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位 / Banner

大青龍湯--產後浮腫

《傷寒名醫驗案精選》 · 當代·陳明、張印生


中神琴溪醫案:一婦人,產後浮腫,腹部脹滿,大小便不利,飲食不進。其夫醫也,躬親療之,不效。年許,病癒進,短氣微喘,時與桃花加芒硝湯無效。於是請救於師,師往診之,脈浮滑。按其腹,水聲漉漉然。謂其主人曰:子之朮當也,然病猶未知時,則當更求他法,夫當下而不下,即當更吐之、和之;不當,即當發之,所謂開南窗而北窗自通。又張機所謂與大承氣湯不愈者,瓜蒂散主之之類也。主人曰:善。因與大青龍場,溫覆之,其夜大發熱,汗出如流。翌日,又與之如初,三四日後,小便通利,日數行。五六日間,腹滿如忘。與前方百餘帖,復原。(《皇漢醫學》1956:209)

按語:本案敘證不全,除腫滿、二便不利、脈浮滑外,當有內熱煩燥,舌紅之證。否則,產後習;可輕施本方也。

[補述]宋道援老先生運用大青龍湯—失案析。

1929年春假,隨族人同居由滬至屏風山。有雷某之子,年20歲,患病甚重。其父代訴:“初因勞作往返,抵家熱甚,遂用井水淋浴,拂曉即發寒熱。年事方壯,不以為意,二天猶不退,雖經治仍日甚一日。”是時,其妻攜扶出室,為之易衣,但病人云冷甚,堅拒去被,語聲高亢,欲飲冷茶。又見患者雖委頓,但面色緣緣正赤,目光

炯炯有神,唇局燥焦破裂,上有血跡。問:“衄乎?”其妻答:“齒鼻均有血,前天才開始,量並不多。”試令張口,腥熱之氣噴人,服間亦有血跡,舌質色紅,苔灰白乾燥。脈浮數,一息六至以上。按其胸腹,皮膚乾燥,撫之熱如炙,腹柔軟.遍尋無痛處,脾可觸及。小搜赤熱.六天來大便共兩次,色黃不黑。腹診之頃,時時路縮,口亦為凜。問:“曾出過汗否?”曰:“病至今日,從未出汗,故乘熱給藥,希能出些汗

把熱退去,但吃藥後只覺煩熱難過,汗則絲毫沒有。”餘始以為大青龍湯證。然患者有衄之一症,是否血熱?繼思之:舌質不絕,神識不昏,末見斑疹,加以大渴喜冷飲,顯然邪尚在氣而末入血。既末入血,則致助之由,仍系《傷寒論》所謂“劇者必順”者“陽氣重。”乃書案雲:熱為寒困,欲透末由,愈鬱愈熾,陽氣重故助。大渴引飲喜冷,神清舌不絳,未涉營血分,猶可辛溫透汗。蓋表之嚴寒不解,裡之熾熱不除也,然氣熱已經瀰漫,焦頭爛額堪虞,勢非略參辛涼不可。大青龍場主之:麻黃六錢,桂枝二錢,生石膏八錢,杏仁五錢,甘草二錢。一劑。

書畢,覺病情雖延一週,但正年壯,病機與方藥無間,其效可必。乃囑其父曰:“服後能得汗,則熱亦可隨之而退。”此時舟人催行,遂匆匆告別。不日束裝返滬,亦未及過問其後果。

抵校,將所錄脈案就教於陸師淵雷,詎料陸師閱後謂:“病因大青龍湯證,但所用者,究系何方?從藥量比例,或可雲仿之大青龍,但所列藥物則非,稱之為麻杏甘石加桂枝,亦可稱之為麻黃湯加石膏,誠非驢非馬湯。”餘謂;“姜棗在本方非屬必要,故舍而未用。”師對此語,大不為然,曰:“仲景方不特藥量之比嚴謹之至,即一藥之取捨,效若天淵,《傷寒論》中此類例證,不勝枚舉。”當時雖唯唯,然內心實不折服。遂又質之章師次公,並告以己意。章先生雲:“陸君之言誠然!餘所欲知者,乃藥後以何方繼?”對曰:“末也。”章師曰:“對如此重病,投如此峻劑,而不預謀善後,安危難料,非萬全策。”陡聞此教頓覺冷水灌頂,雖欲亟知其果而不能。

暑假再返,遂惜造雷家。其父雲:“服藥一煎,不久即出汗很多,怕冷怕熱,口渴難過,病好了一大半,深夜服二煎,但汗不如白天之多,不過熱未退清。家人以藥雖賤卻驗,又贖一劑。服後,汗較昨天更多,且一直不止,熱雖遲清,但怕冷更甚,繼而四肢亦冷,渾身如冰,四肢抽筋,依次神識昏迷,話也不能說,如此一晝夜,延至深夜而亡。”含淚烯噓,慘不忍聞,餘雖心為之碎,實無言可慰。

想此病之方,蒙章陸兩師鑑定,再徵以第一煎服後的表現,大青龍本系的對之方,可予肯定。但方證的對,而仍不免於死,非方藥所殺,實用方者殺之也:病重如斯,方峻如斯,安危難料而餘末親自觀察,一書了之。麻黃能使人汗,多汗亡陽,今量達六錢,,並伴桂枝,能不防其大汗乎?況《傷寒論》揚後服法下,明明有“若復服汗出亡陽”之戒。而餘視此文若不見,未預告汗後再服之害,致使汗後一服再服,大汗亡陽而斃。況本方即不再服,藥重如此,也大有亡陽可”能,故當預告服後諸情及搶救方藥。當時若預擬四逆輩授之,以備不虞,則即肢冷脈絕也或可有救。而餘計不出此,鑄成大錯,實由我之矇昧所致矣。

同书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