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位 / Banner

卷三--通評虛實論篇第二十八

《黃帝內經素問詳註直講全集》 · 清·高億


此言正氣邪氣為陰為陽,其中虛實最宜相知也。

黃帝問曰:何謂虛實?
岐伯對曰: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

帝曰:虛實何如?
岐伯曰:氣虛者肺虛也,氣逆者足寒也,[批]肺主降下之令,虛則失其節制,故氣上逆。氣為陽,氣並於上,則下之陽氣竭矣,故足寒。非其時則生,當其時則死。餘藏皆如此。藏,去聲。

注:精氣,正氣也。奪,失也。時,謂當旺之時。如夏月氣虛,冬月足寒,皆非肺旺之時,故生。若當秋時,正屬金旺,乃病氣虛足寒,是當旺而衰,故死。

講:黃帝問曰:夫子所言虛實者,果何謂也?
岐伯對曰:非其時而至之邪氣盛,則謂之實,天真所化之精氣脫則謂之虛。黃帝曰:虛實固如是矣,其證何如?
岐伯對曰:肺主氣,氣虛者,肺虛也。然肺屬金,而旺於秋,如夏月火旺,是為盛氣克金,氣虛者當此之時,其氣必逆,氣逆者因虛氣上逆,而有足寒之疾也。然非其當旺之時,雖有此病猶能生也,若值秋時,設有此氣虛足寒等症,是旺而反衰,其病必死。肺臟若此,其餘心肝脾腎諸髒亦復如是,可類推矣。

帝曰:何謂重實?
岐伯曰:所謂重實者,言大熱病,氣熱脈滿,是謂重實。

帝曰:經絡俱實何如?何以治之?
岐伯曰:經絡皆實,是寸脈急而尺脈緩也,皆當治之,故曰滑則從,澀則逆也。[批]經絡實而見滑脈者,猶能長生,若經絡實而見澀脈,定屬難治。夫虛實者,皆從其物類始,故五藏骨肉滑利,可以長久也。重,俱平聲。藏,去聲。

注:經者,十二經也。絡者,十五絡也。虛者,即前精氣奪則虛也。實者,即前邪氣盛則實也。經為陽,絡為陰,故經中亦有屬陰者,而以絡並之,則經皆為陽;絡中亦有屬陽者,而以經並之,則絡皆為陰。寸部為陽,尺部為陰,急脈為陽,緩脈為陰,滑脈為陽,澀脈為陰,脈熱為陽,脈寒為陰。今寸部急而見陽,是經實也,尺部緩而見陰,是絡亦實也,所謂經絡俱實者此也。必其急緩之脈帶滑則為順而生,帶澀則為逆而死也。大凡物類,皆有虛實,必滑澤則生,枯澀則死,非特脈為然也。故五臟骨肉滑利,所以其脈亦滑,可以長久而生也。若五臟澀滯,則其脈亦澀,必不能長久而死矣。何以異於物類也哉?

講:黃帝問曰:何謂重實?
岐伯對曰:所謂重實者,熱湊陽邪也。言其時當大熱,而病氣復熱,兼脈且滿,是謂熱邪重實也。黃帝曰:實有陰陽之分,如脈見直者之經,橫者之絡,俱有邪實脈象何如?且當何以治之?
岐伯對曰:經絡皆實,是陰陽俱受邪也,必候陽之寸脈急而候陰之尺脈緩也,皆當急治之。故古語云:脈滑而有餘者,脈證相得,則順而從,脈澀而不足者,脈證相反,則逆而反也。夫虛實者,皆從其物類,而始故物之生也。凡五臟骨肉,皆滑澤活利者,可以長生不死。人亦如之,無庸他求也。

帝曰:絡氣不足,經氣有餘,何如?
岐伯曰:絡氣不足,經氣有餘者,脈口熱而尺寒也,秋冬為逆,春夏為從,治主病者。

帝曰:經虛絡滿何如?
岐伯曰:經虛絡滿者,尺熱滿脈口寒澀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

帝曰:治此者奈何?
岐伯曰:絡滿經虛,灸陰刺陽;經滿絡虛,刺陰灸陽。[批]此舉經絡之一虛一實,以決其死之期,而辨其脈象證治也。

注:此言絡氣不足,經氣有餘,是絡虛經滿也。惟經氣有餘,故脈口熱,惟絡氣不足,故尺部寒。春夏屬陽,合經與寸,秋冬屬陰,合絡與尺,惟脈口熱而尺部寒。故時逢秋冬則陰氣盛,而脈口不宜熱,熱為逆主死。時逢春夏則陽氣高,而脈口宜熱,尺中宜寒,皆為順而生,即主病者而治之,何經有餘則瀉之,何絡不足則補之。其有經氣不足,絡氣有餘者,即經虛絡滿也。滿者,實也,惟絡脈滿,故尺部亦熱滿,惟經脈虛,故脈口亦寒澀,春夏應經與寸,所以寒澀則死,秋冬應絡與尺,所以熱滿而生。然治主病者何如?絡為陰,今滿則灸之,虛則刺之;經為陽,今滿則灸之,虛則刺之。由此以觀,大抵灸主於瀉,而刺則可補也。

講:黃帝曰:經為血氣周流之道,絡乃經脈旁至之原,絡陰經陽本不相等也,而其絡氣不足經氣有餘,診治當何如也?
岐伯對曰:絡氣不足,絡隨氣變,陰不足也;經氣有餘,不隨氣變,陽有餘也。陽有餘必寸脈見熱象,陰不足故尺脈見寒象,此等脈症在秋冬陰盛之時則為逆證,在春夏陽盛之時則為順證。治之當察其病為何經所致,而治其主病者焉。黃帝曰:假如經氣不足而虛,絡氣有餘而滿,其證治又當何如?
岐伯對曰:經虛者,陽不足,陰有餘也;絡滿者,陽有餘,陰不足也。陰不足,則陽乘之,是以尺脈熱而滿;陽不足,則陰乘之,是以寸脈寒而澀也。此等脈症,在春夏陽盛之時,則為死證,秋冬陰盛之時,方能得生也。黃帝曰:絡滿經虛,經滿絡虛之證如此,當奈何以治之?
岐伯對曰:絡滿經虛者,陰盛而陽弱也,則宜灸以瀉陰,刺以補陽。經滿絡虛者,陽盛而陰弱也,則宜刺以補陰,灸以瀉陽。陰陽偏勝之證,治之以此而已,其他無所聞矣。

帝曰:何謂重虛?
岐伯曰:脈氣上虛尺虛,是謂重虛。

帝曰:何以治之?
岐伯曰:所謂氣虛者,言無常也。尺虛者,行步恇然。脈虛者,不象陰也。如此者,滑則生,澀則死也。重,具平聲。[批]重虛而見滑脈者,猶能久持,若重虛而見澀脈,其命多不保也。

注:如氣虛、尺虛、脈虛等證,脈象見滑則生者,以滑則血未亡也,故生;見澀則死者,以澀則無血也,故死。

講:黃帝曰:何者謂之重虛?
岐伯對曰:脈與證皆虛也。以脈氣考之,上氣不足而虛,以脈象驗之,尺亦不足而虛,是以謂之重虛也。黃帝曰:重虛之證將何以治之?
岐伯對曰:如虛在氣而為氣虛者,肺不足也,肺主聲,其人懶於言語,故言不節序,每輕微而無常也。如虛在尺而為尺虛者,腎不足也,腎主骨,其人艱於言語,難於行步,故動多恐懼,常恇然卻進也。如虛在脈而為脈虛者,血少也,血為陰,有表無裡,脈象空浮,不象乎陰也?凡如此者,必脈見滑,方為血氣有餘而得生,若見澀象,是為少血必死無疑。

帝曰:寒氣暴上,脈滿而實何如?
岐伯曰:實而滑則生,實而逆則死。

帝曰:脈實滿,手足寒,頭熱,何如?
岐伯曰:春秋則生,冬夏則死。脈浮而澀,澀而身有熱者死。[批]寒氣脈實者,亦以脈之滑澀,定人生死。

注:此言脈證皆視乎陰陽,陰證見陽脈則生,見陰脈則死;陽脈見陰證則生,見陽證則死。總之,陽勝絕陰,陰勝絕陽,陰陽皆不可偏勝也。

講:黃帝曰:若有傷於寒邪而為寒氣暴上者,其脈滿實尺寸俱緊,又當何如?
岐伯對曰:彼寒氣暴上者,脈雖見實但有滑象,尚屬正氣無傷,可以得生;若實而逆澀,血氣亦敗,何能當此大寒?有死而已。黃帝又曰:如脈實而滿,證見手足皆寒,頭腦獨熱者,其證何如?
岐伯對曰:脈實滿,頭熱,陽有餘也。至手足皆寒,則又陰氣盛也。當春秋陰陽分氣之時,二氣未有定位,猶為應時之證,可以得生。如逢冬夏陰陽極時,陽勝陰絕,陰勝陽絕,一有此證則必死矣。亦有氣足而脈浮者,兼見血虛之澀脈,使其身不熱,陰氣猶未絕也。若脈浮而澀,且身又熱者,是陽勝陰絕也,亦屬死證,無分四時,皆在不治。

帝曰:其形盡滿何如?
岐伯曰:其形盡滿者,脈急大堅,尺部澀而不應也,如是者,從則生,逆則死。

帝曰:何謂從則生,逆則死?
岐伯曰:所謂從者,手足溫也。所謂逆者,手足寒也。[批]此言陽病者,當得陽脈陽證方為順,若脈陽證陰,鮮有不死者。

注:形謂脈象也。滿邪,氣實也。寸實尺澀,邪在上部,故手足溫者,為陽氣尚存,與脈相從,從則生也。手足寒者,為陽氣已絕,與脈相逆,逆則死也。

講:黃帝問曰:脈有邪氣充實而為其形盡滿者何如?
岐伯對曰:其形盡滿者,寸脈急而緊洪而大,堅而實,兼尺部之脈滯澀而不應指也。寸實尺澀如此,是謂邪氣在上。如是者從則生,逆則死。黃帝問曰:何謂從則生,逆則死?
岐伯曰:上實下虛者,陽病也。陽病宜溫不宜寒,所謂從者,以手足溫暖,陽氣尚存,與脈相從故也。所謂逆者,以手足寒冷,陽氣已絕,與脈相逆故也。

帝曰:乳子而病熱,脈懸小者何如?
岐伯曰:手足溫則生,寒則死。

帝曰:乳子中風熱,喘鳴肩息者,脈何如?
岐伯曰:喘鳴肩息者,脈實大也。緩則生,急則死。中,去聲。[批]乳子之病,惟此兩證俱多,故獨舉之。即如喘鳴肩息一證,為單中風熱者言也,而今世之目為驚風等症者已,指不甚屈,而其他症之雜見者可知矣。

注:乳子而病熱,陽證也,而脈反懸小,是陽證見陰脈也。然手足溫和,正氣猶存,脈雖懸小特未大耳,故可以得生,否則手足寒而死矣。如中風陽證也,脈見實大,必緩乃為邪氣漸退,可以得生,如急則邪氣愈增,其病當死矣。

講:黃帝問曰:如乳下嬰孩之子,而病見熱證脈反懸小者,何如?
岐伯對曰:病熱者為陽證,懸小者為陰脈,陽證而見陰脈,正氣之虛可知。必手足溫暖陽氣尚存者乃生,若陽氣敗絕,手足寒冷,決定死也。黃帝又曰:如乳子而中風邪,病見熱證,兼呼吸有聲而喘鳴,兩肩搖動肩息者,其脈象何如?
岐伯對曰:風為陽邪,熱亦陽證,其喘息有聲,肩息不定者,邪之有餘可見,脈必堅實而洪大也。然脈以沖和胃氣為主,懸急敗絕為忌,若實大之中,兼有緩脈,則胃氣猶存,可以得生,而如其無和緩之象,肩見懸急之形,則真髒見矣,死不可治。

帝曰:腸澼便血,何如?
岐伯曰:身熱則死,寒則生。

帝曰:腸澼下白沫,何如?
岐伯曰:脈沉則生,脈浮則死。

帝曰:腸澼下膿血,何如?
岐伯曰:脈懸絕則死,滑大則生。

帝曰:腸澼之屬,身不熱,脈不懸絕,何如?
岐伯曰:滑大者生,懸澀者死,以藏期之。藏,去聲。[批]腸澼之證,為兇為吉,此節辨之詳矣。其有不合者,必脈證之未的也。

注:澼,謂腸間之水而為瀉利也。便血,便下赤利也。白沫,白利有泡者。膿血者,赤白利也。懸者,脈有起象,無去象也。屬,類也。以髒為期者,如大腸屬金,丙丁即其日也。

講:黃帝曰:如腸間時下白汁膿血,利而不利,謂之腸澼,與利下色赤,而為便血者,其證何如?
岐伯對曰:腸澼便血,皆為陰虛,此病之在裡者也。陰虛者,陽必勝,若身反見熱,則孤陽外越,裡之真陰已絕,陰絕血敗,不死何待?惟身常清寒者,營氣未絕,陰血猶存,而河望其生全也。黃帝曰:有腸澼之證,利下獨見白沫者,何如?
岐伯對曰:白沫獨下者,裡氣虛,而陰血不足也,必脈見沉象,方為裡氣未敗,陰血未傷,可以得生,如脈中見浮,則真陰內絕,而虛陽外達矣,此亦必死。黃帝曰:有腸澼之證,利下兼見膿血者,何如?
岐伯對曰:膿血並下者,血氣虛而色變赤白也。如脈見懸絕,則搏而不和,胃氣已失,其人必死,惟脈兼滑大,方是陰陽氣存,血氣未敗,猶可以生。黃帝曰:又如腸澼之屬,身不見熱,脈不懸絕者,何如?
岐伯對曰:如此之類,總以脈兼滑大者,方為血氣兩足,可決其生,若脈見懸澀,則裡陰絕,而真髒見矣,必主於死。然其死也,可以髒氣克絕之日期之。

帝曰:癲疾何如?
岐伯曰:脈搏大滑,久自已;脈小堅急,死不治。

帝曰:癲疾之脈,虛實何如?
岐伯曰:虛則可治,實則死。已,上聲。[批]癲疾生死虛實之辨,其大旨亦僅此耳,雖變症不一,要必以此為斷。

注:癲疾之症,得陽脈虛脈而生者,以癲疾陽證也。搏大滑為陽脈,所以病久自已,若脈小堅急,則得陰脈,故死不治。且脈必於搏大滑中帶虛,乃為可治,若帶實象,則邪氣有餘,亦死候也。

講:黃帝曰:人有患眩僕之癲疾者,何如?
岐伯對曰:癲疾以正虛邪甚為忌。若脈來應指,搏手有力,兼見洪大滑利之象,則氣血有餘,久當自愈也。如脈來應指細小無力,兼見堅實緊急,則正氣已敗,陰邪已甚,失其沖和,而無胃氣之候矣,此死症也,不可以治。黃帝曰:癲疾之脈,有以虛見者,有以實見者,其為虛為實之症何如?
岐伯對曰:脈虛者,血氣必微,脈實者,邪氣必盛。癲疾而見虛脈,則不堅不急,邪氣全無,血氣雖微,猶可調治。使見實脈,則為堅為急,和緩已失,真髒畢現,邪氣之為患深矣,其死也可立而待。

帝曰:消癉虛實何如?
岐伯曰:脈實大,病久可治;脈懸小堅,病久不可治。[批]消癉之症,其虛實之變,亦不能外此一論。

注:消,善消水谷,多食而飢瘦也。癉,熱也。

講:黃帝曰:人有多食反瘦,消中而熱,謂之消癉者,其為虛為實,又何如乎?
岐伯對曰:胃熱甚,故食易化,肉易陷也。必脈象實大,方為脈症相應,真氣未漓也,病雖久,猶有可治。若脈懸小,兼見堅象,則元氣已敗,真髒已現,其病日久必死,不可治也。

帝曰:形度骨度脈度筋度,何以知其度也?
岐伯曰:春亟治經絡,夏亟治經俞,秋亟治六腑,冬則閉塞。閉塞者,用藥而少針石也。亟,音棘。[批]欲知其度,當審其時,明四時氣之所主,隨其升降,按其部分,而酌治之,則得矣。

注:知度,謂知量度之數也。如春夏氣浮宜淺,秋冬氣沉宜深之類。俞,五臟之俞穴也。

講:黃帝問曰:形也,骨也,脈也,筋也,其氣之深淺虛實各有不同,何以知其度數而量度之也?
岐伯對曰:春氣方升,氣浮於絡,則宜淺刺,而治其經之絡。夏時陽極,氣溢於經,亦宜淺刺,而治其經之俞。秋日氣降,沉於六腑,則宜深刺,而治其六腑。冬時氣閉,陽守於中,則當閉塞。夫所謂閉塞者,以寒凝難瀉,惟用藥餌,乃可攻之,一切針石,不宜多用矣。

所謂少針石者,非癰疽之謂也,癰疽不得頃時回。癰不知所,按之不應手,乍來乍已,刺手太陰旁三痏與纓脈各二。掖癰大熱,刺足少陽五,刺而熱不止,刺手心主三,刺手太陰經絡者大骨之會各三。暴癰筋,隨分而痛,魄汗不盡,胞氣不足,治在經俞。已,上聲。痏,音賄。掖,腋同。(),軟同。分,去聲。[批]治癰疽之道,雖不能少此針石,然必證的穴的,手與心一,方可行之。若一有未確,不如仍以補虛瀉實之品,審其經絡部分,酌而用之為猶善也。

注:所,病處也。痏,刺也。旁,經之側處也。暴癰者,暴患之癰也。隨分者,隨身之患痛處也。魄汗,陰汗也。胞,精室也。

講:所謂少針石者,以當冬之時,血凝氣滯,門閉戶塞,一切雜病,惟藥力可治,非針石所能醫?夫豈癰疽之謂也哉!蓋癰也,疽也,一生於陽,一生於陰,陰陽凝滯為氣為血,變化肌肉,最宜速刺,不可頃刻遲迴。即如癰之為患也,為陽為氣,當其初,不知其所,按之不實,弗能應手,乍來乍已,若有形而又若無形焉,此時不刺,便生他患。則先刺手太陰肺經之側處三針,與結纓內旁之脈各二針,以除其邪氣,邪除則癰自解矣。又如左右兩腋間,結而為癰,身發大熱,則急刺行於兩脅之足少陽膽經,針用五刺,若五刺而其熱仍不退,則急刺出於腋下之手厥陰心主三針,並刺出於腋下之太陰肺經亦三針。蓋刺手厥陰,與手太陰經絡者,以其俱出兩腋之下與膽相去不遠故也,惟其相去不遠,故復刺大骨之會,恐為手陽明之別絡,遺熱為患,是以各刺三針也。至於暴患之癰,毒出於肝,其筋必軟,隨身氣分,必為隱痛,兼之魄汗不盡,胞氣不足,則陰血已虧,精其已虛,太陽失衛,真陰失守是以其癰暴生也,治之宜在本經俞穴,以洩去其邪氣也。

腹暴滿,按之不下,取太陽經絡者,胃之募也,少陰俞去脊椎三寸旁五,用員利針。霍亂,刺俞旁五,足陽明及上旁三。刺癇驚脈五,手太陰各五,刺經太陽五,刺手少陰經絡旁者一,足陽明一,上踝五寸刺三針。癇,何間切,音閒。[批]此舉腹暴滿,與霍亂、五癇、三症,而明其針刺之穴與法也。

注:腹滿,胃病也。按不下者,堅而實也。胃募,中脘也。霍亂者,邪在中宮,吐而且瀉,手揮霍而目瞭亂也。癇證有風熱,有寒邪,然皆間虛與痰也,至小兒有五癇者以五臟各有所屬也。

講:至若胃氣為病,腹中暴滿,堅而且實,按之不下,則急取太陽經絡刺之,以洩其實。其取太陽者,以中脘為胃之募也,太陽與少陰相為表裡,猶必於少陰之俞,去背脊大椎骨三寸,兩旁之穴,各刺五針,其邪自去,而腹中之暴滿,可以去矣。然針刺之時,宜用員利針法,不可如瀉之用方也。然邪在中宮吐而且瀉,手揮霍目暸亂者,謂之霍亂,此陽明胃經之病也,則刺本經俞穴之旁五針,兼刺足陽明之穴及手陽明上旁三針,所以和胃而定霍亂也。至於癇驚之證,雖有風熱寒邪之不等,必間虛與痰,乃能為患,然治此五癇之症,必循其脈象而刺之者,何也?蓋心癇其聲如羊,肝癇其聲如犬,脾癇其聲如牛,肺癇其聲如雞,腎癇其聲如豬。發則卒然倒僕,口眼相引,手足抽搦,口吐涎沫,食頃乃蘇。以此考驗,使見五癇之證,五臟必有所傷,五臟受傷,五風必有所現,五風所現,五脈必然成象,從其脈與證而針刺之,豈有不愈者乎?然刺各有穴,貴得其經。當刺手太陰者,則於手太陰之旁各五針;當刺經太陽者,則於太陽本經刺五針;當刺手少陰者,則於手少陰經絡旁各一;當刺足陽明者,則於陽明正經穴各一針;當刺上踝者,則於上踝之五十處,連刺三針。隨其氣之所在,相其病之所生,酌而刺之,自無不宜然,亦不可太拘也。

凡治消癉僕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肥貴人則高梁之疾也。隔塞閉絕,上下不通,則暴憂之病也。暴厥而矓,偏塞閉不通,內氣暴薄也。不從內,外中風之病,故廋留著也。蹠跛,寒風溼之病也。高,膏同。中,去聲。蹠,音只。跛,音播。[批]此言高梁之變,暴憂之病,內氣上薄等症,皆從內生,非若蹠跛等症,為風寒溼三氣所致也。

注:撲擊,暴撲為物所傷也。痿,痿弱無力。厥,四肢寒也。發逆,氣發上逆也。薄,雷風相薄之薄,擊蕩之謂也。風,動物也,善行而數變,不著於一處。凡病不從內外風邪所致,則廋匿留著,無變異也。

講:凡治一切消中作熱而為消癉,與為物所傷而為撲擊,半身不遂而為偏枯,弱怯支寒而為痿厥,息急粗莽而為氣滿,喘氣上逆而為發逆者,皆是體胖而肥,家實而貴之人,恣其所欲,過於厚味,而高梁因之以致病也。至若膈塞閉絕,上而耳聾目瞑,下而便閉陰塞,則是氣鬱於中,暴憂因之為病也。以及暴氣上逆,耳聾偏枯,上塞下閉,升降不通者,皆內氣薄激所致,非從內外中風而為病者可比。所以專著一處,而見廋匿留蓄之患,至病足點步之蹠,足偏引之跛,則又風寒溼三氣之發病。故為治者,必得其病之原,乃可以奏其治之效,不然,烏足以為工也。

黃帝曰:黃疸暴痛,癲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五臟不平,六腑閉塞之所生也。頭痛耳鳴,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批]此以病之生於內者言。

注:久逆者,經氣逆也。髒府之脈,互相絡屬,故六腑閉塞,能令五臟不平。又陽明胃脈,上耳前循髮際,至額顱,故頭痛耳鳴,為腸胃之所生也。且腸胃之脈或循鼻,或挾鼻,或交人中,或交承漿,或承目下,或過耳前,是上之七竅,皆腸胃之脈所交貫者,若下二陰,則又腸胃傳送之道,故九竅不和,皆腸胃之所生也。

講:黃帝曰:於此可見黃疸暴痛癲疾厥狂等證,皆經氣久逆之所生也,五臟相乘為盛為衰,各相剋絕其氣不平者,蓋六腑閉塞之所生也。頭痛耳鳴九竅不利等癥結,腸胃受傷之所生也。甚矣,人生疾病,各有所生,為虛為實,當詳辨之。不然,則補瀉失宜,表裡失治,鮮不絕其長命,而予人以夭殃者,可不戒哉。

同书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