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熱論篇第三十一
此言寒鬱為熱,變見於外,無論溫暑,皆與傷寒傳經熱邪,同一治也。
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巨陽者,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故為諸陽主氣也。人之傷於寒也,則為病熱,熱雖甚不死;其兩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以,已同。[批]傷寒自足太陽而始者,其傳變為熱,猶有可汗可瀉之時,熱雖甚不至死也。若兩感於寒者,一日則兩經受病,三日則六經受病,表裡俱難措手,所以難必其生也。
注:傷寒病熱者,寒氣薄於肌膚,陽氣不得發越,而反拂鬱,故為病熱。兩感者謂一髒一腑,表裡俱受寒邪也。
講: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雖異中寒,然皆傷寒之類也。然其病有或旋愈而生,或不治而死,其死者皆以六日七日之間,其愈者皆以九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彼足太陽膀胱者,諸經之首,諸陽之所屬也。其脈自精明穴而始,上連於督脈經之風府穴,自頭項至背至足,一身手足陽經皆宗之,所以為諸陽之主氣也。風府一穴,在人腦後,入髮際一寸,為邪所入之道。是以人之傷於寒也,始則中於風府,自足太陽膀胱而入,或在本經,或傳陽明,遞及少陽,久之由腑入髒,傳於太陰、少陰、厥陰等分,鬱積不散,則為病熱,是以死在六七日間也。其不死者,熱雖甚,其中必有可汗、可下之證,汗出瀉後,邪去正復,其熱自退。若汗下俱不可施,以及誤汗誤下,寒變為熱,熱極不解者,鮮不死矣。他如兩感於寒,一髒一腑,表裡俱病者,欲散表,裡熱已極,欲攻裡,表邪未除,此工之所以難於措手,而病之所以不免於死也已。
帝曰:願聞其狀。
岐伯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以其脈經頭項循腰脊,故頭項痛,腰脊強。二日陽明受之,陽明主肌肉,其脈夾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痛而鼻幹,不得臥也。三日少陽受之,少陽主膽,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三陽經絡皆受其病,而未入於腑者,故可汗而已。四日太陰受之,太陰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幹。五日少陰受之,少陰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六日厥陰受之,厥陰脈循陰器而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三陰經絡者,皆受病已入於腑,可下而已。三陰三陽,五藏六腑皆受病,營衛不行,五藏不通,則死矣。其不兩感於寒者,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愈;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不滿,舌幹已而嚏;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太氣皆去,病日已矣。強,平聲。已,俱上聲。藏,平聲。
注:傷寒在表者,則汗之,在裡者,則下之。至陰陽臟腑俱病,汗下俱不可施,則死必矣。其不兩感於寒者,由七日病勢漸退,至十二日,大氣去而病已矣。
講:黃帝曰:傷寒傳經之證,除可汗可瀉而外者,其死皆以六七日,其愈皆以十日上,至於兩感,萬無一生。不知其情,願聞其狀。
岐伯對曰:風為百病之長,陽先受之。今試以傷寒之邪,行於經脈者言之:如傷寒一日,巨陽受之,巨陽者,足太陽膀胱經之脈也,其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從巔絡腦下項,循肩挾脊,抵腰,故傷寒一日,巨陽受病,頭項俱痛,腰脊皆強也。傷寒二日,則自太陽傳於陽明,而陽明受之矣,陽明胃經屬土,主肉,其脈挾鼻絡目,所以證見身熱目痛鼻幹而不得臥也。傷寒至於三日,自陽明而入少陽,少陽受之,少陽屬木,主膽,其脈循脅絡耳,所以胸脅痛而耳聾不能聞也。然當此之時,三陽之經絡雖皆受病,尚屬在表,而未入於腑,故汗之而病勢可止也。使失於汗,則邪必深入,由表達裡,漸及其腑。故至於四日,則由少陽,傳至太陰,而太陰受之矣,太陰脾經之脈,布胃絡嗌,所以腹滿而嗌幹也。至於五日,太陰傳至少陰,而少陰受之矣,少陰腎脈,貫腎絡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矣。至於六日,由少陰入厥陰,則厥陰受之矣,厥陰肝脈,循陰器絡肝,所以煩滿而囊縮矣。斯時三陰經絡,俱已受病,病已入腑矣,則非表汗所能愈,和解所得已。裡熱在中,非極清下,病不可得而止。使於此而猶不知所以下之,吾恐三陰三陽,五臟六腑,並受其證熱盛消陰,營衛不行,五臟之氣,間隔不通,其人必死矣。然此不過六經傳變,原非兩感於寒者。故至七日而後太陽病衰,頭痛等證稍愈矣。至於八日,陽明病衰,身熱等證稍愈矣。至於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脅痛可止矣。至於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飲食有味矣。至於十一日,少陰病衰,非但渴立止,腹不滿,且舌之乾燥旋已,肺竅通而鼻有嚏矣。至十二日,厥陰病衰,非特腎囊縱,少腹下,且邪之大氣皆去,病勢退而證自減矣。傷寒之傳變如此,可不逐日體察,而詳其經之所在乎?三日前,邪在表故可汗而已,三日後,邪入裡,故可瀉而已。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藏脈,病日衰已矣。其未滿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滿三日者,可洩而已。藏,去聲。已,上聲。[批]日後邪入裡,故可瀉而已。
注:各通髒脈者,分三陰三陽之臟腑經脈也。在表者宜汗,在半表半里者宜和,在裡者宜清,入腑者宜下,故汗吐下和四法,當各分其表裡以施治也。
講:黃帝曰,傷寒之傳於三陰三陽者,治之當奈之何?
岐伯對曰:治之亦各通其髒脈,以分其三陰三陽使病之日衰而已矣。其未滿三日,邪猶在表,故可發汗而止之;其已滿三日者,邪已入裡,則當下瀉而已之;至若在半表半里之間,汗之不可,瀉之亦不可,則又當和而解之。庶其病自退,而治得其要矣。
帝曰:熱病已愈,時有所遺者何也?
岐伯曰:諸遺者,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谷氣相薄,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
帝曰:善。治遺奈何?
岐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可使必已矣。
帝曰:病熱當何禁之?
岐伯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多食則遺,此其禁也。已,強,俱上聲。藏,平聲。[批]傷寒熱證未盡者,切不可飽食谷,輕食肉,以至病癒而有遺熱之患也。
注:遺者,邪熱留未盡去也。薄者,侵也,兩熱相侵而相合也。愈,痊也。禁,止也。復,反也。
講:黃帝曰:傷寒一證當熱病已愈時,而其間猶有所遺留,未能盡去者何也?
岐伯對曰:凡諸邪之遺留者,因熱邪盛時,飲食不得而強食之,故邪熱有所遺留。若此者,皆其病已衰,邪熱未盡,復因谷熱之氣,從而薄激,兩熱相合,是以有所遺留也。黃帝曰:夫子之論遺熱善矣。然欲治此遺熱之證,當奈之何?
岐伯對曰:視其證之虛者則補之,邪之實者則瀉之,調其氣之逆者則順之,氣之從者則和之,庶遺熱可去,而病可必已也。黃帝曰:熱病之所遺,治固不外視虛實調逆從矣。然與其治之於既遺之後,曷若禁之於未遺之先,凡病熱者,又當何以禁止之,乃不至熱有所遺也?
岐伯對曰:病熱少愈,胃氣尚虛,肉味厚而性熱,若當此而強食大肉,則熱病復生,甚至多食,則熱病仍遺,此其所當禁者也。夫肉之與谷雖足以滋其津液,充其營衛,而邪熱未盡,反以助奸。故傷寒熱證未盡,以及盡未全愈者,皆當無飽食谷,無遽食肉也。
黃帝曰:其病兩感於寒者,其脈應於其病形何如?
岐伯曰:兩感於寒者,病一日則巨陽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而煩滿;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言;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六日死。譫,音佔。[批]此舉上文兩感於寒之義,而詳其所以不免於死之故。
注:兩感於寒,必六日而乃死者,以邪傳三陰三陽,必六日而臟腑之氣乃皆絕矣。
講:黃帝問曰:傷寒一證,其病有表裡俱感於寒者,其脈之應象與其病之形狀何如?
岐伯對曰:兩感之證,多屬不治,表裡受邪,欲生卻難,何言之?蓋兩感於寒者,當初受病之一日,則太陽與少陰俱病,尺寸兩脈,浮中兼沉,證見頭痛口乾,心煩胸滿;受病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尺寸兩脈,長而沉細,證見腹滿身熱,惡食譫語;受病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尺寸兩脈,弦而微緩,證見耳聾囊縮,肢體寒厥,而且水漿不入,親疏莫辨,即此已見表裡之邪,皆實臟腑之氣皆盡,不過六日之期,陰陽敗絕而死矣。
帝曰:五藏已傷,六腑不通,營衛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
岐伯曰:陽明者,十二經脈之長也,其血氣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氣乃盡,故死矣。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為病溫,後夏至日為病暑。暑當與汗皆出,勿止。藏,去聲。已、長,俱上聲。[批]暑熱之病,汗本常出,然必汗出殆盡,其邪乃盡。若以汗不可過,當熱猶未盡之時,止其汗,無論平人不可,即腎虛者亦不可也。
注:長者,言諸臟腑皆受氣於陽明,故為十二經脈之長也。凡傷寒證,鬱久而成病溫者,必在夏至之先,若過夏至之後,病多中暑也。
講:黃帝曰:夫子所言兩感於寒者,既期其六日死矣,然亦有兩感之證,當其五臟已傷,六腑不通,表裡為害,營衛不行,證見水漿不入,不知其人,如是之後,復三日乃死何也?
岐伯對曰:陽明者,十二經之長也,其血氣最盛,故病至不知其人之後,猶必待後三日,其氣乃盡,故死之不必六日矣。傷寒之兩感如此,然傷寒之證,發於冬者為正,如積久而發於春夏,則又不得以傷寒名。故凡病傷寒鬱積而成溫者,必在夏至之先,熱瀉而為病暑者,必在夏至之後。陰證變陽,即寒鬱為熱之變見也。然非其時,即無其證,必當其時,乃有其氣。中溫中暑,雖時氣感觸,而實則鬱寒發洩,即為中暑,熱甚於溫,汗常自出,然汗出則熱出,當令暑熱與汗同出,切勿止汗,以至熱邪遺蓄,積久為患也。傷寒熱論之辨如此,夫豈尋常熱患所能比哉?
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巨陽者,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故為諸陽主氣也。人之傷於寒也,則為病熱,熱雖甚不死;其兩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以,已同。[批]傷寒自足太陽而始者,其傳變為熱,猶有可汗可瀉之時,熱雖甚不至死也。若兩感於寒者,一日則兩經受病,三日則六經受病,表裡俱難措手,所以難必其生也。
注:傷寒病熱者,寒氣薄於肌膚,陽氣不得發越,而反拂鬱,故為病熱。兩感者謂一髒一腑,表裡俱受寒邪也。
講: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雖異中寒,然皆傷寒之類也。然其病有或旋愈而生,或不治而死,其死者皆以六日七日之間,其愈者皆以九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彼足太陽膀胱者,諸經之首,諸陽之所屬也。其脈自精明穴而始,上連於督脈經之風府穴,自頭項至背至足,一身手足陽經皆宗之,所以為諸陽之主氣也。風府一穴,在人腦後,入髮際一寸,為邪所入之道。是以人之傷於寒也,始則中於風府,自足太陽膀胱而入,或在本經,或傳陽明,遞及少陽,久之由腑入髒,傳於太陰、少陰、厥陰等分,鬱積不散,則為病熱,是以死在六七日間也。其不死者,熱雖甚,其中必有可汗、可下之證,汗出瀉後,邪去正復,其熱自退。若汗下俱不可施,以及誤汗誤下,寒變為熱,熱極不解者,鮮不死矣。他如兩感於寒,一髒一腑,表裡俱病者,欲散表,裡熱已極,欲攻裡,表邪未除,此工之所以難於措手,而病之所以不免於死也已。
帝曰:願聞其狀。
岐伯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以其脈經頭項循腰脊,故頭項痛,腰脊強。二日陽明受之,陽明主肌肉,其脈夾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痛而鼻幹,不得臥也。三日少陽受之,少陽主膽,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三陽經絡皆受其病,而未入於腑者,故可汗而已。四日太陰受之,太陰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幹。五日少陰受之,少陰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六日厥陰受之,厥陰脈循陰器而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三陰經絡者,皆受病已入於腑,可下而已。三陰三陽,五藏六腑皆受病,營衛不行,五藏不通,則死矣。其不兩感於寒者,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愈;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不滿,舌幹已而嚏;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太氣皆去,病日已矣。強,平聲。已,俱上聲。藏,平聲。
注:傷寒在表者,則汗之,在裡者,則下之。至陰陽臟腑俱病,汗下俱不可施,則死必矣。其不兩感於寒者,由七日病勢漸退,至十二日,大氣去而病已矣。
講:黃帝曰:傷寒傳經之證,除可汗可瀉而外者,其死皆以六七日,其愈皆以十日上,至於兩感,萬無一生。不知其情,願聞其狀。
岐伯對曰:風為百病之長,陽先受之。今試以傷寒之邪,行於經脈者言之:如傷寒一日,巨陽受之,巨陽者,足太陽膀胱經之脈也,其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從巔絡腦下項,循肩挾脊,抵腰,故傷寒一日,巨陽受病,頭項俱痛,腰脊皆強也。傷寒二日,則自太陽傳於陽明,而陽明受之矣,陽明胃經屬土,主肉,其脈挾鼻絡目,所以證見身熱目痛鼻幹而不得臥也。傷寒至於三日,自陽明而入少陽,少陽受之,少陽屬木,主膽,其脈循脅絡耳,所以胸脅痛而耳聾不能聞也。然當此之時,三陽之經絡雖皆受病,尚屬在表,而未入於腑,故汗之而病勢可止也。使失於汗,則邪必深入,由表達裡,漸及其腑。故至於四日,則由少陽,傳至太陰,而太陰受之矣,太陰脾經之脈,布胃絡嗌,所以腹滿而嗌幹也。至於五日,太陰傳至少陰,而少陰受之矣,少陰腎脈,貫腎絡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矣。至於六日,由少陰入厥陰,則厥陰受之矣,厥陰肝脈,循陰器絡肝,所以煩滿而囊縮矣。斯時三陰經絡,俱已受病,病已入腑矣,則非表汗所能愈,和解所得已。裡熱在中,非極清下,病不可得而止。使於此而猶不知所以下之,吾恐三陰三陽,五臟六腑,並受其證熱盛消陰,營衛不行,五臟之氣,間隔不通,其人必死矣。然此不過六經傳變,原非兩感於寒者。故至七日而後太陽病衰,頭痛等證稍愈矣。至於八日,陽明病衰,身熱等證稍愈矣。至於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脅痛可止矣。至於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飲食有味矣。至於十一日,少陰病衰,非但渴立止,腹不滿,且舌之乾燥旋已,肺竅通而鼻有嚏矣。至十二日,厥陰病衰,非特腎囊縱,少腹下,且邪之大氣皆去,病勢退而證自減矣。傷寒之傳變如此,可不逐日體察,而詳其經之所在乎?三日前,邪在表故可汗而已,三日後,邪入裡,故可瀉而已。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藏脈,病日衰已矣。其未滿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滿三日者,可洩而已。藏,去聲。已,上聲。[批]日後邪入裡,故可瀉而已。
注:各通髒脈者,分三陰三陽之臟腑經脈也。在表者宜汗,在半表半里者宜和,在裡者宜清,入腑者宜下,故汗吐下和四法,當各分其表裡以施治也。
講:黃帝曰,傷寒之傳於三陰三陽者,治之當奈之何?
岐伯對曰:治之亦各通其髒脈,以分其三陰三陽使病之日衰而已矣。其未滿三日,邪猶在表,故可發汗而止之;其已滿三日者,邪已入裡,則當下瀉而已之;至若在半表半里之間,汗之不可,瀉之亦不可,則又當和而解之。庶其病自退,而治得其要矣。
帝曰:熱病已愈,時有所遺者何也?
岐伯曰:諸遺者,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谷氣相薄,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
帝曰:善。治遺奈何?
岐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可使必已矣。
帝曰:病熱當何禁之?
岐伯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多食則遺,此其禁也。已,強,俱上聲。藏,平聲。[批]傷寒熱證未盡者,切不可飽食谷,輕食肉,以至病癒而有遺熱之患也。
注:遺者,邪熱留未盡去也。薄者,侵也,兩熱相侵而相合也。愈,痊也。禁,止也。復,反也。
講:黃帝曰:傷寒一證當熱病已愈時,而其間猶有所遺留,未能盡去者何也?
岐伯對曰:凡諸邪之遺留者,因熱邪盛時,飲食不得而強食之,故邪熱有所遺留。若此者,皆其病已衰,邪熱未盡,復因谷熱之氣,從而薄激,兩熱相合,是以有所遺留也。黃帝曰:夫子之論遺熱善矣。然欲治此遺熱之證,當奈之何?
岐伯對曰:視其證之虛者則補之,邪之實者則瀉之,調其氣之逆者則順之,氣之從者則和之,庶遺熱可去,而病可必已也。黃帝曰:熱病之所遺,治固不外視虛實調逆從矣。然與其治之於既遺之後,曷若禁之於未遺之先,凡病熱者,又當何以禁止之,乃不至熱有所遺也?
岐伯對曰:病熱少愈,胃氣尚虛,肉味厚而性熱,若當此而強食大肉,則熱病復生,甚至多食,則熱病仍遺,此其所當禁者也。夫肉之與谷雖足以滋其津液,充其營衛,而邪熱未盡,反以助奸。故傷寒熱證未盡,以及盡未全愈者,皆當無飽食谷,無遽食肉也。
黃帝曰:其病兩感於寒者,其脈應於其病形何如?
岐伯曰:兩感於寒者,病一日則巨陽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而煩滿;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言;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六日死。譫,音佔。[批]此舉上文兩感於寒之義,而詳其所以不免於死之故。
注:兩感於寒,必六日而乃死者,以邪傳三陰三陽,必六日而臟腑之氣乃皆絕矣。
講:黃帝問曰:傷寒一證,其病有表裡俱感於寒者,其脈之應象與其病之形狀何如?
岐伯對曰:兩感之證,多屬不治,表裡受邪,欲生卻難,何言之?蓋兩感於寒者,當初受病之一日,則太陽與少陰俱病,尺寸兩脈,浮中兼沉,證見頭痛口乾,心煩胸滿;受病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尺寸兩脈,長而沉細,證見腹滿身熱,惡食譫語;受病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尺寸兩脈,弦而微緩,證見耳聾囊縮,肢體寒厥,而且水漿不入,親疏莫辨,即此已見表裡之邪,皆實臟腑之氣皆盡,不過六日之期,陰陽敗絕而死矣。
帝曰:五藏已傷,六腑不通,營衛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
岐伯曰:陽明者,十二經脈之長也,其血氣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氣乃盡,故死矣。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為病溫,後夏至日為病暑。暑當與汗皆出,勿止。藏,去聲。已、長,俱上聲。[批]暑熱之病,汗本常出,然必汗出殆盡,其邪乃盡。若以汗不可過,當熱猶未盡之時,止其汗,無論平人不可,即腎虛者亦不可也。
注:長者,言諸臟腑皆受氣於陽明,故為十二經脈之長也。凡傷寒證,鬱久而成病溫者,必在夏至之先,若過夏至之後,病多中暑也。
講:黃帝曰:夫子所言兩感於寒者,既期其六日死矣,然亦有兩感之證,當其五臟已傷,六腑不通,表裡為害,營衛不行,證見水漿不入,不知其人,如是之後,復三日乃死何也?
岐伯對曰:陽明者,十二經之長也,其血氣最盛,故病至不知其人之後,猶必待後三日,其氣乃盡,故死之不必六日矣。傷寒之兩感如此,然傷寒之證,發於冬者為正,如積久而發於春夏,則又不得以傷寒名。故凡病傷寒鬱積而成溫者,必在夏至之先,熱瀉而為病暑者,必在夏至之後。陰證變陽,即寒鬱為熱之變見也。然非其時,即無其證,必當其時,乃有其氣。中溫中暑,雖時氣感觸,而實則鬱寒發洩,即為中暑,熱甚於溫,汗常自出,然汗出則熱出,當令暑熱與汗同出,切勿止汗,以至熱邪遺蓄,積久為患也。傷寒熱論之辨如此,夫豈尋常熱患所能比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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