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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三--(案5)面議吳興周久痢百治不效,得餘丸劑調理全安,並附答問及論用方之妙

《竹亭醫案》 · 清·孫採鄰


吳興周,痢久病案,年五十八歲,服後丸調理收功。

痢久而得虛弦之脈,腸胃傷矣,而肺、脾、腎、肝亦無不累及。蓋胃與大腸同屬陽明,大腸滯而久虛之胃氣未必運行。肺與大腸相為表裡,大腸滑而久虛之肺氣何能統攝。且腎乃胃之關,腎氣久虛而關門不固。脾為胃之妻,脾氣久虛而妻道有虧。再者肝木逢春,理應生氣充沛,乃左關之脈不弦,而反弦於右關以克脾土。肝氣上衝而清陽擾亂,肝氣下洩而濁陰留連。病已九月有餘,醫竟百治不效。豈無補氣者,而重則助邪。亦有理氣者,而急則傷正。旦晚濛濛何,自有氤氳化醇之日,惜乎未有以化氣之說告之者。而氣有陰陽之分,化有變通之妙,得其法者可與言醫。

或詰之曰:「熱傷氣分則痢白,熱傷血分則痢紅。今案中所云,獨重在氣,豈先生是而古人非歟?況病者先從血痢起,亦何得偏重於氣?」曰:「予豈不知血已大傷,而脫血固氣,謂有形之血不能速生,無形之氣在所急固也。且補氣本可生血,則化氣自可運血,不言血而血在其中矣。試觀天道,《易經》曰:『雨以潤之』。物之得雨,猶人之得血也。而必須乎風以散之,『日以暄之』。日與風,非氣而何。則予之所謂氣化者何疑。」

連尿豬脬(數具,將尿傾入盆內,存拌後藥)、西黨參(二兩)、炙黃耆(二兩)、炙甘草(二兩)、歸身(一兩二錢)、制香附(二兩)、乾荷葉(二兩)

先將脬口剪一小洞,將尿傾盆內拌上六味,餘尿去之。復將所拌之藥盡入脬內,用線紮緊脬口勿令走氣,用大砂鍋盛好陳酒數斤,煮脬將爛,酒少再加,不可過多,時以柳枝撥動防脬皮焦爛,撥動切勿刺破以致走氣。約脬皮黃赤色將爛未爛之際,便可離火。將酒倒出,將脬劃開,將諸藥曬乾,將脬皮炙黃。

豬肚一小具(刮洗淨),內填於白朮二兩,口上線紮緊。

豬大腸數寸(刮洗淨),內填煅過赤石脂末二兩,兩頭以線紮緊。

另用好陳酒煮透,將兩處藥取出曬乾,其肚與腸俱不用。

外用:馬料豆(二兩,炒)、五穀蟲(二兩,焙)、沉香(五錢,末,勿經火)、川連末(五錢,勿經火)、上肉桂(五錢,勿經火)、炊單布(一兩半,炙黃)

以上連脬皮共十五味俱為細末,煉白蜜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錢,清晨滾水送下。

有何奇方,無他妙藥。所不同者,在標本緩急、輕重取捨間。是方也,用參、耆、術、草諸氣藥大補脾、肺,少加當歸引入血分以生血,複用水畜之血肉有情者和酒煮,以得醞釀之氣,取其以肚補胃,以腸補腸也。何以又用豬脬煮香附?脬即膀胱,取其州都氣化通三焦而運行不悖也。至於豬肚潤而白朮燥,豬腸滑而石脂澀,匹配合症,亦化機也。料豆色黑屬水,借填癸水之虛陰。谷蟲色白屬金,用刮庚金之宿垢。升清則有荷葉,既可涼肺而疏肝。降濁則有沉香,非但理脾而暖腎。「連」得「桂」而腸胃溫厚,「桂」得「連」而心腎交符。一陰一陽,何患乎氣之不化也。再加以炊單布之燻蒸,而氤氳化醇之妙有非筆舌所能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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