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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屍厥(附針驗)

《名醫類案》 · 明·江瓘


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於是召扁鵲。扁鵲入視病出,董安於問扁鵲,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曰: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所學也。帝告我,晉國且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末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藏之,秦策於是出。夫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歸,縱淫,此子之所聞。今主君之病與之同,不出三日,必間,間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簡子寐,語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羆來,我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贏姓將大敗周人於範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於受言,書而藏之。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史記》

扁鵲過虢,虢太子死,扁鵲至虢宮門下,問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圖中治穰過於眾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氣不時,交錯而不得洩,暴發於外,則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氣,邪氣蓄積而不得洩,是以陽緩而陰急,故暴厥而死。扁鵲曰:其死何如時?曰:雞鳴至今。曰:收乎?曰: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齊勃海秦越人也,家在於鄭,未嘗得望精光侍謁於前也,聞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無誕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聞上古之時,醫有俞跗,治病不以湯液醴酒、鑱石撟引、案杌毒熨,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藏之輸,乃割皮解肌,決脈結筋,搦髓腦,揲荒爪幕、湔浣腸胃,漱滌五藏,練精易形,先生之方能若是,則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嬰之兒。終日,扁鵲仰天嘆曰:夫子之為方也,若以管窺天,以郄視文。越人之為方也,不待切脈、望色、聽聲、寫形,言病之所在,聞病之陽,論得其陰,聞病之陰,論得其陽。病應見於大表,不出千里,決者至眾,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為不誠,試入診太子,當聞其耳鳴而鼻張,循其兩股以至於陰,當尚溫也。中庶子聞扁鵲之言,目眩然而不瞚,舌撟然而不下。乃以扁鵲言入報虢君。虢君聞之大驚,出見扁鵲於中闕曰:竊聞高義之日久矣,然未嘗得拜謁於前也。先生過小國,幸而舉之,偏國寡臣幸甚,有先生則活,無先生則棄,捐填溝壑,長終而不得反。言未卒,因噓唏服臆,魂精洩橫,流涕長潸,忽忽承目夾 ,悲不能自止,容貌變更。扁鵲曰:若太子病,所謂屍厥者也。夫以陽入陰中,動胃蹶緣,中經維絡,別於三焦膀胱,是以陽脈下遂,陰脈上爭,曾會氣閉而不通,陰上而陽內行,下內鼓而不起,上外絕而不為使,上行絕陽之絡,下有破陰之紐,破陰絕陽之色已廢,脈亂,故形靜如死狀,太子未死也。夫以陽入陰,支蘭藏者生,以陰入陽,支蘭藏者死。凡此數事,皆五藏蹶中之時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鵲乃使弟子陽,厲針砥石,以取外三陽五會。(五會謂百會、胸會、聽會、氣會、臑會也。)有間,太子蘇,乃令子豹為五分之熨,以八減之,齊和煮之,更熨兩肋下。太子起坐,更適陰陽,但服湯二旬而復故。故天下盡以扁鵲為能生死人。扁鵲曰:越人非能生死人,此自當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史記》

故濟王阿母,自言足熱而懣。臣意告曰:熱厥也。則刺足心各三所,案之無出血,病施已。病得飲酒大醉。(《史記》。琇按:已見厥案。)

菑川王病,召臣意診脈,曰:蹶上(蹶逆氣上也。)為重頭痛,身熱,使人煩懣。臣意即以寒水拊其頭,刺足陽明脈左右各三所,病旋巳。病得之沐發未乾而臥,診如前,所以蹶,頭熱至肩。《史記》

程約,字孟博,婺源人。世攻醫,指針法。同邑馬荀仲自許齊名,約不然也。太守韓瑗嘗有疾,馬為右脅下針之,半入而針折。馬失色曰:是非程孟博不可。約至,乃為左脅下一針,須臾而折針出,疾亦愈。由是優劣始定。

張濟,無為軍人,善用針,得訣於異人,能觀解人而視其經絡,則無不精。因歲飢疫,人相食,凡視一百七十人,以行針無不立驗。如孕婦因仆地而腹偏左,針右手指而正。久患脫肛,針頂心而愈。傷寒反胃嘔逆累日食不下,針眼眥,立能食。皆古今方書不著。

郭玉者,廣漢雒人也。和帝時治中貴人,時或不愈。帝乃令貴人贏服變處,一針即瘥。召問其狀,玉曰:醫者意也,腠理至微,隨處用巧,針石之間,毫芒即乘,神存於心手之際,可解而不可言也。夫尊貴者,處尊高以臨臣,臣懷怖懾以承之,其為療也,有四難焉。自任意而不用臣,一也。將身不謹,二也。骨節不疆,不能使藥,三也。好逸惡勞,四也。針有分十死一生,時或有破漏,重以恐懼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猶不盡,何有於病哉?此疾病所以不愈也。帝稱善。

督郵徐毅得病,華佗往省之,徐謂佗曰:昨使醫曹吏劉租,針胃管訖,便苦咳嗽,謂何?佗曰:此誤中肝也,五日當不救。果然。

魏時有句驪客善用針,取寸發斬為十餘段,以針貫取之,言發中虛也,其妙如此。《酉陽雜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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