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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陽明脈解篇第三十

《黃帝內經素問詳註直講全集》 · 清·高億


此言陽明脈象,悉主於陽,故其為病,皆主乎動也。

黃帝問曰:足陽明之脈病,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鐘鼓不為動,聞木音而驚何也?願聞其故。
岐伯曰: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土也,故聞木音而驚者,土惡木也。

帝曰:善。其惡火何也?
岐伯曰:陽明主肉,其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火。

帝曰:其惡人何也?
岐伯曰:陽明厥則喘而惋,惋則惡人。[批]陽明病之惡火惡人,及喘息厥逆,聞木音而驚者,皆以本經多血多氣,一遇熱極,是以病之變證如此。

帝曰:或喘而死,或喘而生者,何也?
岐伯曰:厥逆連藏則死,連經則生。惡,俱去聲。藏,去聲。

注:惕,驚懼也。鍾金之屬,土所生也;鼓,革所為,金之同類也。[批]《尚書》:金曰從革。又肺主皮毛,故鼓為金之同類。土惡木者,以木克土故也。厥,氣逆也。惋,鬱熱也。

講:黃帝問曰:足陽明之脈病者,熱邪傳入於裡,其證惡人之煩擾與火之炎熱,及聞木音,則惕然而驚懼。但不知鐘鼓聲洪,木音聲細,彼陽明病者,反聞鐘鼓而不為之震動,聞木音而反至驚駭者,何也?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陽明者,胃腑之脈也,胃為土,克土者木,土生者金,故聞鐘鼓而不動,聞木音而驚也。黃帝曰:善哉,夫子之言乎!然陽明病而畏火者何?
岐伯對曰:陽明主肉,土象也,其脈多血多氣,邪氣客之則鬱而作熱,熱甚故惡火之炎熱。黃帝曰:陽明病而惡人者何?
岐伯對曰:陽明受病,胃氣逆厥則必喘息而惋熱也,惋熱則心煩燥,所以惡人之搔擾也。黃帝曰:鬱熱氣逆,故發而為喘矣。然或有因喘而死者,有因喘而生者,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陽明血氣俱多,所以受病常多喘息。然喘必本於鬱熱氣厥,使厥逆內連五臟,則邪熱深入,其病必死。若厥逆外連經脈,則邪熱尚淺,猶可生也。喘之或生或死,又何疑焉?

帝曰:善。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踰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
岐伯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甚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也。

帝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
岐伯曰:熱甚於身,故棄衣欲走也。

帝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
岐伯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批]此復舉陽明病甚之證,以結足上節熱甚之義,併發其所未發者,以見其立論之詳也。

注:數日不食,熱邪在裡也。踰垣上屋,火性助陽也。實者,謂四肢之陽邪實也。棄衣者,盡棄其衣,而裸其身也。

講:黃帝曰:夫子厥喘生死之論,與惡人惡火之分,誠善矣。而亦有陽明為病,甚則棄其衣服而走,登其高處而歌,且或至數日不思飲食,猶能踰垣牆,上屋廬,其所上之處,皆非平素所能,而病間反能者何也?
岐伯對曰: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可知人身之四肢,諸陽之根本也。若陽邪過甚,則四肢之邪氣必實,邪實所以身輕,而能登高也。黃帝曰:陽氣主上而升,邪實四肢,故能登高。彼其棄衣而走者何?
岐伯對曰:熱邪盛於其身,燻灼不能自安,故盡棄其衣,急欲動作也。黃帝曰:陽明病而證見妄言罵詈不避親疏,時為歌詠者何也?
岐伯對曰:凡人之言出於心,罵出於肝,歌出於肺。今陽明受病,邪熱為患,其陽必盛,陽盛則邪氣之所入在心,則使人妄言,顯論鬼神;在肝則使人罵詈,不避親疏;在肺則發為歌詠,聲音震越。而且本經自傷,不思飲食。夫陽明病,而至於不思飲食,則熱極陽盛,謂之重陽。重陽必狂,故善走也。陽明為病如此,得其證而脈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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