〔1〕;色主春,春刺滎〔2〕;時主夏,夏刺腧〔3〕;音主長夏,長夏刺經〔4〕;味主秋,秋刺合〔5〕。是謂五變,以主五腧〔6〕。
〔1〕藏主冬,冬刺井 《太素》注:“冬時萬物收藏,故五藏主冬也。井為木也,木,春也。春時萬物始生,如井中泉水。冬時萬物始萌,如井之深。未出而刺之者,刺井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藏主藏,其氣應冬,井之氣深,亦應乎冬。故凡病之在藏者,當取各經之井穴也。”按藏主冬義,又見本篇後文,後色主春、時主夏、音主長夏、味主秋亦同。
〔2〕色主春,春刺滎 滎,原作“榮”。按滎與榮古通。《左傳·閔公二年》:“及狄人戰於滎澤。”《呂氏春秋·忠廉》滎澤作榮澤。《戰國策·秦策三》:“舉兵而攻滎陽。”鮑彪本滎作榮。此乃五腧中名,為使前後一律,今據《靈樞》、《太素》及本經卷五第一上改。楊上善注:“春時萬物初生鮮華,故五色主春。滎,火也。火,夏也。夏時萬物榮長,如水流溢。春時萬物始生,未榮而刺之者,亦刺滎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色蕃華,其氣應春,滎穴氣微,亦應乎春。故凡病見於色者,當取各經之滎也。”
〔3〕時主夏,夏刺腧 《太素》注:“夏時萬物榮華,四時之勝,故五時主夏。輸,土也。土,長夏也。長夏之時,萬物盛極,如水致聚。夏時榮未盛極而刺之者,亦刺輸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時長養,其氣應夏,輸穴氣盛,亦應乎夏。故凡病之時作時止者,當取各經之輸也。”
〔4〕音主長夏,長夏刺經 《太素》注:“長夏萬物榮盛,音律和四時之序,故五音主於長夏。經,餘也。金,秋也。秋時萬物將衰。長夏之時,萬物盛而未衰而刺之者,亦刺經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音繁盛,氣應長夏。經穴正盛,亦應長夏。故凡病在聲音者,當取各經之經也。”“音主長夏”義,又見下文。
〔5〕味主秋,秋刺合 《太素》注:“秋時萬物皆熟,眾味並盛,故五味主秋也。合,水也。水,冬也。冬時萬物收藏,如水之入海。秋時萬物收而未藏而刺之者,亦刺合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味成熟,以養五藏,其氣應秋。合穴氣斂,亦應乎秋。故凡經滿而血者病在味,及因飲食內傷者,當取各經之合也。”
〔6〕腧 此下明抄本有“音舒”二小字音注。
按:
本文所論應時之刺,乃以髒、色、時、音、味五變與春、夏、長夏、秋、冬五時相聯繫,按季取五腧穴之法。作為一種針刺大法,體現了整體觀念及人與自然的關係,其立義無疑是正確的。但在具體內容中,尚有以下幾個問題,有待進一步探討:①《內經》有關應時刺之內容,約有八處:《素問》中有《診要經終論》、《水熱穴論》、《四時刺逆從論》等,《靈樞》中有《本輸》、《四時氣》、《寒熱病》、《終始》、《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等篇。本文即《順氣一日分為四時》之內容。上述諸篇中,有六處僅春夏秋冬四時刺,有二處論及春夏長夏秋冬五時刺。且論刺之法,亦不盡同。詳見本經卷五第一上。諸多不同刺法,反映當時針刺理論與刺法的不同學說。②《難經·七十四難》雲:“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滎者,邪在心;季夏刺腧者,邪在脾,秋刺經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腎。”與本文所論亦不相同。若以五腧配五行之生克關係論,《難經》之刺法,時、髒、與腧穴之五行屬性是完全對應的。如春刺井,邪在肝。是春、井、肝,在五行均屬木。而本文所論,則時與腧穴之五行屬性是母子關係。如色主春,春刺滎。春屬木,滎屬火,木能生火,故為母子關係。楊上善注均指為刺微之法,義或指此。是《難經》之說,亦另有所本,故與本文異也。③本文所言五變與上文言五變,亦不盡同。上文言五變為色、時、日、音、味與五臟相應。本文所言五變又指髒、色、時、音、味與五季相應。所論不同,亦頗有疑義。④本文所言五變與腧穴五行的聯繫,在理論上較難理解。諸家說解,似亦未盡義,姑引楊、張兩家注,以資參考。
曰:諸原安合,以致五腧〔1〕?曰:原獨不應五時〔2〕,以經合之,以應其數〔3〕,故六六三十六腧〔4〕。
〔1〕諸原安合,以致五腧 五腧,《靈樞》、《太素》均作“六輸”。楊上善注:“五變合於五輸,原之一輸,與何物合?”《靈樞發微》注:“帝疑五藏無原穴,六府有原穴,今治之者,乃刺五俞而不及原,則諸原與五時何合?而何以足六輸之數?”按《內經》具體言原穴者有二:一者《靈樞·九針十二原》,具五臟各經原穴名。一者《靈樞·本輸》,具六腑各經原穴名,而九針十二原所言五臟原穴,此則名腧穴,是知五臟之原與腧,本自一穴。上述諸文,均併合於本經卷三十二經腧穴篇中。若據是說,則五臟實只五腧,六腑實有六腧。故本文所問作“五腧”或“六腧”,義可兩通。今並存焉。致,就也。《老子·三十九章》:“故致數輿無輿。”河上公注:“致,就也。”
〔2〕原獨不應五時 《太素》注:“六府者,陽也。人之命門之氣,乃是腎間動氣,為五藏六府十二經脈性命根,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氣之別使,通行原之三氣,經營五藏六府。故原者,三焦之尊稱也。不應五時。”按楊氏此論,乃本於《難經·六十六難》,《內經》無腎間動氣及三焦為原氣之別使等說。故此解是否切合經義,尚待考。
〔3〕以經合之,以應其敷 《太素》注:“與陽經而合,以應其數。故有六六三十六輸也。”《靈樞發微》注:“井滎輸經合,合於五時,惟六府之原,獨不應於五時。故治病者,以經穴合之,如大腸取合谷之類,以應六輸之數。故六六三十六輸,而治府之法在是矣。”《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上文止言五藏五輸以應五時,而不及六府之原者,蓋原合於經,不復應時。如長夏之刺經,則原在其中,應其數矣。”按諸家說解不一,楊注經解為“陽經”,似難為據。張注較馬注義猶明,今從其說。
〔4〕六六三十六腧 手足六陽經脈,各有井、滎、腧、原、經、合六穴。六而六之,計三十六腧。
按:
上文所謂“原獨不應五腧,以經合之”,涉及腧、原、經三穴的關係。諸家說解,義猶未盡。如馬蒔雲:“按後世針灸書言,陽經之俞,即為原,陰經俞並於原。故治原即所以治俞。今考此節,當以經穴治之,可以代原。則後世以俞穴代之者,非經旨也。”張介賓雲:“據《本輸篇》所載六府之原,在《九針十二原篇》即謂之腧。故《六十六難》曰,以腧為原也。後世針灸諸書宗之。皆言陽經之腧即是原,故治原即所以治腧。今此節雲以經合之,以應其數。然則經、原、腧三穴相鄰,經亦可以代原矣。”又清人李學川又進一步指出:“腧可以合原,經亦可以合原矣。蓋腧在原之前,經在原之後,穴鄰脈近,故其氣數皆相應也。”詳本文此前言五變刺之法,此後釋五變刺之義。是本文必結合此義,方得其解。蓋井、滎、腧、經、合,分主五時之刺,是謂五變刺。然另有原穴者,於五時中,不知何屬,故有此議。據《靈樞》所載,五臟之原,與腧同穴,勿需再論。此特明六腑原穴,當“以經合之,以應其數”。亦即在五變刺中,六腑之原穴,合於經穴,以主長夏之時也。若舍此而論,似非其義。故本文與《難經·六十六難》所謂“十二經皆以俞為原”之說,非出於一家之言,義當有別。
曰:何謂藏主冬,時主夏,音主長夏,味主秋,色主春?曰:病在藏者取之井〔1〕,病變於色者取之滎〔2〕,病時間時甚者取之腧〔3〕,病變於音者取之經〔4〕,絡〔5〕滿而血者,病在胃一作胸。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取之合〔6〕。故命曰味主合〔7〕,是謂五變〔8〕也〔9〕。
〔1〕病在藏者取之井 《太素》注:“井,木也。井主心下滿,是肝為病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藏者,陰也、裡也。腎治於裡,故病在藏者取之井,以洩冬藏之氣。”按楊注以井穴之五行屬性而言髒病也。據《靈樞·本輸》雲,陰經之井穴為木,故以次相生則滎為火,腧為土,經為金,合為水。陽經之井穴為金,故以次相生則滎為水,腧為木,經為火,合為土也。故楊注井木、肝病。義本於此。張注以五臟應五時立論。今並存其說。後同。
〔2〕病變於色者葼懏滎 滎,原作“營”,明抄本作“榮”,按營與榮古通,《易經·否》:“不可榮以祿。”集解引虞翻曰:“營,或為榮。”又《素問》中榮衛,《靈樞》作營衛。榮與滎古亦通。是作營作榮,皆假借也。此以名穴,文當一律,故據《靈樞》、《太素》改。楊上善注:“滎,火也。滎主身熱,是心為熱也。春時身熱之病,刺其滎者,亦遣其本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肝應春而主色,故病變於色者葼懏滎。”
〔3〕病時間時甚者葼懏腧 《太素》:注“輸,土也。輸主體重節痛,時間時甚,是脾為病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時間時甚者,火之動象,神之變也,故葼懏輸。”間,病癒或小愈也。《廣雅·釋詁下》:“間,愈也。”《論語·子罕》:“病閒。”何晏集解引孔安國注:“病少差曰閒也。”間與閒同。
〔4〕病變於音者葼懏經 《太素》注:“經,金也。金主喘欬寒熱,經血而滿,是肺為病也。長夏喘欬寒熱,經血而滿,刺其經者,亦遣其本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脾主土,其數五,其音宮,宮為五音之主音,故病變於音者葼懏經。”
〔5〕絡 原作“經”,原校雲:“一作絡。”明抄本、正抄本、正重抄本均作“絡”,與原校同。《千金》卷十七第一作“結”,小島尚真校文引《千金》亦作“絡”。按經文凡言經脈中盈滿而有血者,多言絡,以經深不見,絡淺而可見也。此作“經”,疑涉上誤。故據改,並刪原校。
〔6〕病在胃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葼懏合 胃,明抄本、《千金》卷十七第一均作“胸”,與原校同。按前文雲“味主秋,秋刺合”。與胸無涉,故非是。之下,《靈樞》、《太素》均有“於”字,與此前文例不合,疑衍。楊上善注:“合,水也。合主逆氣而洩,是腎為病也。秋時飲食不節,逆而洩,刺其合者,亦遣其本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肺與陽明主秋金之令,飲入於胃,上輸於肺。食氣入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府,而通於四藏,是入胃之飲食,由肺氣通調輸布,而生此營衛血脈。故經滿而血者,病在胃飲食不節者,肺氣不能轉輸而得病也。”按此文重在釋“味主秋,秋刺合”之義,楊、張二注,均似未切,故疑胃為“味”之誤。作“病在味”,則與“味主秋,秋刺合”之義相合。
〔7〕故命曰味主合 命,明抄本無。按此與前文例不合,疑衍。
〔8〕變 此下明抄本有“絡作經,胸作胃”六小字校文。
〔9〕也 明抄本、《太素》均無。
按:
本文是對前文“刺有五變”的具體解釋、詳前後諸文義,乃以五腧、病候、五時互為模擬之法。如井、髒、冬為一類,滎、色、春為一類,腧、時、夏為一類,經、音、長夏為一類,合、味、秋為一類。髒在季應冬,在穴應井,故髒病刺井;色在季應春,在穴應滎,故病變於色者刺滎;時在季應夏,在穴應腧,故病時間時甚者刺腧;音在季應長夏,在穴應經,故病變於音者刺經;味在季應秋,在穴應合,故病在味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刺合。從而體現了五腧穴與季節及髒色時音味等之間的應合。至其理論方面的進一步闡釋,尚有困難,諸家說解,亦未盡義,姑引楊、張二注,以供參考。又五腧配五時刺法,義有多端,難歸於一,詳見本經卷五第一上。
人〔1〕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2〕;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3〕;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4〕,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濁沈〔5〕。
夫〔6〕四時陰陽〔7〕者,萬物之根本〔8〕也。所以〔9〕聖人〔10〕春夏養陽,秋冬養陰〔11〕,以從其根〔12〕。逆其根則伐其本〔13〕矣。故陰陽〔14〕者,萬物之終始也〔15〕,順之〔16〕則生,逆之則死〔17〕。反順為逆,是謂內格〔18〕。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19〕。論五藏相傳所勝也。假使心病傳肺,肺未病,逆治之耳〔20〕。
〔1〕人 《素問》、《太素》均無。
〔2〕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 逆,明抄本作“迎”。迎亦逆也。《說文·辵部》:“逆,迎也。關東曰逆,關西曰迎。”《靈樞·九針十二原》言“逆而奪之”、“迎之隨之”。逆、迎義亦同。少陽,《外臺》卷十六肝勞論引《刪繁》作“足少陽”。《太素》注:“少陽、足少陽膽府脈,為外也。肝藏為陰,在內也。故府氣不生,藏氣變也。”《素問》王冰注:“生,謂動出也。陽氣不出,內鬱於肝,則肝氣混糅,變而傷矣。”《類經》卷一第六注:“一歲之氣,春夏為陽,秋冬為陰。春夏主生長,秋冬主收藏。春令屬木,肝膽應之。《藏氣法時論》曰: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故逆春氣,則少陽之令不能生髮,肝氣被鬱,內變而病。此不言膽而止言肝者,以藏氣為主也。後放此。”按此本《素問·四氣調神大論》,以四時陰陽分為四氣,又以四氣應四髒,論養生之道。論中不曾涉及經脈陰陽,故《外臺》引《刪繁》及《太素》楊注“足少陽”之說,似不可從。少陽,春之生氣也。
〔3〕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 《外臺》卷十六心勞論引《刪繁》太陽作“手太陽”,洞作“消。”《太素》太作“大”。按大、太,古今字。《說文釋例》:“古只作大,不作太。《易》之太極,《春秋》之大子、大上,《尚書》之大誓、大王王季,《史》、《漢》之大上皇、大後,後人皆對為太,或徑改本書,作太及泰。”《聖惠方》卷二十六治心勞諸方引本文洞作“動”。楊上善注:“太陽,手太陽府脈,在外也,心藏為陰,居內也。故氣不生,藏氣內洞。洞,疾流洩也。”《素問》王冰注:“長謂外茂也。洞謂中空也。陽不外茂,內薄於心,燠熱內消,故心中空也。”按“手太陽”之說,非是,此雲太陽之長氣以時言,非以經脈言。又按“洞”當是恫之假,傷痛也。如《楚辭·招隱士》:“心淹留兮恫慌忽。”《考異》:“恫慌忽一作洞荒忽。”《爾雅·釋言》:“恫,痛也。”郝懿行義疏:“恫,《說文》:病也。《廣雅》雲:慯也,慯與傷同。”《集韻·陽韻》:“慯,通作傷。”《聖惠方》作“動”者,為慟之假,與恫亦通。如《周禮·春官·大祝》:“四曰振動。”鄭玄注引杜子春雲:“動讀為哀慟之慟。”《說文通訓定聲·豐部》:“,叚借為恫為動。”尤可證“洞”字非從本字為訓。然否,待正。
〔4〕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 太陰,《外臺》卷十六肺勞論引《刪繁》作“手太陰”。焦滿,《素問》新校正引全元起本作“進滿”,疑“進”為“焦”形近誤。《太素》作“燋漏”。楊上善注:“太陰,手太陰肺之脈也。腠理毫毛受邪,入於經絡,則脈不收聚,深入至藏,故肺氣燋漏。燋,熱也。漏,洩也。”王冰注:“收謂收斂。焦謂上焦也。太陰行氣,主化上焦,故肺氣不收,上焦滿也。”按《太素》“燋漏”,義甚難解,疑漏亦滿之形近誤。楊注諸文,義亦欠安。王訓焦為上焦,謬之甚也。詳燋與焦通。《說文·火部》:“,火所傷也。從火,雥聲。,或省。”又燥也。《呂氏春秋·應言》:“則焦而不熟。”高誘注:“焦,燥。”是“肺氣焦滿”者,肺氣因熱而燥滿也。《素問·痿論》雲:“五藏因肺熱葉焦,發為痿躄。”義亦可證。又太陰,《外臺》及楊上善“手太陰”說,強合經脈陰陽,似亦欠妥。《素問識》:“簡按以太陽少陽例推之,此以時令而言之。乃太陰少陰,疑是互誤。《靈·陰陽系日月》雲:心為陽中之太陽,肺為陽中之少陰,肝為陰中之少陰,脾為陰中之至陰,腎為陰中之太陰。《春秋繁露》雲:春者,少陽之選也;夏者,太陽之選也,秋者,少陰之選也;冬者,太陰之選也。”《素問臆斷》:“此文少陰、太陰當互易。《漢書·律曆志》:太陰者北方,於時為冬,太陽者南方,於時為夏;少陰者西方,於時為秋;少陽者東方,於時為春。此證明也。”按此說是,疑後人不解其義,誤將“太陰不收”與後“少陰不藏”之太陰、少陰,按經脈陰陽屬性,互易其文。
〔5〕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濁沈 少陰,《外臺》卷十六腎勞論引《刪繁》作“足少陰”。《太素》注:“少陰,足少陰腎之脈也。少陰受邪,不藏能靜,深入至藏,故腎氣濁沈,不能營也。”濁沈,《素問》作“獨沈”,王冰注:“沈謂沈伏也。少陰之氣,內通於腎,故少陰不伏,腎氣獨沈。”按諸家解“少陰”與“濁沈”義,均欠安。少陰,義見前注。濁沈與獨沈義同,又《外臺》引《刪繁》作“沈濁”,亦同。《素問校義》:“澍案:獨與濁古字通。秋官·序官:壺涿氏(按《周禮》鄭玄注:“故書涿為獨。”)。鄭司農注:獨讀為濁。又蟈氏疏,獨音與濁相近,書亦或為濁。然則獨沈、沈濁,義得兩通。”沈與黕通,亦濁也。《說文·水部》:“沈……一曰濁黕也。”段玉裁注:“黑部曰:黕,滓垢也。黕沈同音通用。”又《莊子·達生》:“沈有履。”陸德明釋文:“司馬本作沈有漏。雲:沈,水汙泥也。”是腎氣濁沈者,腎氣汙濁不精也。
〔6〕夫 《太素》作“失”,非是。
〔7〕四時陰陽 四時者,春夏秋冬也。陰陽者,渾言之也。析言之,則少陰、太陰、少陽、太陽也。
〔8〕萬物之根本 《太素》“萬”前有“失”字,無“本”字。按此或以前文“夫”作“失”,遂於本文“萬”前增“失”字以圓其義,不可從。《素問》王冰注:“時序運行,陰陽變化,天地合氣,生育萬物。故萬物之根,悉歸於此。”
〔9〕所以 《太素》作“是以”,並通。
〔10〕聖人 通諸事物者。《說文·耳部》:“聖,通也。”《書經·大禹謨》:“乃聖乃神。”孔安國傳:“聖,無所不通。”《白虎通·聖人》:“聖者,通也、道也、聲也。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
〔11〕春夏養陽,秋冬養陰 《太素》注:“聖人與萬物俱浮,即春夏養陽也。與萬物俱沈,即秋冬養陰也。與萬物沈浮以為養者,志在生長之門也。”《素問》王冰注:“陽氣根於陰,陰氣根於陽。無陰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陰無以化。全陰則陽氣不極,全陽則陰氣不窮。春食涼,夏食寒,以養於陽。秋食溫,冬食熱,以養於陰。”《素問發微》注:“所以聖人於春夏而有養生養長之道者,養陽氣也。秋冬而有養收養藏之道者,養陰氣也。正以順其根耳。”按春夏養陽,秋冬養陰,注家解義頗多,今不悉具。王冰注論陰陽互根之義甚精,然於養陽養陰之義,未為得也。楊注概括,馬注詳明,於義為是。蓋本文系《素問·四氣調神大論》四季養生法之大總要。生氣、長氣,春夏之陽也;收氣、藏氣,秋冬之陰也。養猶治也。治,調理之義。
〔12〕以從其根 從,《太素》作“順”。按從字系避梁武帝父蕭順之諱改字。然在《甲乙》、《太素》中大多已回改,《素問》中仍作從字。根下《素問》、《太素》有“故與萬物浮沈於生長之門”十一字。
〔13〕本 此下《素問》、《太素》有“壞其真”三字。
〔14〕陰陽 此下《素問》、《太素》有“四時”二字,律之上文“四時陰陽者”例,似當有此二字為是。
〔15〕萬物之終始也 也下《素問》、《太素》均有“死生之本也”等三十二字,或謐刪。物猶噐也,噐者,生化之宇也。凡物有始則有終,有生必有死。其始終生死,皆以陰陽之消長生殺為轉機。故陰陽為萬物之終始。
〔16〕順之 《素問》作“從陰陽”,《太素》作“順陰陽”。
〔17〕死 此下《素問》有“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八字,《太素》同,唯從作“順”。
〔18〕內格 《外臺》卷十六肝勞論等均作“關格”。《太素》注:“不順四時之養身,內有關格之病也。”《素問》王冰注:“格,拒也。謂內性格拒於天道也。”《讀素問鈔·攝生》汪機注:“格者,扞格也。謂身內所為與陰陽相扞格也。”按此言若不得順四時陰陽之氣以養之,則五臟之氣與天地之氣,亦不能通應,是則反順為逆,故曰內格。與關格及外關、內格之病不同,故作“關格”者非是。
〔19〕不治已病治未病 病下《素問》、《太素》均有“不治已亂治未亂”等一段四十字,或為謐刪。《類經》卷一第七注:“此承前篇而言聖人預防之道,治於未形,故用力少而成功多,以見其安不忘危也。”
〔20〕論五臟相傳所勝也……逆治之耳 此二十一字原作大字。奈湏恆德雲:“論五臟以下,註文混入。”小島尚真雲:“案以下蓋士安之語。”詳本篇所論,並無“五臟相傳所勝”之義,士安豈能有此與內容無關之語。故此文當有誤,或系錯簡。姑改作小字存之,以待後考。
按:
前文所謂“不治已病治末病”,是《內經》在醫學防治方面一重要命題。這一思想在其他篇中也有所論述。如《素問·刺熱》雲:“病雖未發,見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素問·八正神明論》雲:“上工救其萌芽……下工救其已成。”《靈樞·逆順》雲:“上工刺其未生者也……下工刺其方襲者也。”是可認為,所謂刺其未發、刺其未生、救其萌芽等,均含有治未病之義。進而言之,則有未病前之治未病者,防病於先也。已病後之治未病者,杜漸於微或防其傳變之治未病也。《金匱》捲上第一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則充分體現了這一思想。凡此諸論,對於後世醫學防治思想的發展,具有重要啟迪作用,直至今日,仍具有重要學術價值。
提要:本篇重在論述“人有五藏,藏有五變,變有五腧”的問題,故以此名篇。其主要內容有:五臟應色、時、日、音、味等五變與針刺的關係;以經合原以應三十六腧之數;人逆四時之氣所致病變,並提出了“治未病”的重要論點。
黃帝問〔1〕曰:五藏五腧〔2〕,願聞其數〔3〕。岐伯對〔4〕曰:人有五藏,藏有五變〔5〕,變〔6〕有五腧,故五五二十五腧〔7〕,以應五時〔8〕。
肝為牡藏〔9〕,其色青〔10〕,其時春〔11〕,其日甲乙〔12〕,其音角〔13〕,其味酸〔14〕。《素問》曰:肝在味為辛。於經義為未通〔15〕。
心為牡藏〔16〕,其色赤,其時夏,其日丙丁,其音徵,其味苦。《素問》曰:心在味為鹹。於經義為未通〔17〕。
脾為牝藏〔18〕,其色白,其時長夏〔19〕,其日戊己,其音宮,其味甘。
肺為牝藏〔20〕,其色白,其時秋,其日庚辛,其音商,其味辛。《素問》曰:肺在味為苦。於經義為未通〔21〕。
腎為牝藏〔22〕,其色黑,其時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鹹。是謂〔23〕五變。
〔1〕問 《靈樞》、《太素》均無。
〔2〕五藏五腧 《靈樞》、《太素》均作“餘聞刺有五變,以主五輸”。腧,明抄本亦作“輸”。按“腧”,此後《靈樞》、《太素》均作“輸”,本經中腧、輸混用。字亦作“俞”,如卷三第二十四雲:“五藏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府六俞,六六三十六俞。”俞、輸、腧三字,音義皆同。《說文·舟部》:“俞、空中木為舟。”段玉裁注:“《淮南·汜論訓》:古者為窬木方版以為舟航。高雲:窬,空也……按窬同俞。”《說文通訓定聲·需部》:“俞……轉註:《靈樞·經脈》之所注曰俞。《素問·奇病論》:治之以膽募俞。注:背脊曰俞。按皆中空之義。”是則俞本中空之義,故孔穴得名之曰俞。作腧者,後出區別字,加肉旁以示人體空穴之專名。作輸者,以其為氣血轉輸之處也。五臟五腧者,指五臟經脈在肘膝關節以下之井、滎、腧、經、合五穴。
〔3〕數 理數。《老子·五章》:“多言數窮。”河上公注:“數,理數也。”此指下文所謂“藏有五變,變有五腧”等基本概念。
〔4〕對 《靈樞》、《太素》均無。
〔5〕藏有五變 藏上《靈樞》有“五”字。《太素》、《五行大義》卷三第四引本經同此文。此指後文五藏之通應於色、時、日、音、味者也。《廣韻·線韻》:“變,化也、通也。”是變者通,通而應之也。
〔6〕變 此前《靈樞》有“五”字。
〔7〕五五二十五腧 每髒各有井、滎、腧、經、合五腧,五而五之,計二十五腧。
〔8〕五時 春、夏、長夏、秋、冬也。此以合五行五臟之時位,有長夏一時,故稱五時。
〔9〕肝為牡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陽,肝也。”王冰注:“肝為陽藏,位處中焦,以陽居陰,故為陰中之陽也。《靈樞經》曰:肝為牡藏。牡,陽也。”牡與牝相對,《說文·牛部》:“牡,畜父也。”又“牝,畜母也。”是本指畜類之雄雌兩性,此引申為陰陽兩性。
〔10〕其色青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雲:“在藏為肝,在色為蒼。”《素問·五運行大論》亦云“其色為蒼”。王冰注謂“薄青之色”。又《素問·金匱真言論》雲:“東方青色,入通於肝。”《素問·五藏生成》雲:“青當肝。”《廣雅·釋噐》:“蒼,青也。”是蒼即青也。王氏言“薄青”者,似未當。此言青色之應於肝也。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1〕其時春 《素問·六節藏象論》雲:“肝者……通於春氣。”又以春應東方,《素問·金匱真言論》及《素問·陰陽應象大論》均謂東方應於肝,即寓肝在時為春之意,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2〕其日甲乙 甲乙與後文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為十天干名,古代以之計方位及時位。方位者,東、南、中央、西、北也。時位者,年、月、日也。以方位言,東方為甲乙,在五行為木,五臟肝以應之;南方為丙丁,在五行為火,五臟心以應之;中央(在時則當西南方季夏之位)為戊己,在五行為土,五臟脾以應之;西方為庚辛,在五行為金,五臟肺以應之,北方壬癸,在五行為水,五臟腎以應之。此言計日者,五臟各應於五方之幹,即肝甲日與乙日,心丙日與丁日,脾戊日與己日,肺庚日與辛日,腎壬日與癸日也。《素問·藏氣法時論》雲:“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其日甲乙。”與本文義亦同。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3〕其音角 角與後文徵(zhǐ止)、宮、商、羽,為我國古代五聲音階之名稱。《說文·音部》:“音,聲生於心,有節於外,謂之音。宮商角徵羽,聲也。絲竹金石匏土革木,音也。”《禮記·樂記》:“聲成文,謂之音。”又《史記·樂書》:“變成方,謂之音。”裴駰集解引鄭玄曰:“方,猶文章。”是此所謂音,非指單聲,即五聲之成文者,然名之曰宮商角徵羽者,寓調名之義。由於音之起,由心感物而動,故其應於五髒也,肝音角、心音徵、脾音宮、肺音商、腎音羽也。
〔14〕其味酸 《素問·金匱真言論》:“東方青色……其味酸。”《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東方生風……在味為酸。”義皆同。酸與後文苦、甘、辛、鹹,合稱五味,味各有所歸,故應五臟。《素問·六節藏象論》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五氣者,五臟之氣也。《靈樞·五味》曰:“胃者,五藏六府之海也,水谷皆入於胃,五藏六府皆稟氣於味,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鹹,先走腎。”此正言五味之所以走五臟也。《書經·洪範》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此言五行之所以為五味,與本經言五味歸五臟說,亦正合。後心、脾、肺、腎,義仿此。
〔15〕《素問》曰:肝在味為辛。於經義為未通 此十四字,明抄本作大字正文。據文義,顯系後人註文,故仍從此本。“肝在味為辛”,詳察今《素問》中無此義,疑所謂“《素問》曰”,或有誤。
〔16〕心為牡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王冰注:“心為陽藏,位處上焦,以陽居陽,故為陽中之陽也。《靈樞經》曰:心為牡藏。牡,陽也。”
〔17〕《素問》曰:心在味為鹹。於經義為未通 未,明抄本作“不”,諸文均作大字。今從此本,仍依其舊。“心在味為鹹”,不僅今《素問》中無此文,即文史諸古籍如《禮記·月令》等言五臟與五味相應者,亦無此義,疑有誤。
〔18〕脾為牝藏 牝,原作“牡”,據正抄本、正重抄本、《靈樞》、《太素》、《五行大義》卷三第四引本經改。《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王冰注:“脾為陰藏,位處中焦,以太陰居陰,故為陰中之至陰也。《靈樞經》曰,脾為牝藏。牝,陰也。”
〔19〕長夏 《素問·六節藏象論》:“春勝長夏。”王冰注:“所謂長夏者,六月也。土生於火,長在夏中,既長而王,故云長夏也。”又《素問·藏氣法時論》:“脾主長夏。”王冰注:“長夏,謂六月也。夏為土母,生長於中,以長而治,故云長夏。”新校正雲:“按全元起雲:脾王四季,六月是火王之處,蓋以脾主中央,六月是十二月之中,一年之半,故脾王六月也。”按長夏,亦稱季夏。《靈樞·五音五味》:“上宮與大宮同……藏脾,色黃,味甘,時季夏。”六月當夏之末,故名季夏。季,末也。《國語·晉語一》:“雖當三季之王。”韋昭注:“季,末也。”
〔20〕肺為牝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王冰注:“肺為陰藏,位處上焦,以陰居陽,故謂陽中之陰也。《靈樞經》曰:肺為牝藏。牝,陰也。”
〔21〕《素問》曰:肺在味為苦。於經義為未通 未,明抄本作“不”,諸文均作大字,今從此本,仍依其舊。肺在味為苦,今《素問》中無此文,疑有誤。
〔22〕腎為牝藏 《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王冰注:“腎為陰藏,位處下焦,以陰居陰,故為陰中之陰。《靈樞經》曰:肺為牝藏。牝,陰也。”
〔23〕謂 《靈樞》作“為”。為與謂通。《墨子·公輪》:“宋所為無雉兔狐狸者也。”孫詒讓閒詁:“為,《宋策》作謂。字通。”
按:
宮、商、角、徵、羽五音之所以與五臟相應,文史諸古籍中亦多有論述。如《史記·樂書》雲:“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張守節正義引崔靈恩雲:“緣五聲各自相應,不足為樂,故變使雜,令聲音諧和也。”又引皇侃雲:“單聲不足,故變五聲,使交錯成文,乃謂為音也。”《史記》又云:“故音樂者,所以動盪血脈,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故宮動脾而和正聖,商動肺而和正義,角動肝而和正仁,徵動心而和正體,羽動腎而和正智。”其所言五音動五臟之應,與《內經》亦同。又唐代徐景安《樂書》引劉歆說,對五音之性能,亦作過具體描述。從而說明,不同樂音,具有不同調性,不同調性可以反映不同情感,故可發生不同影向。此五音之所以配五臟之義也。然此所謂五音,據《史記》“變成方,謂之音”、《漢書》“聲成文,謂之音”及皇侃所謂“單聲不足”等說,非指單聲,當含調式之義。也就是說,聲必成文,方能感物動情。詳乎此,《內經》五音配五臟之義,不難明矣。
五臟與五味之對應,本篇校文所謂“《素問》曰”云云,不僅今《內經》中不見此文此義,且亦有悖於醫理。詳諸文史古籍中有關於此者,則與校文義近。如《禮記·月令》言春味酸,祭先脾;夏味苦,祭先肺,中央《季夏》味甘,祭先心;秋味辛,祭先肝;冬味鹹,祭先腎。唐代孔穎達正義雲:“所以春位當脾者,牲立南首,肺祭在前而當夏也,腎最在後而當冬也。從冬稍前而當春,從腎稍前而當脾,故春位當脾。從肺稍卻而當心,故中央主心。從心稍卻而當肝,故秋位主肝。此等直據牲之五藏所在而當春夏秋冬之位耳。若其五行所生主五藏則不然也。”又引鄭玄說雲:“月令祭四時之位,及其五藏之上下次之耳。……今醫疾之法,以肝為木,心為火,脾為土,肺為金,腎為水,則有瘳也。若反其術,不死為劇。”宋代司馬光亦以此義釋《太玄經·玄數》。凡此諸說,皆認為月令所言五臟應五時者,乃以牲南首而立,所見五臟之位次也,自與醫家言五臟配五時五味以性能為本之義迥別。故疑校文所謂“《素問》曰”諸文,當有誤。且“心在味為鹹”,似亦當作“心在味為甘”,方合上說。詳此校文,或在林校之前,今謹識之,以待後考。
藏主冬,冬刺井〔1〕;色主春,春刺滎〔2〕;時主夏,夏刺腧〔3〕;音主長夏,長夏刺經〔4〕;味主秋,秋刺合〔5〕。是謂五變,以主五腧〔6〕。
〔1〕藏主冬,冬刺井 《太素》注:“冬時萬物收藏,故五藏主冬也。井為木也,木,春也。春時萬物始生,如井中泉水。冬時萬物始萌,如井之深。未出而刺之者,刺井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藏主藏,其氣應冬,井之氣深,亦應乎冬。故凡病之在藏者,當取各經之井穴也。”按藏主冬義,又見本篇後文,後色主春、時主夏、音主長夏、味主秋亦同。
〔2〕色主春,春刺滎 滎,原作“榮”。按滎與榮古通。《左傳·閔公二年》:“及狄人戰於滎澤。”《呂氏春秋·忠廉》滎澤作榮澤。《戰國策·秦策三》:“舉兵而攻滎陽。”鮑彪本滎作榮。此乃五腧中名,為使前後一律,今據《靈樞》、《太素》及本經卷五第一上改。楊上善注:“春時萬物初生鮮華,故五色主春。滎,火也。火,夏也。夏時萬物榮長,如水流溢。春時萬物始生,未榮而刺之者,亦刺滎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色蕃華,其氣應春,滎穴氣微,亦應乎春。故凡病見於色者,當取各經之滎也。”
〔3〕時主夏,夏刺腧 《太素》注:“夏時萬物榮華,四時之勝,故五時主夏。輸,土也。土,長夏也。長夏之時,萬物盛極,如水致聚。夏時榮未盛極而刺之者,亦刺輸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時長養,其氣應夏,輸穴氣盛,亦應乎夏。故凡病之時作時止者,當取各經之輸也。”
〔4〕音主長夏,長夏刺經 《太素》注:“長夏萬物榮盛,音律和四時之序,故五音主於長夏。經,餘也。金,秋也。秋時萬物將衰。長夏之時,萬物盛而未衰而刺之者,亦刺經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音繁盛,氣應長夏。經穴正盛,亦應長夏。故凡病在聲音者,當取各經之經也。”“音主長夏”義,又見下文。
〔5〕味主秋,秋刺合 《太素》注:“秋時萬物皆熟,眾味並盛,故五味主秋也。合,水也。水,冬也。冬時萬物收藏,如水之入海。秋時萬物收而未藏而刺之者,亦刺合微也。”《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五味成熟,以養五藏,其氣應秋。合穴氣斂,亦應乎秋。故凡經滿而血者病在味,及因飲食內傷者,當取各經之合也。”
〔6〕腧 此下明抄本有“音舒”二小字音注。
按:
本文所論應時之刺,乃以髒、色、時、音、味五變與春、夏、長夏、秋、冬五時相聯繫,按季取五腧穴之法。作為一種針刺大法,體現了整體觀念及人與自然的關係,其立義無疑是正確的。但在具體內容中,尚有以下幾個問題,有待進一步探討:①《內經》有關應時刺之內容,約有八處:《素問》中有《診要經終論》、《水熱穴論》、《四時刺逆從論》等,《靈樞》中有《本輸》、《四時氣》、《寒熱病》、《終始》、《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等篇。本文即《順氣一日分為四時》之內容。上述諸篇中,有六處僅春夏秋冬四時刺,有二處論及春夏長夏秋冬五時刺。且論刺之法,亦不盡同。詳見本經卷五第一上。諸多不同刺法,反映當時針刺理論與刺法的不同學說。②《難經·七十四難》雲:“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滎者,邪在心;季夏刺腧者,邪在脾,秋刺經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腎。”與本文所論亦不相同。若以五腧配五行之生克關係論,《難經》之刺法,時、髒、與腧穴之五行屬性是完全對應的。如春刺井,邪在肝。是春、井、肝,在五行均屬木。而本文所論,則時與腧穴之五行屬性是母子關係。如色主春,春刺滎。春屬木,滎屬火,木能生火,故為母子關係。楊上善注均指為刺微之法,義或指此。是《難經》之說,亦另有所本,故與本文異也。③本文所言五變與上文言五變,亦不盡同。上文言五變為色、時、日、音、味與五臟相應。本文所言五變又指髒、色、時、音、味與五季相應。所論不同,亦頗有疑義。④本文所言五變與腧穴五行的聯繫,在理論上較難理解。諸家說解,似亦未盡義,姑引楊、張兩家注,以資參考。
曰:諸原安合,以致五腧〔1〕?曰:原獨不應五時〔2〕,以經合之,以應其數〔3〕,故六六三十六腧〔4〕。
〔1〕諸原安合,以致五腧 五腧,《靈樞》、《太素》均作“六輸”。楊上善注:“五變合於五輸,原之一輸,與何物合?”《靈樞發微》注:“帝疑五藏無原穴,六府有原穴,今治之者,乃刺五俞而不及原,則諸原與五時何合?而何以足六輸之數?”按《內經》具體言原穴者有二:一者《靈樞·九針十二原》,具五臟各經原穴名。一者《靈樞·本輸》,具六腑各經原穴名,而九針十二原所言五臟原穴,此則名腧穴,是知五臟之原與腧,本自一穴。上述諸文,均併合於本經卷三十二經腧穴篇中。若據是說,則五臟實只五腧,六腑實有六腧。故本文所問作“五腧”或“六腧”,義可兩通。今並存焉。致,就也。《老子·三十九章》:“故致數輿無輿。”河上公注:“致,就也。”
〔2〕原獨不應五時 《太素》注:“六府者,陽也。人之命門之氣,乃是腎間動氣,為五藏六府十二經脈性命根,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氣之別使,通行原之三氣,經營五藏六府。故原者,三焦之尊稱也。不應五時。”按楊氏此論,乃本於《難經·六十六難》,《內經》無腎間動氣及三焦為原氣之別使等說。故此解是否切合經義,尚待考。
〔3〕以經合之,以應其敷 《太素》注:“與陽經而合,以應其數。故有六六三十六輸也。”《靈樞發微》注:“井滎輸經合,合於五時,惟六府之原,獨不應於五時。故治病者,以經穴合之,如大腸取合谷之類,以應六輸之數。故六六三十六輸,而治府之法在是矣。”《類經》卷二十第十七注:“上文止言五藏五輸以應五時,而不及六府之原者,蓋原合於經,不復應時。如長夏之刺經,則原在其中,應其數矣。”按諸家說解不一,楊注經解為“陽經”,似難為據。張注較馬注義猶明,今從其說。
〔4〕六六三十六腧 手足六陽經脈,各有井、滎、腧、原、經、合六穴。六而六之,計三十六腧。
按:
上文所謂“原獨不應五腧,以經合之”,涉及腧、原、經三穴的關係。諸家說解,義猶未盡。如馬蒔雲:“按後世針灸書言,陽經之俞,即為原,陰經俞並於原。故治原即所以治俞。今考此節,當以經穴治之,可以代原。則後世以俞穴代之者,非經旨也。”張介賓雲:“據《本輸篇》所載六府之原,在《九針十二原篇》即謂之腧。故《六十六難》曰,以腧為原也。後世針灸諸書宗之。皆言陽經之腧即是原,故治原即所以治腧。今此節雲以經合之,以應其數。然則經、原、腧三穴相鄰,經亦可以代原矣。”又清人李學川又進一步指出:“腧可以合原,經亦可以合原矣。蓋腧在原之前,經在原之後,穴鄰脈近,故其氣數皆相應也。”詳本文此前言五變刺之法,此後釋五變刺之義。是本文必結合此義,方得其解。蓋井、滎、腧、經、合,分主五時之刺,是謂五變刺。然另有原穴者,於五時中,不知何屬,故有此議。據《靈樞》所載,五臟之原,與腧同穴,勿需再論。此特明六腑原穴,當“以經合之,以應其數”。亦即在五變刺中,六腑之原穴,合於經穴,以主長夏之時也。若舍此而論,似非其義。故本文與《難經·六十六難》所謂“十二經皆以俞為原”之說,非出於一家之言,義當有別。
曰:何謂藏主冬,時主夏,音主長夏,味主秋,色主春?曰:病在藏者取之井〔1〕,病變於色者取之滎〔2〕,病時間時甚者取之腧〔3〕,病變於音者取之經〔4〕,絡〔5〕滿而血者,病在胃一作胸。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取之合〔6〕。故命曰味主合〔7〕,是謂五變〔8〕也〔9〕。
〔1〕病在藏者取之井 《太素》注:“井,木也。井主心下滿,是肝為病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藏者,陰也、裡也。腎治於裡,故病在藏者取之井,以洩冬藏之氣。”按楊注以井穴之五行屬性而言髒病也。據《靈樞·本輸》雲,陰經之井穴為木,故以次相生則滎為火,腧為土,經為金,合為水。陽經之井穴為金,故以次相生則滎為水,腧為木,經為火,合為土也。故楊注井木、肝病。義本於此。張注以五臟應五時立論。今並存其說。後同。
〔2〕病變於色者葼懏滎 滎,原作“營”,明抄本作“榮”,按營與榮古通,《易經·否》:“不可榮以祿。”集解引虞翻曰:“營,或為榮。”又《素問》中榮衛,《靈樞》作營衛。榮與滎古亦通。是作營作榮,皆假借也。此以名穴,文當一律,故據《靈樞》、《太素》改。楊上善注:“滎,火也。滎主身熱,是心為熱也。春時身熱之病,刺其滎者,亦遣其本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肝應春而主色,故病變於色者葼懏滎。”
〔3〕病時間時甚者葼懏腧 《太素》:注“輸,土也。輸主體重節痛,時間時甚,是脾為病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時間時甚者,火之動象,神之變也,故葼懏輸。”間,病癒或小愈也。《廣雅·釋詁下》:“間,愈也。”《論語·子罕》:“病閒。”何晏集解引孔安國注:“病少差曰閒也。”間與閒同。
〔4〕病變於音者葼懏經 《太素》注:“經,金也。金主喘欬寒熱,經血而滿,是肺為病也。長夏喘欬寒熱,經血而滿,刺其經者,亦遣其本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脾主土,其數五,其音宮,宮為五音之主音,故病變於音者葼懏經。”
〔5〕絡 原作“經”,原校雲:“一作絡。”明抄本、正抄本、正重抄本均作“絡”,與原校同。《千金》卷十七第一作“結”,小島尚真校文引《千金》亦作“絡”。按經文凡言經脈中盈滿而有血者,多言絡,以經深不見,絡淺而可見也。此作“經”,疑涉上誤。故據改,並刪原校。
〔6〕病在胃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葼懏合 胃,明抄本、《千金》卷十七第一均作“胸”,與原校同。按前文雲“味主秋,秋刺合”。與胸無涉,故非是。之下,《靈樞》、《太素》均有“於”字,與此前文例不合,疑衍。楊上善注:“合,水也。合主逆氣而洩,是腎為病也。秋時飲食不節,逆而洩,刺其合者,亦遣其本也。”《靈樞集註》張志聰注:“肺與陽明主秋金之令,飲入於胃,上輸於肺。食氣入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府,而通於四藏,是入胃之飲食,由肺氣通調輸布,而生此營衛血脈。故經滿而血者,病在胃飲食不節者,肺氣不能轉輸而得病也。”按此文重在釋“味主秋,秋刺合”之義,楊、張二注,均似未切,故疑胃為“味”之誤。作“病在味”,則與“味主秋,秋刺合”之義相合。
〔7〕故命曰味主合 命,明抄本無。按此與前文例不合,疑衍。
〔8〕變 此下明抄本有“絡作經,胸作胃”六小字校文。
〔9〕也 明抄本、《太素》均無。
按:
本文是對前文“刺有五變”的具體解釋、詳前後諸文義,乃以五腧、病候、五時互為模擬之法。如井、髒、冬為一類,滎、色、春為一類,腧、時、夏為一類,經、音、長夏為一類,合、味、秋為一類。髒在季應冬,在穴應井,故髒病刺井;色在季應春,在穴應滎,故病變於色者刺滎;時在季應夏,在穴應腧,故病時間時甚者刺腧;音在季應長夏,在穴應經,故病變於音者刺經;味在季應秋,在穴應合,故病在味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刺合。從而體現了五腧穴與季節及髒色時音味等之間的應合。至其理論方面的進一步闡釋,尚有困難,諸家說解,亦未盡義,姑引楊、張二注,以供參考。又五腧配五時刺法,義有多端,難歸於一,詳見本經卷五第一上。
人〔1〕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2〕;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3〕;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4〕,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濁沈〔5〕。
夫〔6〕四時陰陽〔7〕者,萬物之根本〔8〕也。所以〔9〕聖人〔10〕春夏養陽,秋冬養陰〔11〕,以從其根〔12〕。逆其根則伐其本〔13〕矣。故陰陽〔14〕者,萬物之終始也〔15〕,順之〔16〕則生,逆之則死〔17〕。反順為逆,是謂內格〔18〕。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19〕。論五藏相傳所勝也。假使心病傳肺,肺未病,逆治之耳〔20〕。
〔1〕人 《素問》、《太素》均無。
〔2〕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 逆,明抄本作“迎”。迎亦逆也。《說文·辵部》:“逆,迎也。關東曰逆,關西曰迎。”《靈樞·九針十二原》言“逆而奪之”、“迎之隨之”。逆、迎義亦同。少陽,《外臺》卷十六肝勞論引《刪繁》作“足少陽”。《太素》注:“少陽、足少陽膽府脈,為外也。肝藏為陰,在內也。故府氣不生,藏氣變也。”《素問》王冰注:“生,謂動出也。陽氣不出,內鬱於肝,則肝氣混糅,變而傷矣。”《類經》卷一第六注:“一歲之氣,春夏為陽,秋冬為陰。春夏主生長,秋冬主收藏。春令屬木,肝膽應之。《藏氣法時論》曰: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故逆春氣,則少陽之令不能生髮,肝氣被鬱,內變而病。此不言膽而止言肝者,以藏氣為主也。後放此。”按此本《素問·四氣調神大論》,以四時陰陽分為四氣,又以四氣應四髒,論養生之道。論中不曾涉及經脈陰陽,故《外臺》引《刪繁》及《太素》楊注“足少陽”之說,似不可從。少陽,春之生氣也。
〔3〕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 《外臺》卷十六心勞論引《刪繁》太陽作“手太陽”,洞作“消。”《太素》太作“大”。按大、太,古今字。《說文釋例》:“古只作大,不作太。《易》之太極,《春秋》之大子、大上,《尚書》之大誓、大王王季,《史》、《漢》之大上皇、大後,後人皆對為太,或徑改本書,作太及泰。”《聖惠方》卷二十六治心勞諸方引本文洞作“動”。楊上善注:“太陽,手太陽府脈,在外也,心藏為陰,居內也。故氣不生,藏氣內洞。洞,疾流洩也。”《素問》王冰注:“長謂外茂也。洞謂中空也。陽不外茂,內薄於心,燠熱內消,故心中空也。”按“手太陽”之說,非是,此雲太陽之長氣以時言,非以經脈言。又按“洞”當是恫之假,傷痛也。如《楚辭·招隱士》:“心淹留兮恫慌忽。”《考異》:“恫慌忽一作洞荒忽。”《爾雅·釋言》:“恫,痛也。”郝懿行義疏:“恫,《說文》:病也。《廣雅》雲:慯也,慯與傷同。”《集韻·陽韻》:“慯,通作傷。”《聖惠方》作“動”者,為慟之假,與恫亦通。如《周禮·春官·大祝》:“四曰振動。”鄭玄注引杜子春雲:“動讀為哀慟之慟。”《說文通訓定聲·豐部》:“,叚借為恫為動。”尤可證“洞”字非從本字為訓。然否,待正。
〔4〕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 太陰,《外臺》卷十六肺勞論引《刪繁》作“手太陰”。焦滿,《素問》新校正引全元起本作“進滿”,疑“進”為“焦”形近誤。《太素》作“燋漏”。楊上善注:“太陰,手太陰肺之脈也。腠理毫毛受邪,入於經絡,則脈不收聚,深入至藏,故肺氣燋漏。燋,熱也。漏,洩也。”王冰注:“收謂收斂。焦謂上焦也。太陰行氣,主化上焦,故肺氣不收,上焦滿也。”按《太素》“燋漏”,義甚難解,疑漏亦滿之形近誤。楊注諸文,義亦欠安。王訓焦為上焦,謬之甚也。詳燋與焦通。《說文·火部》:“,火所傷也。從火,雥聲。,或省。”又燥也。《呂氏春秋·應言》:“則焦而不熟。”高誘注:“焦,燥。”是“肺氣焦滿”者,肺氣因熱而燥滿也。《素問·痿論》雲:“五藏因肺熱葉焦,發為痿躄。”義亦可證。又太陰,《外臺》及楊上善“手太陰”說,強合經脈陰陽,似亦欠妥。《素問識》:“簡按以太陽少陽例推之,此以時令而言之。乃太陰少陰,疑是互誤。《靈·陰陽系日月》雲:心為陽中之太陽,肺為陽中之少陰,肝為陰中之少陰,脾為陰中之至陰,腎為陰中之太陰。《春秋繁露》雲:春者,少陽之選也;夏者,太陽之選也,秋者,少陰之選也;冬者,太陰之選也。”《素問臆斷》:“此文少陰、太陰當互易。《漢書·律曆志》:太陰者北方,於時為冬,太陽者南方,於時為夏;少陰者西方,於時為秋;少陽者東方,於時為春。此證明也。”按此說是,疑後人不解其義,誤將“太陰不收”與後“少陰不藏”之太陰、少陰,按經脈陰陽屬性,互易其文。
〔5〕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濁沈 少陰,《外臺》卷十六腎勞論引《刪繁》作“足少陰”。《太素》注:“少陰,足少陰腎之脈也。少陰受邪,不藏能靜,深入至藏,故腎氣濁沈,不能營也。”濁沈,《素問》作“獨沈”,王冰注:“沈謂沈伏也。少陰之氣,內通於腎,故少陰不伏,腎氣獨沈。”按諸家解“少陰”與“濁沈”義,均欠安。少陰,義見前注。濁沈與獨沈義同,又《外臺》引《刪繁》作“沈濁”,亦同。《素問校義》:“澍案:獨與濁古字通。秋官·序官:壺涿氏(按《周禮》鄭玄注:“故書涿為獨。”)。鄭司農注:獨讀為濁。又蟈氏疏,獨音與濁相近,書亦或為濁。然則獨沈、沈濁,義得兩通。”沈與黕通,亦濁也。《說文·水部》:“沈……一曰濁黕也。”段玉裁注:“黑部曰:黕,滓垢也。黕沈同音通用。”又《莊子·達生》:“沈有履。”陸德明釋文:“司馬本作沈有漏。雲:沈,水汙泥也。”是腎氣濁沈者,腎氣汙濁不精也。
〔6〕夫 《太素》作“失”,非是。
〔7〕四時陰陽 四時者,春夏秋冬也。陰陽者,渾言之也。析言之,則少陰、太陰、少陽、太陽也。
〔8〕萬物之根本 《太素》“萬”前有“失”字,無“本”字。按此或以前文“夫”作“失”,遂於本文“萬”前增“失”字以圓其義,不可從。《素問》王冰注:“時序運行,陰陽變化,天地合氣,生育萬物。故萬物之根,悉歸於此。”
〔9〕所以 《太素》作“是以”,並通。
〔10〕聖人 通諸事物者。《說文·耳部》:“聖,通也。”《書經·大禹謨》:“乃聖乃神。”孔安國傳:“聖,無所不通。”《白虎通·聖人》:“聖者,通也、道也、聲也。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
〔11〕春夏養陽,秋冬養陰 《太素》注:“聖人與萬物俱浮,即春夏養陽也。與萬物俱沈,即秋冬養陰也。與萬物沈浮以為養者,志在生長之門也。”《素問》王冰注:“陽氣根於陰,陰氣根於陽。無陰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陰無以化。全陰則陽氣不極,全陽則陰氣不窮。春食涼,夏食寒,以養於陽。秋食溫,冬食熱,以養於陰。”《素問發微》注:“所以聖人於春夏而有養生養長之道者,養陽氣也。秋冬而有養收養藏之道者,養陰氣也。正以順其根耳。”按春夏養陽,秋冬養陰,注家解義頗多,今不悉具。王冰注論陰陽互根之義甚精,然於養陽養陰之義,未為得也。楊注概括,馬注詳明,於義為是。蓋本文系《素問·四氣調神大論》四季養生法之大總要。生氣、長氣,春夏之陽也;收氣、藏氣,秋冬之陰也。養猶治也。治,調理之義。
〔12〕以從其根 從,《太素》作“順”。按從字系避梁武帝父蕭順之諱改字。然在《甲乙》、《太素》中大多已回改,《素問》中仍作從字。根下《素問》、《太素》有“故與萬物浮沈於生長之門”十一字。
〔13〕本 此下《素問》、《太素》有“壞其真”三字。
〔14〕陰陽 此下《素問》、《太素》有“四時”二字,律之上文“四時陰陽者”例,似當有此二字為是。
〔15〕萬物之終始也 也下《素問》、《太素》均有“死生之本也”等三十二字,或謐刪。物猶噐也,噐者,生化之宇也。凡物有始則有終,有生必有死。其始終生死,皆以陰陽之消長生殺為轉機。故陰陽為萬物之終始。
〔16〕順之 《素問》作“從陰陽”,《太素》作“順陰陽”。
〔17〕死 此下《素問》有“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八字,《太素》同,唯從作“順”。
〔18〕內格 《外臺》卷十六肝勞論等均作“關格”。《太素》注:“不順四時之養身,內有關格之病也。”《素問》王冰注:“格,拒也。謂內性格拒於天道也。”《讀素問鈔·攝生》汪機注:“格者,扞格也。謂身內所為與陰陽相扞格也。”按此言若不得順四時陰陽之氣以養之,則五臟之氣與天地之氣,亦不能通應,是則反順為逆,故曰內格。與關格及外關、內格之病不同,故作“關格”者非是。
〔19〕不治已病治未病 病下《素問》、《太素》均有“不治已亂治未亂”等一段四十字,或為謐刪。《類經》卷一第七注:“此承前篇而言聖人預防之道,治於未形,故用力少而成功多,以見其安不忘危也。”
〔20〕論五臟相傳所勝也……逆治之耳 此二十一字原作大字。奈湏恆德雲:“論五臟以下,註文混入。”小島尚真雲:“案以下蓋士安之語。”詳本篇所論,並無“五臟相傳所勝”之義,士安豈能有此與內容無關之語。故此文當有誤,或系錯簡。姑改作小字存之,以待後考。
按:
前文所謂“不治已病治末病”,是《內經》在醫學防治方面一重要命題。這一思想在其他篇中也有所論述。如《素問·刺熱》雲:“病雖未發,見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素問·八正神明論》雲:“上工救其萌芽……下工救其已成。”《靈樞·逆順》雲:“上工刺其未生者也……下工刺其方襲者也。”是可認為,所謂刺其未發、刺其未生、救其萌芽等,均含有治未病之義。進而言之,則有未病前之治未病者,防病於先也。已病後之治未病者,杜漸於微或防其傳變之治未病也。《金匱》捲上第一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則充分體現了這一思想。凡此諸論,對於後世醫學防治思想的發展,具有重要啟迪作用,直至今日,仍具有重要學術價值。
同书章节
- 《針灸甲乙經校注》簡介
- 《針灸甲乙經校注》新校正黃帝
- 《針灸甲乙經校注》黃帝三部灸甲乙經序
- 《針灸甲乙經校注》序例
- 卷之一--精神五藏第一(按:“藏”下原有“論”字,據餘篇刪)
- 卷之一--五藏變腧第二(按:“腧”,明抄本作“輸”,此下並有“音舒”二小字音注)
- 卷之一--五藏六府陰陽表裡第三
- 卷之一--五藏五官第四
- 卷之一--五藏大小六府應候第五(按:“第五”二字原脫,據嘉靖本、正抄本補)
- 卷之一--十二原第六(按:“原”下明抄本有“論”字)
- 卷之一--十二經水第七
- 卷之一--四海第八
- 卷之一--氣息周身五十營四時日分漏刻第九
- 卷之一--營氣第十
- 卷之一--營衛三焦第十一
- 卷之一--陰陽清濁精氣津液血脈第十二
- 卷之一--津液五別第十三
- 卷之一--奇邪血絡第十四
- 卷之一--五色第十五
- 卷之一--陰陽二十五人形性血氣不同第十六1
- 卷之一--陰陽二十五人形性血氣不同第十六2
- 卷之一--陰陽二十五人形性血氣不同第十六3
- 卷之二--十二經脈絡脈支別第一上
- 卷之二--十二經脈絡脈支別第一中
- 卷之二--十二經脈絡脈支別第一下
- 卷之二--奇經八脈第二
- 卷之二--脈度第三
- 卷之二--十二經標本第四
- 卷之二--經脈根結第五
- 卷之二--經筋第六
- 卷之二--骨度腸度腸胃所受第七
- 卷之三--頭直鼻中髮際傍行至頭維凡七穴第一
- 卷之三--頭直鼻中入髮際一寸循督脈卻行至風府凡八穴第二
- 卷之三--頭直俠督脈各一寸五分卻行至玉枕凡十穴第三
- 卷之三--頭直目上入髮際五分卻行至腦空凡十穴第四
- 卷之三--頭緣耳上卻行至完骨凡十二穴第五
- 卷之三--頭自發際中央傍行凡五穴第六
- 卷之三--背自第一椎循督脈行至脊骶凡十一穴第七
- 卷之三--背自第一椎兩傍俠脊各一寸五分下至節凡四十二穴第八
- 卷之三--背自第二椎兩傍俠脊各三寸行至二十一椎下兩傍俠脊凡二十六穴第九
- 卷之三--面凡三十九穴第十(按三十九,原作“二十九”,據明抄本目録改)
- 卷之三--耳前後凡二十穴第十一
- 卷之三--頸凡十七穴第十二
- 卷之三--肩凡二十八穴第十三(按:“八”,原誤作“六”,據正抄本目録改)
- 卷之三--胸自天突循任脈下行至中庭凡七穴第十四
- 卷之三--胸自輸府俠任脈兩傍各二寸下行至步廊凡十二穴第十五
- 卷之三--胸自氣戶俠輸府兩傍各二寸下行至乳根凡十二穴第十六
- 卷之三--胸自雲門俠氣戶兩傍各二寸下行至食竇凡十二穴第十七
- 卷之三--腋脅下凡八穴第十八
- 卷之三--腹自鳩尾循任脈下行至會陰凡十五穴第十九
- 卷之三--腹自幽門俠巨闕兩傍各半寸循衝脈下行至橫骨凡二十二穴第二十
- 卷之三--腹自不容俠幽門兩傍各一寸五分至氣衝凡二十四穴第二十一
- 卷之三--腹自期門上直兩乳俠不容兩傍各一寸五分下行至衝門凡十四穴第二十二
- 卷之三--腹自章門下行至居窌凡十二穴第二十三
- 卷之三--手太陰及臂凡一十八穴第二十四
- 卷之三--手厥陰心主及臂凡一十六穴第二十五
- 卷之三--手少陰及臂凡一十六穴第二十六
- 卷之三--手陽明及臂凡二十八穴第二十七
- 卷之三--手少陽及臂凡二十四穴第二十八
- 卷之三--手太陽及臂凡一十六穴第二十九
- 卷之三--足太陰及股凡二十二穴第三十
- 卷之三--足厥陰及股凡二十二穴第三十一
- 卷之三--足少陰及股並陰蹻四穴陰維二穴凡二十穴第三十二
- 卷之三--足陽明及股凡三十穴第三十三
- 卷之三--足少陽及股並陽維二穴凡二十八穴第三十四
- 卷之三--足太陽及股並陽蹻六穴凡三十六穴第三十五
- 卷之四--經脈第一上
- 卷之四--經脈第一中
- 卷之四--經脈第一下1
- 卷之四--經脈第一下2
- 卷之四--經脈第一下3
- 卷之四--病形脈診第二上
- 卷之四--病形脈診第二下
- 卷之四--三部九候第三
- 卷之五--針灸禁忌第一上
- 卷之五--針灸禁忌第一上
- 卷之五--針灸禁忌第一下
- 卷之五--九針九變十二節五刺五邪第二
- 卷之五--繆刺第三
- 卷之五--針道第四1
- 卷之五--針道第四2
- 卷之五--針道終始第五
- 卷之五--針道外揣縱舍第七
- 卷之六--八正八虛八風大論第一
- 卷之六--逆順病本末方宜形志大論第二
- 卷之六--五藏六府虛實大論第三
- 卷之六--陰陽清濁順治逆亂大論第四
- 卷之六--四時賊風邪氣大論第五
- 卷之六--內外形診老壯肥瘦病旦慧夜甚大論第六
- 卷之六--陰陽大論第七
- 卷之六--正邪襲內生夢大論第八
- 卷之六--五味所宜五藏生病大論第九
- 卷之六--五藏傳病大論第十
- 卷之六--壽夭形診病候耐痛不耐痛大論第十一
- 卷之六--形氣盛衰大論第十二
- 卷之七--六經受病發傷寒熱病第一上
- 卷之七--六經受病發傷寒熱病第一中
- 卷之七--六經受病發傷寒熱病第一下
- 卷之七--足陽明脈病發熱狂走第二
- 卷之七--陰衰發熱厥陽衰發寒厥第三
- 卷之七--太陽中風感於寒溼發痙第四
- 卷之七--陰陽相移發三瘧第五
- 卷之八--五藏傳病發寒熱第一上
- 卷之八--五藏傳病發寒熱第一下
- 卷之八--經絡受病入腸胃五藏積發伏梁息賁肥氣痞氣賁肫第二
- 卷之八--五藏六府脹第三
- 卷之八--水膚脹鼓脹腸覃石瘕第四
- 卷之八--腎風發風水面胕腫第五
- 卷之九--大寒內薄骨髓陽逆發頭痛第一頷項痛附
- 卷之九--寒氣客於五藏六府發卒心痛胸痺心疝三蟲第二
- 卷之九--邪在肺五藏六府受病發欬逆上氣第三
- 卷之九--肝受病及衛氣留積發胸脅滿痛第四
- 卷之九--邪在心膽及諸藏府發悲恐太息口苦不樂及驚第五
- 卷之九--脾受病發四肢不用第六
- 卷之九--脾胃大腸受病發腹脹滿腸中鳴短氣第七
- 卷之九--腎小腸受病發腹脹腰痛引背少腹控睪第八
- 卷之九--三焦膀胱受病發少腹腫不得小便第九
- 卷之九--三焦約內閉發不得大小便第十
- 卷之九--足厥陰脈動喜怒不時發疝遺溺癃第十一
- 卷之九--足太陽脈動發下部痔脫肛第十二
- 卷之十--陰受病發痺第一上
- 卷之十--陰受病發痺第一下
- 卷之十--陽受病發風第二上
- 卷之十--陽受病發風第二下
- 卷之十--八虛受病發拘攣第三
- 卷之十--熱在五藏發痿第四
- 卷之十--手太陰陽明太陽少陽脈動發肩背痛肩前臑皆痛肩似拔第五
- 卷之十--水漿不消發飲第六
- 卷之十一--胸中寒發脈代第一
- 卷之十一--陽厥大驚發狂癎第二
- 卷之十一--陽脈下墜陰脈上爭發屍厥第三
- 卷之十一--氣亂於胃腸發霍亂吐下第四
- 卷之十一--足太陰厥脈病發溏洩下痢第五
- 卷之十一--五氣溢發消渴黃癉第六
- 卷之十一--動作失度內外傷發崩中瘀血嘔血唾血第七
- 卷之十一--邪氣聚於下脘發內癰第八
- 卷之十一--寒氣客於經絡之中發癰疽風成發厲浸淫第九上
- 卷之十一--寒氣客於經絡之中發癰疽風成發厲浸淫第九下
- 卷之十二--欠噦唏振寒噫嚏泣出太息下耳鳴囓舌善忘善飢第一
- 卷之十二--寒氣客於厭發瘖不能言第二
- 卷之十二--目不得眠不得視及多臥臥不安不得偃臥肉苛諸息有音及喘第三
- 卷之十二--足太陽陽明手少陽脈動發目病第四
- 卷之十二--手太陽少陽脈動發耳病第五
- 卷之十二--手足陽明脈動發口齒病第六
- 卷之十二--血溢發衂第七鼻鼽息肉著附
- 卷之十二--手足陽明少陽脈動發喉痺咽痛第八
- 卷之十二--氣有所結髮瘤癭第九
- 卷之十二--婦人雜病第十
- 卷之十二--小兒雜病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