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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五常政大論篇第七十6

《黃帝內經素問詳註直講全集》 · 清·高億


講:黃帝曰:夫子言治病之法固誠美已,而地有不極乎東西南北之遙,氣有不免乎寒熱溫涼之異。如一州之區焉,其氣之所應,或生或化,或壽或夭,亦有所不同者,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氣之盛衰,以地之高下定之。蓋高則氣寒,物生而晏,後天之至也;下則氣溫,物生而早,先天之至也。至若壽夭,亦在其中,雖不盡然,亦罔不如是。是生化壽夭之不同者,陰陽為之也,而陰陽之氣一升一降,莫不隨地之高下以應其時,可知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蓋崇高之地,則陰氣居之,汙下之地,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為用也,陰勝者,後天為用也,此即地理之一成不易者,亦即生化之自然難強者也。黃帝曰:高者陰居,下者陽治,地理之常,生化之道,既於此辨,而人之居其中者,其亦有壽夭之辨否乎?
岐伯對曰:高者陰居,陰精之所奉也,其氣常壽;下者陽治陽精之所降也,其氣常夭,此即地之大小有不同也。然地之小者,壽夭則小異之;地之大者,壽夭則大異之,何也?蓋寒則氣收,熱則氣洩,壽夭因之,此固然矣。然亦有熱在外而寒收於內,氣固而人壽者,亦有熱不致傷氣,氣不因熱洩,正氣無所耗散,而人壽者。即此以觀,可見人之不壽而夭,雖因熱而氣洩不固,亦有因寒而氣結不解者矣。此大小之所以不同也。故治病者,必上明夫天之道,下察夫地之理,知陰陽之更勝,明歲氣之先後,以四方高下之氣,酌用溫補發下之法,自人之壽夭可以定,生死可以期,而明乎人之形氣矣。

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髒氣不應不用者何也?
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批]此舉歲不病,而髒氣不應不用之義也。

注:其歲有不病,謂天干大運,與主客會合也。髒氣不應不用者,值時之髒氣,不應與當旺之時而用事也。天氣,司天之氣。制,轄制也。氣有所從,謂值時之髒氣因有所制,故不應時用事而直從天干大運,與主客之氣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壽夭之論矣!然其歲,亦有天干大運,與主客會合,不相為病,而人之髒氣竟不相應而為之用者,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以司天之氣,與天干大運,及主客之運相反,而司天之氣有以制之,故髒氣亦不應不用,因其所制,而有以從之矣。蓋天干之五化,即地支之五行,地支之三陰三陽,即天干之六氣也,司天之氣,既與四時正氣相合,而其氣盛,盛則政令大彰。舉凡值時之髒氣,莫不畏而從之,故雖天干大運與主客運氣相值,而髒氣亦不應不用也。

帝曰:願卒聞之。
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焠,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瘡瘍寒熱胕腫,風行於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膈不通,其主暴速。[批]此舉少陽司天,火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注:少陽相火司天,其氣不臨,金所畏也,故肺氣從之,白起金運用事,故木為災。夏月火勝克金,故革而且耗,金受火克,故咳嚏鼽衄鼻窒也。寒熱者,金火氣爭也。肺主皮毛,故瘡瘍胕腫。風性動,故塵沙飛揚,肝脈貫膈,挾胃注肺,故心與胃脘痛,氣逆則膈不通,疾莫如風故病主暴速。

講:黃帝曰:夫子所謂制之氣有所從者,不知其故,願卒聞之。
岐伯對曰:如寅申之歲,少陽相火司天,火氣下臨,克彼肺金,故肺氣畏而上從,是金運得起而用事也。金勝則克木,草木有不為之災眚者乎?兼之火見燔焫,革金且耗金受火克,大暑為之行,而民病肺矣。其時之證,多主為咳為嚏,為鼽為衄為鼻窒,為瘡瘍為寒熱胕腫等患。且少陽司天則厥陰風木在泉,故大風行於地上,塵沙為之飛揚,民感之者,多主心與胃脘作痛,心逆而膈塞不通,木勝克土,可於民病見之矣。況風之為象,甚迅,宜其病之來也多主暴速。

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眚,淒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慄,筋痿不能久立。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子槁,流水不冰,蟄蟲乃見。[批]此舉陽明司天,燥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注:陽明燥金,司天其氣下臨,木所畏也,故肝氣從之,蒼起木運用事,故土為災。秋月金勝克木,故木伐草痿。木受金克,故脅痛目赤。風性動,故掉振鼓憟。肝主筋,故病筋痿不能久立。終氣同在泉二氣相合,則火盛而土幹,故流水不冰,蟄蟲乃見也。

講:如卯酉之歲,陽明燥金司天,金氣下臨,克彼肝木,故肝氣畏而上從,是以木運得起而用事。木勝則克土,土有不為之災眚者乎?兼之金勝克木,木伐草萎,木受金克,而民病肝矣。其時之症,多主為脅痛,為目赤,為振掉,為鼓憟,為筋痿,不能久立等患。且陽明司天,則少陰君火在泉,故暴熱至,土乃暑,但燥金司天,則火鬱於下,鬱極而發,故小便變也。然君火在泉,與司天燥金分爭,故為之寒熱如瘧,甚則自病,而心痛矣。且火克金,金生水,水為肺之子,火行則子枯,故流水不冰,蟄蟲乃見也。

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嗌幹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沉陰化,溼氣變物,水飲不稸,中滿不食,皮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後癰。(),音頑。稸,音畜。[批]此舉太陽司天,寒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注:太陽寒水司天其氣下臨,火所畏也,故心氣從之。而火且顯明,丹起火運用事,故金為災,水盛,故清寒時舉,勝則凝結而為冰。火明者,因寒勝火浮,其氣上達而顯明,所以心煩嗌幹,暍嚏悲欠,皆熱氣妄行也。至寒氣復,則霜降不時,善忘心痛,皆寒氣乘之也。稸,聚也。中滿者,脾不運化也。(),痺也,謂手足麻痺也。苛,重也,謂身體沉重也。以及胕腫身癰,一切皆溼氣為病也。

講:如辰戌之歲,太陽寒水司天,寒氣下臨,克彼心經,故心經畏而上從,是以火氣為之顯明,丹運得起而用事,火勝則克金,金有不為之災眚者乎?惟水布化,故清寒時舉,勝則凝結而為冰,因之寒勝火浮,火氣上達而顯明,故火受水克,而民病心矣。其時之證,多主為心熱煩,為嗌幹善渴,為鼽嚏,為喜悲數欠等患。此皆熱氣妄行,寒未來複之故,若寒氣既復,則霜不時降,民病善忘,甚則寒氣乘心而心痛。且太陽司天,則太陰溼土在泉,故土乃潤水豐衍,溼氣客而寒生,沉霾化而陰甚,則溼氣能不為之變化萬物乎?是以民感之者,皆溼氣受病,為水飲不蓄,為之滿不食,為皮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癰,種種土水太過之災見矣。

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降,黃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痿,食減口爽,風行太虛,雲物搖動,目轉耳鳴。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見,流水不冰,其發機速。[批]此舉厥陰司天,風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注:厥陰風木司天,其氣下臨,土所畏也,故脾氣從之。黃起土運用事,故水為災。革,更也,木勝則土變易。爽,失也,謂失其味也。體重肉痿,食減口爽者,皆溼土之為病也。厥陰在上,風行太虛,物皆動搖,上部之耳目亦應其轉鳴也。赤沃下者,迫血下行也。

講:如巳亥之歲,厥陰風木司天,風氣下臨,克彼脾土,故脾氣畏而上從,是以脾運得起而用事。土勝則克水,水有不為之災眚者乎?兼木勝則土變易,而民病脾,其時之證,多主為體重,為肌肉痿,為食減口爽等患。況風之為象主動,既厥陰在上,則風行太虛,萬物皆為之搖動。民受其氣,凡上部之耳目,皆轉鳴而生其病矣。且厥陰司天,則少陽相火在泉,故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民感之者,多主赤沃下血之證。驗之於物,蟄蟲數見,火勝水溫,流水不冰,且火性急疾,故其發之也,亦如機之速焉。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地乃燥,淒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批]此舉少陰司天,熱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注:少陰君火司天,其氣下臨金所畏也,故肺氣從之,白起金運用事,故木為災。喘嘔寒熱,嚏鼽鼻塞,皆肺受火氣也。瘡瘍燔灼,金爍石流者,皆火勝克金也。肝木受克,故脅痛善太息。金氣肅殺,故草木變。

講:如子午之歲,少陰君火司天,火氣下臨克彼肺金,故肺氣畏而上從,是以金運得起而用事。金勝則克木,草木有不為之災眚乎?兼之火勝克金,肺受火氣而民病肺。其時之證,多主為喘為嘔,為寒為熱,為嚏為鼽,為衄為鼻塞等患。此皆金火交爭,兩相為克,而不相濟者也。然少陰既為司天,獨布其政,將見大暑為之流行。民感之者,火邪居多,甚則為瘡瘍,為燔灼。且火勝克金,而金爍石流也。然少陰司天,則必陽明燥金在泉,故地乃燥,淒滄為之數至,民病脅痛,善太息。金氣肅殺之令,遍行宇內,草木皆為之改變矣。此金勝克木者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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