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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產後

《名醫類案》 · 明·江瓘


丹溪治一婦,面白形長,心鬱,半夜生產,侵晨暈厥。急灸氣海十五壯而蘇,後以參、術等藥,服兩月而實。此陽虛也。

一產婦,因收生者不謹,損破尿胞,而致淋瀝不禁。因思肌肉破傷,在外者尚可完補,胞雖在腹,恐亦可治。診其脈虛甚,蓋難產因氣血虛,故產後尤慮。試與峻補,以參、術為君,芎、歸為臣,桃仁、陳皮、黃芪、茯苓為佐,以豬羊胞煎湯熬藥引,極飢飲之,一月而安。蓋氣血驟長,其脬即完,即恐稍遲,亦難成功也。

一產婦陰戶一物,如帕垂下,或有角,或二歧,俗名產頹,宜大補氣以升提之。以參、芪、術各一錢,升麻八分,後用川歸、芍藥、甘草、陳皮調之。

一婦年三十餘,產二日,產戶下一物如手帕,有二尖,約重一斤餘。此胎前因勞役傷氣,成肝痿所致。卻喜不其虛,其時天寒,急與炙黃芪、白朮、升麻各五分,參、歸各一錢,連與三貼,即收上,得汗通身乃安。其黏席凍幹者,落一片,約五六兩,蓋脂膜也。脈澀,左略弦,形實,與白朮、芍藥、當歸各一錢半,陳皮一錢,姜一片,二三貼養之。

一婦產後,陰戶下一物,如合缽狀,有二歧,此子宮也。氣血弱,故隨子而下。用升麻、當歸、黃芪大劑服二次,仍用皮工之法.以五倍子作湯洗濯,皴其皮。後覺一響而收入。但經宿著席,破落一片如掌大,心甚恐。朱曰:非腸胃比也,肌肉破尚可復完,以四物加人參數十貼。三年後,復生一子。

一產婦年三十餘,正月間,新產十餘日,左腳左手發搐,氣喘不眠,(見疾甚兇。)面起黑氣,口臭。(若面無黑氣口臭之症,宜入溫補,此症虛中有實,看他用藥加減法。)脈浮弦而沉澀,右為甚。意其受溼,詢之,產前三月時,常喜羹湯茶水,遂以黃芪、荊芥、木香、滑石、蒼白朮、檳榔、陳皮、川芎、甘草、芍藥,四服後加桃仁,又四服而漉漉有聲,大下水晶塊,大小如雞子黃,與蝌蚪者,數十枚而愈。乃去荊芥、檳榔、滑石,加當歸、茯苓,調理其血,四十貼而安。

一婦產後胃虛,哭多血,再下,身潤,脈沉。以當歸、白朮各三錢,陳皮、芍藥、川芎、生乾薑、芩各二錢,炙草少許,分二貼。

一婦因憂慮,墮胎後兩月餘血不止,腹痛。此體虛氣滯,惡物行不盡,以白朮二錢,陳皮、芍藥各一錢,木通、川芎各五分,炙草二分,作湯下五芝丸六十粒,食前。

滑伯仁治一產婦,惡露不行,臍腹痛,頭身寒熱。眾皆以為感寒,溫以姜、附,益大熱,手足搐搦,(投姜、附後始搐搦,由燥劑搏血而風生。)譫語目攛。診其脈弦而洪數,面赤目閉,語喃喃不可辨,舌黑如炲,燥無津潤,胸腹按之不勝手,蓋燥劑搏其血,內熱而風生,血蓄而為痛也。(此等案宜細心熟玩,若是虛寒,手足豈不厥冷,況症有舌黑,腹有勝按,在三四日者乎,又況面赤洪數之脈耶。)曰:此產後熱入血室,因而生風。即先為清熱降火,治風涼血,兩服頗爽。繼以琥珀、牛黃等,稍解人事。後以張從政三和散,行血破瘀,三四服,惡露大下如初,時產已十日矣,於是諸症悉平。

一婦新產,受寒,四肢逆冷,脈沉弱,亟合附子大丸三四粒,餌之立效。

一婦盛暑月中,產三日,發熱,其脈虛,疾而大,惡露不行,敗血攻心,狂言叫呼、奔走,拿捉不住。以幹荷葉、生地黃、牡丹皮,濃煎湯,調下生蒲黃二錢,一服即定,惡露即下,遂安。

一產婦鬱冒,脈微弱,不能食,大便反堅,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琇按:產後感症,從《傷寒論》辨別。)所以產婦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乃大便堅,嘔不能食,小柴胡湯主之。(鬱冒即暈。)

汪石山治一婦,產後滑洩,勺水粒米弗容,即時洩下,如此半月餘。眾皆危之,或用五苓散,病益甚,汪診之,脈皆尖緩而弱,曰:此產中勞力,以傷其胃也。若用湯藥,愈滋胃溼,非所宜也。令以參苓白朮散,除砂仁,加陳皮、肉豆蔻,煎姜、棗湯調服,旬餘而安。

一婦產後,時發昏瞀,身熱汗出,眩暈口渴,或時頭痛惡心。醫用四物涼血之劑,病不減,複用小柴胡,病益甚。汪診之,脈皆浮洪搏指,(若見此脈,元氣立脫。)汪曰:產後而得是脈,又且汗多,而脈不為汗衰,法在不治。所幸者氣不喘不作洩耳。其脈如是,恐為涼藥所激也。用人參三錢,黃芪二錢,甘草、當歸各七分,白朮、麥冬各一錢,乾薑、陳皮、黃芩各五分,煎服五劑,脈斂而病漸安。

吳茭山治一婦人,產後去血過多,食後著惱,頭疼身病,寒熱如瘧,左手弦大,微有寒邪,右手弦滑不勻,食飲痰火也。二者因虛而得,宜養正祛邪。(治法得宜。然斷之曰火,似可商。)遂以參苓補心湯去地黃加羌活、青皮、蔥、棗,三服,汗出身涼,其患漸瘥。然後以八物湯調理,半月後痊癒。

一婦產後面赤,五心煩熱,敗血入胞衣,胞衣不下,熱有冷汗。思但去其敗血,其衣自下。遂用烏豆二合炒透,然後燒紅鐵秤錘,同豆淬其酒,將豆淋酒,化下益母丹二丸,胞衣從血而出,餘症盡平。

一婦產後痢,未至月滿,因食冷物及酒,冷熱與血攻擊,滯下純血,纏墜急痛,其脈大無力,口乾。遂用黃芩芍藥湯,三服而安。

一婦產後四肢浮腫,寒熱往來,蓋因敗血流入經絡,滲入四肢,氣喘咳嗽,胸膈不利,口吐酸水,兩脅疼痛。遂用旋覆花湯,(旋覆花湯:旋覆花、麻黃、赤芍、荊芥、前胡、茯苓、半夏、五味、杏仁、炙甘草、生薑、棗。)微汗漸解,(先汗。)頻服小調經,(小調經散:沒藥、琥珀、桂心、當歸、芍藥、細辛、麝香、薑汁。)用澤蘭梗煎湯調下,腫氣漸消。

一婦六月產後,多汗人倦,不敢袒被,故汗出被裡,冷則浸漬,得風溼疼痛。遂以羌活續斷湯,數服愈。

一婦產後血風,四肢瘛瘲。以小續命湯,數服而安。

一婦產後三日起早,況氣血未定,遂感身熱,目暗如風狀。即以清魂散二服,得微汗而愈。

一婦產後惡露未盡,瘀血入絡,又感寒邪,寒熱如瘧。即以生料五積散五貼,惡露自下而寒熱除。

一婦產後惡露未盡,因起抹身,寒氣客於經絡,乍寒乍熱,脈緊而弦。以蔥白散二貼而安。(以上六案,俱微汗,用藥則溫散。)

一少婦初產四日,冷物所傷脾胃,但覺身分不快,嘔逆,飲食少思,心腹滿悶,時或腹脅刺痛,晨惡寒,晚潮熱,夜則恍惚譫語,晝則抽搐,(晝搐夜不搐,非風可知。)頗類風狀,變異多端。諸醫莫測,或作虛風,或雲血凝實熱,用甘溫而行血,以寒涼退實熱,如此半月不效。吳至,見醫滿坐,亦跼蹜,診其脈,弦而緊。遂令按之,小腹急痛,(琇按:得病情全在一按。)知瘀血未盡也。思患者大勢惡露已下,未必還有餘血,偶因寒涼所傷,瘀血停滯下焦,日久客於經絡,所以變生諸症。須得大調經散,(大調經方:大豆一兩五錢,茯神一兩,琥珀一錢,紫蘇湯下。)倍入琥珀,化諸惡血成水,其患方愈。遂合前藥服之,五日後,行惡水鬥許,臭不可近。患人覺倦,病熱漸減,然後以人參養榮湯數十貼,月餘如初。

一婦產後,患鬱氣,食下即滿悶,以四七湯(四七湯方:制半夏、陳皮、厚朴、紫蘇。)入香附、神曲之類。服後氣順痰下,食進病除。

一婦產後血上衝心,閉悶欲絕,先以乾漆燒煙燻鼻,次以卷荷散(卷荷散方:初出卷荷、紅花、歸身、蒲黃、丹皮,為末,鹽酒下。)三服,服之甦醒,惡露漸下。

一婦產後未經滿月,因怒氣,血流如水,三日方止。隨又勞苦,四肢無力,睡而汗出,日晡潮熱,口乾,五心如炙。諸醫皆用柴、芩、薄荷之類,其熱愈熾。診其脈弦大無力,此蓐勞也。以四物湯一兩,入胡黃連、秦艽、青蒿各半錢,(作虛而協肝熱治。)數服熱退身涼,後以黃連八珍丸一料而安。

一婦產後,血逆上行,鼻血,口乾心躁,舌黑。蓋因瘀血上升,遂用益母丸二丸,童便化下,鼻衄漸止,下血漸通。

俞子容治一婦,新產後七日,為將息失宜,腠理不密,因風寒所侵,身熱頭痛,兩眼反視,手足瘛瘲,名曰蓐風。用荊芥穗一味,新瓦上焙乾,為細末,豆淋酒調下二錢,其疾即愈。古人珍秘此方,隱括其名,故曰舉卿古拜散。蓋用韻之切語,舉卿為荊,古拜為芥,《曾公談錄》謂之再生丹,亦神之也。

奉化陸嚴,治新昌徐氏婦,病產後暴死,但胸膈微熱。陸診之曰:此血悶也。用紅花數十斤,以大鍋煮之,候湯沸,以木桶盛湯,將病者寢其上燻之,湯氣微,復進之。有頃婦人指動,半日遂蘇。此法與許胤宗治王太后之意同。《仇遠稗史》

一婦人產後,腸中癢不可忍,以針線袋安所臥蓐下,勿令人知之,乃愈。《本草》

一婦人產後,腸中癢,取箭桿及鏃,安所臥席下,勿令婦人知。《本草》

一婦產當冬寒月,寒氣入產門,臍下脹滿,手不敢犯。此寒症也,醫欲治之以抵當湯,謂其有瘀血,嘗教之曰:非其治也,可服仲景羊肉湯,少減水服,遂愈。《本草》

杜壬治郝質子婦,產四日,瘛瘲戴眼,弓背反張。壬經為痙病,與大豆紫湯、獨活湯而愈。(立齋治瘛瘲以大溫補,此治風,想瘛瘲有微甚之不同耳。)政和間,餘妻方分娩,猶在蓐中,忽作此症,頭足反接,相去幾二尺。家人驚駭,以數婢強拗之,不直。適記所云,而藥囊有獨活,乃急為之。召醫未至,連進三劑,遂能直。醫至即愈矣,更不須用大豆紫湯,古人處方,神驗屢矣。(二方在《千金》四卷。)

一婦產後有傷,胞破不能小便,常淋瀝不幹,用生絲絹一尺剪碎,白牡丹根皮、白芨,各末一錢,水一碗,煎至絹爛如餳,空心頓服,不得作聲,作聲即不效。(琇按:膀胱亦主氣,作聲則氣翕張,令損處不得完固,故令不得作聲,非如厭勝家法也。)

一婦產後,水道中出肉線一條,長三四尺,動之則痛欲絕。先服失笑散數次,以帶皮姜三斤,研爛,入清油二斤,煎油幹為度,用絹兜起肉線,屈曲於水道邊,以前姜薰之,冷則熨之。一日夜,縮其大半,二日即盡入,再服以失笑散、芍歸湯調理之。如肉線斷,則不可治矣。

一婦人產後,日食茶粥二十餘碗,一月後,遍身冰冷數塊,人以指按其冷處,即冷從指下,上應至心,如是者二年。諸治不效。以八物湯去地黃,加橘紅,入薑汁、竹瀝(此治溼痰。)一酒盅,十服乃溫。

薛立齋治一產婦,陰門不閉,發熱惡寒,用十全大補加五味子,數劑而寒熱悉退。又用補中嗌氣加五味子,數劑而斂。若初產腫脹,或焮痛而不閉者,當用加味逍遙。若腫消而不閉者,當用補中益氣湯。切忌寒涼之劑。

一婦人脾胃素弱,兼有肝火,產後陰門腫痛,寒熱作渴,嘔吐不食。敷大黃等藥,服驅利之劑,腫及於臀,虛症蜂起。此真氣虛而作。先用六君子以固脾胃,乃以補中益氣湯升舉,不數劑而消。

一產婦失治,腫潰不已,形體消瘦,飲食少見,朝寒暮熱,自汗盜汗,半年矣。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以健脾胃,膿水漸少,飲食漸進。用歸脾以解脾鬱,共五十餘劑,元氣復而瘡亦愈。

一產婦陰門不閉,小便淋瀝,腹內一物攻動,脅下作脹或痛,用加味逍遙加車前子而愈。

一婦人子宮腫大,二日方入,損落一片,殊類豬肝。已而面黃體倦,飲食無味,內熱晡熱,自汗盜汗。用十全大補二十餘劑,諸症悉愈,仍復生育。(琇按:以上五案,俱重見前陰門。)

一產婦腹痛發熱,氣口脈大。薛以為飲食停滯。不信,乃破血補虛,反寒熱頭痛,嘔吐涎沫。又用降火化痰理氣,四肢厥冷,洩瀉下墜,始信。謂薛曰:何也?曰:此脾胃虛之變症也,法當溫補。遂用六君子加炮姜二錢,肉桂、木香一錢,四劑諸症悉退,再用補中益氣,元氣悉復。

一婦產後,腹痛後重,去痢無度,形體倦怠,飲食不甘,懷抱久鬱,患繭唇,寐而盜汗如雨,竟夜不敢寐,(非不能寐也,乃不敢寐。故曰虛而有熱,亦以症斷。)神思消爍。薛曰:氣血虛而有熱,用當歸六黃湯,內黃芩、連、柏,炒黑,一劑汗頓止,再劑全止。乃用歸脾湯、八珍散兼服,元氣亦復。

一產婦小腹作痛,服行氣破血之藥不效。其脈洪數,此瘀血肉潰為膿也。以瓜子仁湯(瓜子仁三合,即甜瓜、西瓜子曬乾為為細末,以紙包,壓去油,歸身一兩,蛇退一條。)二劑痛止。更以太乙膏下膿而愈。產後多有此病,縱非癰患,用之更效。

一產婦小腹疼痛,小便不利,用薏苡仁湯,二劑痛止。更以四物加桃仁、紅花,下瘀血而愈。大抵此症,皆因榮衛不調,或瘀血停滯所致。若脈洪數,已有膿。脈但數,微有膿。脈遲緊,乃瘀血,下之即愈。若腹脹大,轉側作水聲,或膿從臍出,或從大便出,宜用蠟礬丸、太乙膏及托里藥。

家人婦產後,小腹作痛,忽牙關緊急,灌以失笑散,良久而蘇。又用四物加炮姜、白朮、陳皮而愈。

一產婦兩手麻木,服愈風丹、天麻丸,遍身皆麻,(麻屬氣虛。)神思倦怠,晡熱作渴,自汗盜汗。此氣血俱虛也,用十全大補加炮姜數劑,諸症悉退。即去炮姜,又數劑而愈。但內熱,此血虛也,用逍遙散而痊。

一產婦牙關緊急,腰背反張,四肢抽搐,兩目連劄。薛以為去血過多,元氣虧損,陰火熾盛,用十全大補加炮姜,一劑而蘇,又數劑而安。

薛在吳江史萬湖第,將入更時,聞雲:某家人婦忽僕,牙關緊急,已死矣。詢雲:是新產婦,出直廚。意其勞傷血氣而發痙也,急用十全大補加附子煎滾,令人推正其身,一人以手挾正其面,卻挖開其口,將藥灌之,不咽.藥已冷,令側其面出之。仍正其面,復灌以熱藥,又冷,又灌,如此五次,方嚥下,隨灌以熱藥,遂蘇。

一產婦,大便不通七日矣,飲食如常,腹中如故。薛曰:飲食所入,雖倍常數,腹不滿脹,用八珍加桃、杏二仁,至二十一日,腹滿欲去,用豬膽汁潤之,先去幹糞五七塊,後皆常糞而安。(琇按:產後血燥大不便,便以二地、二冬、蓯蓉、杞子,不三劑而潤下矣。以八珍桃杏不效,仍用膽導,拙極。經曰:清陽出上竅,濁陰走下竅。凡陰劑雜以陽藥,則留中不轉。)

一產婦,大便八日不通,用通利之藥,中脘作痛,飲食甚少。或雲:通則不痛,痛則不通,乃用蜜導之,大便不禁,呃逆不食。(琇按:通利之過,與前胎產並病之治同。)薛曰:此脾腎復傷,用六君加吳萸、肉果、骨脂、五味數劑,喜其年壯,否則不起。(琇按:凡用蜜膽導,皆占人未得潤滑之法,無可如何而後出。此況於婦人女子,尤為不便,能者無取焉。)

一產婦惡寒發熱,用十全大補加炮姜,治之而愈。僅飲食不甘,肢體倦怠,用補中益氣而安。又飲食後犯怒,惡寒發熱,抽搐咬牙,難候其脈,視其面色,青中隱黃,欲按其腹,以手護之。此肝木侮脾土,飲食停滯而作,用六君加木香一劑而安。

一產婦惡寒發熱,欲以八珍加炮姜治之。其家知醫,以為風寒,用小柴胡湯。薛曰:寒熱不時,乃氣血虛。不信,仍服一劑,汗出不止,譫語不絕,煩熱作渴,肢體抽搐。薛用十全大補一劑,益甚。脈洪大,重按如無,仍以前湯加附子,數劑稍緩,再服而安。(此真本領。)

一產婦咳嗽,聲重鼻塞,流涕。此風寒所感,用參蘇飲一盅,頓愈六七,乃與補中益氣,加桔梗、茯苓、半夏,一劑而痊。又與六君加黃芪,以實其腠理而安。

一產婦朝吐痰,夜發熱,兼之無寐,泥用清痰降火,肌體日瘦,飲食日少,前症益甚。薛曰:早間吐痰,脾氣虛也,夜間發熱,肝血虛也,晝夜無寐,脾血耗也。遂用六君子湯、加味逍遙散、加味歸脾湯,以次調補,不月而痊。

一產婦咳嗽痰盛,面赤口乾,內熱晡熱,徹作無時。(無時二字,內傷外感所分。)此陰火上炎,當補脾腎。遂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而愈。

一產婦瀉痢,發熱作渴,吐痰甚多,肌體消瘦,飲食少思,或胸膈痞滿,或小腹脹墜,年餘矣。此脾腎瀉,朝用二神丸,夕用六君子湯,三月餘乃痊。

一婦產後洩瀉,兼嘔吐咽酸,面目浮腫。此脾氣虛寒,先用六君加炮姜為主,佐以越鞠丸而咽,酸愈。又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而脾胃健。

一產婦瀉痢年餘,(久病屬虛。)形體骨立,內熱晡熱,自汗盜汗,口舌糜爛,日吐痰三碗許,脈洪大,重按全無。此命門火衰,脾土虛寒而假熱。然痰者乃脾虛不能統攝歸源也。用八味丸,補火以生土,用補中益氣,兼補肺金而脾胃健。

一產婦腹痛後重,去利無度,形體倦怠,飲食不進,與死為鄰。此脾腎俱虛,用四神九、十全大補而愈。但飲食難化,肢體倦怠,用補中益氣湯,調理而康。

江篁南治一貴婦,產後四五日,患心腹痛。醫用行血之劑,痛益甚常,俯臥以枕抵痛處,甚則昏暈。江曰:此極虛也,蓋產後亡血過多,暴虛經隧行澀,故作痛耳。(琇按:見解極精。)以人參五錢,黃芪三錢,當歸、芎、芍、炒黑乾薑、元胡,二劑愈。

江應宿治一婦三十餘,產後三月,崩漏不止。用八物湯加炒黑乾薑、荊芥穗、阿膠珠,數劑愈。

王僉憲公宜人,產後因沐浴,發熱嘔惡,渴欲飲冷水瓜果,譫語若狂,飲食不進,休素豐厚,不受補。醫用清涼,熱增劇。診得六脈服大洪數,予曰:產後暴損氣血,孤陽外浮,內真寒而外假熱,宜大補氣血。與八珍湯加炮姜八分,熱減大半,病人自知素不宜參、芪,不肯再服。過一日,復大熱如火,復與前劑,潛加參、芪、炮姜,連進二三服,熱退身涼而愈。

宿按:丹溪雲:產後當以大補氣血為先,雖有他症,以末治之。須問臨產難易,去血多少,如產難,及血去多者,病致寒熱頭疼、脈虛數大,或虛浮緊者,勿誤認作外感,是陰血既亡,而陽氣外散而未復也。名為正虛,當用八物加炒黑乾薑,能於肺分利肺氣,入肝分引血藥生血。然必與補血藥同用。若產易,及惡露不通,腰腹疼痛,致寒熱頭疼者,當去惡血。若腹滿者,非惡血也,切不可發表。有素稟血熱,因產重傷,遂致血病,偏虛潮熱,脈弦數,口舌生瘡,雖有惡露,惟宜清涼,勿犯溫燥,防其血傷熱極,漸成勞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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