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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案23)涇縣胡仲機黃疸有年,自誤病劇,詳論治法

《竹亭醫案》 · 清·孫採鄰


涇縣胡仲機,客槎溪,年近六旬。

黃疸症自嘉慶戊辰六月由瘧疾而起,瘧發未幾,漸自身目俱黃,溲赤短少。自精於醫,隨服利溼等劑似覺稍緩。適因要事他往,舟次未便服藥,以後勞役辛苦,不避風霜,常常遠行,黃疸日增。遍訪名醫,惟用清熱利溼者居多。纏綿兩載,病日加深,甚至肌體消削(較之平常十削其六七),而肌肉面目仍黃。邇來兩足微腫至膝,朝輕暮重,日中溲赤短少,夜半方增。現有用四苓散加苡仁、木通、茵陳輩者,據述如此等藥服之甚夥,不過如是。亦間有用溫補而兼利溼,偶服之亦未見效。

今於庚午五月二十七日買舟就治於餘。餘細審病原,再望其色黃乃燻黃晦色,非明黃嬌亮可比,即此可知其為陰黃而非陽黃也,明矣。既知陰黃,則知其在髒、在裡,而不在腑、在表,益明矣。再切其脈,左脈弦硬,尺則稍澀;右寸、關虛而細,尺則浮而無力;知其病關脾肺,波及肝腎,於此求治,或可圖維。疏方於後,屬服十劑,再為斟酌。第喬居槎溪,即日解纜,數百里之遙,服畢之後究不知能從予治否?中無阻隔,竭力調治則幸矣。

案雲:色脈合參,脾陽不運,肝腎有虧,此黃疸、溲赤之所由來也。但疸經兩載,概以治疸套藥清熱利溼,攻伐太過,恐脾土敗而腎陽虧。中滿之變,雖「長沙」復起亦無如之何矣。為今之計,宗經旨虛則補母,俾中宮之脾陽得以運動,則肺之元氣旺,而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庶腎水不致凌土,肝木不致侮脾,不治黃而黃自退矣,何必枝枝節節而求之。

於是以理中湯加廣木香,陳倉米一合煎數滾去米代水煎藥,午後服。清晨用桂附八味丸,每服三錢,開水送下。

辛未春,適仲翁令嗣來吳。據述服予方兩劑,似覺安妥。偶因冒風又自服疏散藥,已後竟未服予方。復延他醫,服藥不過如斯,仍自立方,亦不見功,延至深秋而逝。甚矣!明於斯道者,尚不識自病之由,況昧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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