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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繆刺論篇第六十三

《黃帝內經素問詳註直講全集》 · 清·高億


此言邪客於絡法宜繆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也。

黃帝問曰:餘聞繆刺,未得其意,何謂繆刺?
岐伯對曰:夫邪之客於形也,必先舍於皮毛,留而不去,入舍於孫絡,留而不去,入舍於絡脈,留而不去,入舍於經脈。內連五藏,散於腸胃,陰陽俱感,五藏乃傷。此邪之從皮毛而入極於五藏之次也。如此則治其經焉。今邪客於皮毛,入舍於孫絡,留而不去,閉塞不通,不得入於經,流溢於大絡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絡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與經相干,而佈於四末,其氣無常處,不入於經俞,命曰刺繆。藏,俱去聲。[批]此言繆刺之法與正刺所以不同之故。

注:繆刺者,左病刺右,右病刺左,身病刺四肢,繆去病處也。所以行繆刺者,絡病而經不病故也。

講:黃帝問曰:夫子會言繆刺,餘已聞之,但未得其意,不知如何而刺,乃謂之繆刺也?
岐伯對曰:凡邪之客於形體也,由淺入深,必先舍於皮膚之中,久留不去,次乃入舍於孫絡之間,又久留不去,乃入舍於絡脈之內,若再久留不去,則入而舍於十二經脈之中。內連五臟,散於腸胃矣。夫邪而至於連五臟,散腸胃,陰經陽經俱感於邪,五臟因之而受傷,此邪之從皮膚而入極於五髒之位次者也。如此則宜專治其經穴焉,是謂正刺。今所謂繆刺者,乃邪之客於皮毛,僅入舍於孫絡,停留不去,以致孫絡之氣閉而不通,其邪不得內入於正經,久之流溢於十五大絡之中,而生奇邪之病者也。夫邪之客於十五大絡者,左注於右,右注於左,上下左右,雖與正經相干犯其實,不得入於正經而僅佈於四肢之末。兼其邪氣無有常處,而未入正經之俞,故針刺之法,當以左病者取其右絡,右病者取其左絡,而名之曰繆刺也。

帝曰:願聞繆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與巨刺何以別之?
岐伯曰:邪客於經,左盛則右病,右盛則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脈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經,非絡脈也。故絡病者,其痛與經脈繆,處故命曰繆刺。[批]此舉巨刺、繆刺之法。而詳辨之也。

注:此言邪輕而客於絡者,宜繆刺。邪重而客於經者,宜巨刺也。

講:黃帝曰:繆刺之說,既與正刺不同,而法必以左取右,以右取左者,其用奈何?竊願聞之。兼巨刺亦有所謂,取左取右者,亦不知其與巨刺何以別也?
岐伯對曰:若邪客於正經,此邪之重者也。故邪重於左,而左盛,則右必病;邪重於右,而右盛,則左必病。且其為病,亦有恆相移易者,若左痛未已,而右脈先病之類。其刺也,必以巨刺之法,取其經脈,而不取其絡脈,並取其臟腑之井、滎、俞、經、合等穴而直刺之,此巨刺之法也。故病在絡者,其痛與邪中經脈者,病各不同,故刺法亦異,所以別巨刺,而名之曰繆刺也。

帝曰:願聞繆刺奈何?取之何如?
岐伯曰: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卒心痛暴脹,胸脅支滿,無積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頃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發者,取五日已。已,俱去聲。卒,猝同。[批]此舉腎家為病而詳其繆刺之注也。

注:食頃,一飯之頃也。病新發,謂新病而無舊疾者。一日知,五日已也。腎經之絡穴,即大鐘,在足跟後踵中,大骨上兩筋間。

講:黃帝曰:繆刺既不同於巨刺矣,今願聞繆刺之法奈何?與取而刺之之穴何如?
岐伯對曰:如邪客於足少陰腎經之絡者,少陰脈從肺絡心,注胸中,上貫肝膈,能使人驟然心痛,暴然鼓脹,胸脅四肢,俱見滿實。證見如此,本無蓄積,似有蓄積也。其有蓄積者無論矣,若內無蓄積。則刺足內踝前大骨陷中,然骨前之然骨穴,出其惡血,不過半食之頃,而痛自止。如仍不止,則當以痛在左者,取之右然骨穴,痛在右者,取之左然骨穴,用以繆刺之法。在素無病而為邪氣暴發者,取之不過五日,而自愈已。

邪客於手少陽之絡,令人喉痺舌卷,口乾心煩,臂外廉痛,手不及頭,刺手小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壯者立已,老者有頃已,左取右,右取左。比新病數日已。已,俱上聲。[批]此舉三焦絡為痛,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注:壯者,氣盛,故立已。老者氣衰,故頃已。至新病暴發邪氣盛而未有定處,故必待數日而後已也。三焦經之絡穴,即外關,在腕後二寸兩筋間,陽池上一寸。

講:邪有客於手少陽三焦之絡者,則使人有喉痺舌卷,口乾心煩,臂外廉痛,手不及頭等證,其故何也?以手少陽三焦之脈,循手外廉出臂外,上肩入缺盆,布膻中,散絡心包。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故其見證如此。宜刺手小指、次指爪甲之上,去端如韭菜葉許之關衝穴,左右各一痏。在氣盛而年壯者,病立已。若老而氣衰則必少頃一刻,乃得已也。其有不已者,以左取右,以右取左,以繆刺之法行之,比之新病之日數,亦未有不已者也。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男子立已,女子有頃已,左取右,右取左。已,俱上聲,下同。[批]此舉肝絡為病,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注:言絡病引於經者,男子陽用事,故已速,女子陰用事,故矣稍遲。肝經絡穴,即蠡滿,在內踝肉前上五寸。

講:邪有客於足厥陰肝經之絡者,則令人卒疝暴痛,其故何也?以足厥陰肝經之脈,絡陰器,入小腹。其支別者,循脛上睪,結於莖,故其見證如此。宜刺足大指爪甲之上,與肉交會之大敦穴,左右各一宥。是病而在男子則以氣用事,可立已也;若在女子,以血為本,邪中於肝則傷其血,必稍頃一刻乃能得愈。其刺之之法,亦必以左取右,以右取左焉。

邪客於足太陽之絡,令人頭項肩痛,刺足小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立已,不已,刺外踝下三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頃已。[批]此言膀胱絡為病,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注:膀胱經之絡穴,即飛揚也,在外踝骨上七寸。

講:邪有客於足太陽膀胱之絡,則令人頭項與肩,相為隱痛,其故何也?以足太陽膀胱之脈,下頭項循肩膞,其別交者,從膞內左右別下,又其絡,自足下上行,循背上頭,故其見證如此。宜刺足小指爪甲之上,與肉交會之至陰穴,左右各一痏,其病可立已也。若猶不已,急刺足外踝下之金門穴、京骨穴、通谷穴,為之三痏,其法亦以左取右,以右取左,繆刺之後,不過如一飯之頃,其病自已也。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令人氣滿,胸中喘息,而支胠,胸中熱,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頃已。[批]此舉大陽絡為病,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注:大腸經之絡穴,即偏歷也,在腕中後三寸。

講:邪有客於手陽明大腸之絡者,則令人有氣滿,胸中喘息,以及支胠胸中作熱等證,其故何也?蓋以陽明之脈,絡肺下膈布胸,其支別者,從缺盆中,直上其頸,又別支入胠,故其見證如此。宜取手大指爪甲之上,去指端如韭葉許之商陽穴,左右各一痏,其法亦以左取右,右取左,而繆刺之,不過一飯之頃,其病自愈也。

邪客於臂掌之間不可得屈,刺其踝後,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生死為痏數,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批]此言陰陽二經受邪為病,而示以刺之之法也。

注:手厥陰脈,由臂下肘入掌中。手少陰脈,下肘循臂抵掌後。既為邪客,不□左右,取當審去腕一寸,陷中之通裡穴,在踝後,按痛處刺之。踝者,確堅貌也。月生為痏者,從少增多月死為痏者,從多減少也。

講:邪有客於臂掌之間,證見不可得屈者,以其陰陽二經皆受邪矣。急循其手之踝後而刺之,然未刺之先,宜以手摩按之,察其病在何部,所受何邪,得其痛處,乃刺之也。至刺之法則又以月之生死為痏數。月生者何?自初一以至十五是也。月死者何?自十六以至三十是也。如刺以月生為痏數,則一日一宥,二日二宥,隨日漸加至於十五,則十五痏焉。如刺以月死為痏數,則十六日十四痏,十七日十三痏,隨日漸減,不可失也。

邪客於足陽蹺之脈,令人目痛,從內皆始,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頃而已。[批]此舉陽蹺之脈為病,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講:陽蹺脈氣,上行而營於目,故令人有目痛之證也。

講:邪有客於足陽蹺之脈者,則令人目為之痛,其痛也從目之內皆始,其故何也?以陽蹺之脈,在足外踝,上循風府,由顴入眥,兼陽蹺者,起於足太陽膀胱經之申脈穴者也。其脈由足上行至頭入目內眥,故其見證如此。宜刺足外踝之下半寸許之申脈穴,左右各二痏,以左刺右,以右刺左,以繆法行之。不過如路行十里之傾,其病自止也。

人有所墮墜,惡血留內,腹中滿脹,不得前後,先飲利藥。此上傷厥陰之脈,下傷少陰之絡,刺足內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脈出血,刺足跗上動脈,不已,刺三毛上各一痏,見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善悲驚不樂,刺如右方。樂,音洛。[批]此舉惡血為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陽勝則喜,陰勝則悲。厥陰之病,連於肝則驚;少陰之病,逆於膻中,則不樂。故刺法,相侔也。

講:如人有偶而墮墜,惡血停留於內,以致血氣凝滯,腹中滿脹,甚且二便閉塞,欲前後而不得者,宜先飲利藥,以下其瘀血,使凝滯之氣血,得以流行,然後刺之。蓋此墮墜者,上傷於厥陰肝經之脈,下傷於少陰腎經之絡,二經受傷,以致血無所藏,氣無所納,邪氣感之,為病癒甚。欲刺此證,必先取足內踝之下,然骨之前,少陰絡分所行處刺之,以出其血,並取足跗上動脈不已處之衝陽穴,三毛以上之大敦穴,各刺一痏,得見其血,其病可愈。若仍不愈則左病右刺,右病左刺,無有不愈者。至若證見善悲、善驚,而不歡樂者,是陰盛也,是陰陽激薄也,是膻中與肝並受其傷也,刺亦如前法,取厥陰少陰之穴,以為之繆刺焉。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令人耳聾,時不聞音,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立聞。不已,刺中指系古本爪甲上與肉交者[批]中指屬厥陰心主與手少陽三焦為表裡,少陽脈出耳入耳垣,立聞。其不時聞者,不可刺也。耳中生風者,亦刺之如此數。左刺右,右刺左。[批]此舉大腸之絡令人病耳聾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絕無所聞者為實,不時聞者為虛。虛而刺之,是重虛也,故不時聞者不可刺。

講:邪有客於手陽明大腸之絡者,則令人耳聾,時不聞音之證,其故何也?蓋陽明之脈,上頰散絡入耳,故其見證如此。刺此證者,急取手大指次指之爪甲上,去端如韭葉許,所謂商陽關衝之穴者,即手少陽之井也,左右各一痏,立即可以聞聲而耳不聾矣。如其不愈,則取手中指爪甲上,與肉相交之中衝穴刺之,立即可聞。蓋以心主與手少陽為表裡也。其有不時而聞者,其人本氣虛,虛不可再刺也,更有耳呼號如風生狀者,亦刺之如前。邪客於手陽明者,以左刺右,以右刺左,自實邪可去,而其病旋已也。

凡痺往來行無常處者,在分肉間痛,刺之以月生死為數。用針者,隨氣盛衰,以為痏數,針過其日數則脫氣,不及日數則氣不瀉。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復刺之如法。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漸多之,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漸少之。[批]此舉痺痛之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所謂漸多漸少者,視月之盈虧,上半月,一日添一刺,下半月,一月減一刺,總以氣之盛衰為準的也。

講:凡痺痛之病,往來流行,無有常處者,即審其所痛在何經之絡,分肉之間,隨其痛處而刺之。其刺也,亦以月之生死為針數。用針者,並隨其正氣之盛衰以為痏數。若針數過其日數,則正氣必脫,若針數不及日數,則邪氣不瀉,此所以必如月之生死為數,氣之盛衰為痏,左右取之,病立愈也。若以左刺右,以右刺左,而病仍不愈,必邪未盡,故痛復不止,又當復刺之,如前法焉。夫所謂以月生數為針數者何?即一日一痏,二日二痏,漸多之,十五日十五痏之謂也。以月死數為針者何?即十六日十四痏,十七日十三痏,漸少之,至三十日則止一痏,如初一日焉是也。

邪客於足陽明之絡。令人鼽衄上齒寒,刺足中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左刺右,右刺左。鼽,音求。衂,音肉。[批]此舉胃經之絡為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脈之直行者為經,橫行者為絡,故經之橫行者,亦謂之絡。此以經病為絡病,經之橫者也。上齒寒者,以足陽明胃經之絡,屬於上齒故也。

講:邪有客於足陽明胃之絡者,則令人鼽衄,及齒作寒等證,其故何也?以胃脈起於鼻,交額中,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俠口,故其見證如此。刺之者,宜取中指次指爪甲之上,與肉交會之厲兌穴,左右各一痏,自可以瀉上部之實邪矣。如不得愈,則左刺其右,右刺其左,以繆刺之法治之,無有不愈者。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令人脅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溫衣飲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復刺如法。已,俱上聲,下同。[批]此舉膽絡為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少陽循脅裡,故脅痛,不得息。少陽之氣主疏洩,故令咳而汗出。少陽膽經之絡,光明穴也。

講:邪客於足少陽膽經之絡者,則令人有兩脅作痛不得氣息,兼汗隨咳出等證,其故何也?以少陽膽經之脈,循胸過季脅,其別支者,合手少陽抵,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循胸貫膈,絡肝布脅,故其見證如此。刺之宜取足小指次指爪甲之上,與肉交會之竅陰穴左右各一痏,如是則不得息之證,立愈,汗出之證立愈。至若咳者為寒,宜加以溫衣,食以暖食,不過一日之久,其咳亦自已矣。如仍不愈,則左以刺右,右以刺左,以繆刺之法行之,無有不立愈者。倘再不愈,如法復刺,其邪自盡已。

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嗌痛不可內食,無故善怒,氣上走賁上,刺足下中央之脈各三痏,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嗌中腫,不能內唾,時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內,納同。賁,音奔。[批]此舉腎經為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嗌痛在中者,刺之各三痏。痛在側者,取左右繆刺之。

講:邪有客於足少陰腎經之絡者,令人有嗌痛而不可以納食,與無故善怒,及氣上走賁上等證,其故何也?以其少陰之脈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俠舌本,故其見證如此。刺之者,宜取足心下中央之脈,所謂湧泉穴,左右各三痏,凡六刺,其病立愈。如不愈,左痛則刺右,右痛則刺左,以繆刺之法行之。復有嗌中作腫,證見不能納其飲食,兼唾時並不能出其殘唾者,此邪之客於少陰者深,急刺然骨前之然谷穴,以出其血焉,其病立愈。如再不愈,亦復如繆刺之法,左病右刺,右病左刺焉。

邪客於足太陰之絡,令人腰痛,引少腹控,不可以仰息,刺腰尻之解,兩胂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為痏數,髮針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胂,音申。[批]此舉脾絡為病,而詳其刺與繆刺之法也。

注:足太陰脾,土也。脾病者,先注於腰,故腰痛。脾經絡脈,公孫穴也,在足大指本節後一寸。者,季脅下之空軟處也。

講:邪有客於太陰脾經之絡者,則令人有腰痛,痛引少腹控,不可以仰息等證,其故何也?蓋以足太陰之絡,從髀合陽明,上貫尻骨中,與厥陰少陽結於下髎,而循尻骨入腹內,循上絡於嗌,貫胸中,故其見證如此。刺之者,宜取腰尻之解,兩胂之上,所謂腰俞穴處,循其督脈所經之穴,以月魄之生死為痏數,髮針之時,其病立愈。如仍不愈,則以繆刺之法行之,左刺其右,而右刺其左焉。

邪客於足太陽之絡,令人拘攣背急,引脅而痛,刺之從項始數脊椎挾脊,疾按之,應手如痛,刺之旁三痏,立已。[批]此舉膀胱絡脈為病,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注:邪客於足太陽之絡,則牽引於經,其經俠脊而下,故拘攣皆急。又下貫胂,故引脅而痛也。

講:邪有客於足太陽膀胱之絡者,則令人有拘攣皆急,引脅而痛等證,其脈行身後,經膊內,左右別下,循項貫髀,合膕中,故其見證如此。刺之者,宜從項之大椎骨為始,數其脊椎,各開一寸五分,至俠脊之處,急用手按之,如應手而痛,即視其邪所結處,刺其背脊之旁,左右各三痏,其病自立愈已。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令人留於樞中痛,髀不可舉,刺樞中以毫針,寒則久留針,以月生死為痏數,立已。[批]此言膽絡為病,而詳其刺之之法。

注:樞,中髀樞也,少陽之脈所循者。刺法,寒者留針則熱,故久留針焉。

講:邪有客於足少陽膽經之絡者,則令人常留痛於髀樞之中,甚而髀不可舉。此其故,以其少陽之脈出氣街,繞毛際入髀厭中也。刺之者,急取樞中之環跳穴,以毫針刺之。若寒甚者,則久留其針,以候陽氣之至,然後去針,然其刺亦以月魄之生死為痏數,其痛乃可立止也。

治諸經之所過者,不病則繆刺之。耳聾,刺手陽明,不已,刺其通脈出耳前者。齒齲,刺手陽明。不已,刺其脈入齒中者,立已。齲,丘禹切。去,上聲。[批]此言邪在經則當以巨刺之法行之,邪在絡則當以繆刺之法行之也。

注:商陽穴,在手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齲,齒痛也。言刺手陽明,不言穴者,六俞皆能主之,不必拘一穴也。手陽明入下齒中,刺之者,亦取其下齒中也。

講:至若各經有病,而經所過處,卻不見其病形,而邪獨在於絡者,治之則以繆刺之法行之。如耳聾則刺手陽明大腸經之商陽穴,其病不愈,則刺其過脈,出耳前之聽宮穴,其病可立愈也。又如齒朽蠹而齲痛者,則亦刺手陽明大腸經之商陽穴。如再不愈,則刺其陽明脈入齒中者,其病可立愈已。

邪客於五藏之間,其病也,脈引而痛,時來時止,視其病,繆刺之於手足爪甲上,視其脈,出其血,間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藏,去聲。間,去聲。已,上聲。[批]此言邪客五臟之絡,而未入於經者,皆當繆刺之法行之也。

注:五臟之間,謂五臟絡也。刺手足爪甲之上,即井穴是也。

講:邪有客於五髒之間者,皆其藏於絡,而未入於經者也,故其為病也,脈引而痛,時來時止,當視其病之所在,而繆刺之。先於手足各爪甲上,視其各髒之井穴得其邪之所在,刺出其血。其刺也,間隔一日而一刺,一刺不已,則再刺之,至於五刺,則邪盡去,而病立止已。

繆傳引上齒,齒唇寒痛,視其手背脈血者去之,足陽明中指爪甲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各一痏,立已,左取右,右取左。[批]此舉繆傳為病者,而詳其繆刺之法也。

注:繆傳者,病本在下齒,今繆傳於上齒也,上齒屬足陽明,下齒屬手陽明。足陽明病,則齒唇熱痛。今是手陽明病故,齒唇寒痛。足中指爪上無穴名,乃足陽明支脈所出也。手大指次指爪甲上者,手陽明商陽穴也。

講:病有本在此經,而證見他處,名為繆傳者。其傳也,脈引上齒以至齒唇寒而且痛。如是之證,乃陽明經受寒邪也,宜視其手背陽明經之脈,有血者即刺之,以去其血。又取足陽明中指爪甲之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爪甲之上各一痏,其寒病可立止也。如仍不止,則亦以繆刺之法行之,而左病取右,右病取左焉。

邪客於手足少陰、太陰、足陽明之絡,此五絡者,皆會於耳中,上絡左角,五絡俱竭,令人身脈皆動,而形無知也,其狀若屍,或曰屍厥。刺其足大指內側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後刺足心,後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後刺手大指內側,去端如韭葉,後刺手心主,少陰銳骨之端各一痏,立已。不已,以竹管吹其兩耳,鬄其左角之發方一寸,燔治,飲以美酒數杯,不能飲者,灌之立已。鬄,音替。[批]此舉五絡為病,而示以刺之法也。

注:凡人之經脈,所以行血氣絡脈,所以布精神,故絡脈竭,而經脈無過,令人身脈皆動,而形無知也。左角,陽氣之所在也。取其發燔治,燔燒也,燔治者,用灸法也。美酒俗謂磊花燒酒也。

講:如邪客於手少陰心、足少陰腎、手太陰肺、足太陰脾與足陽明胃,五經之絡。此五絡者,皆會於耳中,上於左耳之額角。若五絡俱竭,是寒盛氣凝。精神氣血,皆阻滯而不能流貫,必令人有身脈皆動,而昏亂迷心。憑人推呼,無有知覺,其狀若死屍一般,或有謂之為屍厥證者,即此證也。其證由於邪盛,而中五絡,刺之,當取足大指內,側爪甲上,去指端如韭葉許之隱白穴,後刺足心之湧泉穴,又後刺足中指爪甲上之歷兌穴各一痏,又後刺手大指內側,去指端如韭葉許之少商穴,又後刺手心主之中衝穴,及手少陰銳骨之端,所謂神門穴處左右各一痏,其病可立愈也。若猶不愈,則用兩管納入兩耳,用手密壓,毋令氣洩,左右吹之,令氣入耳內,以助五絡,庶其氣可復也。又鬄其左角之發,內審其與五絡之氣相通處,方一寸許,燔而治之,復飲病者以美酒數杯,以助其陽其氣,乃可復也。如病者不能飲,捉而灌之,其病可立愈也。

凡刺之數,先視其經脈,切而從之,審其虛實而調之。不調者,經刺之;有痛而經不病者,繆刺之;因視其皮部有血絡者,盡取之。此繆刺之數也。[批]此總舉其刺法之要,而示以審慎之法也。

注:有痛而經不病者,謂身有痛處而其經脈所至之分不皆病者,是為絡病,非經病也,則繆刺之。數,猶言節目也。

講:大凡針刺之數,先審視其經脈之受邪者,切得其實,然後從而治之。猶必審其正虛邪實,相其陰陽而調和之。其有大不調者,則取其經而針刺之。其有身痛而經不病者,則取之左右而繆刺之。獨是邪之中人也,先於皮膚,次及經脈。凡用繆刺者,必先因其病之所在,視其皮部中,有血絡之浮於外者,是即邪凝於此也。必盡取之,其邪乃能盡去,此乃繆刺之度數也。治病者,其慎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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