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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氣丸

《金匱名醫驗案精選》 · 當代·陳明


【方藥】乾地黃八兩(24克)山藥山茱萸各四兩(各12克)澤瀉 牡丹皮茯苓各三兩(各9克)桂枝附子(炮)各一兩(各3 克)

【用法】上方八味末之,煉蜜和丸梧子大,酒下十五味,加至二十五味,日再服(現代用法:研末,煉蜜為丸,每服6~9克,日服二次,溫開水送下。或作湯劑,水煎服)。

【原文】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丸主之。(血痺虛勞病脈證並治第六·十五)

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術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十七)

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飲一斗,小便一斗,腎氣丸主之。(消渴小便利淋病脈證並治第十三·三)、

問曰:婦人病,飲食如故,煩熱不得臥,而反倚息者,何也?師曰:此名轉胞,不得溺也,以胞繫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則愈,宜腎氣丸主之。(婦人雜病脈證並治第二十二·十九)

【解說】本方主治腎氣(陽)虧損,命門之火不足之證。命門真陽,有腎間動氣之號,《難經·八難》稱此為“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三焦之原。若命門火衰,真陽不足,則變生諸症,不可勝數。夫陰陽互根,無陰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陰無以化,故方中以乾地黃、山茱萸、山藥滋陰以濟陽,正如張景嶽所說:“善補陽者,必於陰利腎氣鼓生。本方補陰助陽,水火併補,大生腎氣,凡腎之精氣不足之證,皆可運用。

【運用】
一、腰痛

蒲輔周醫案:張某某,男,86歲,住某院。1960年4月25日會診。患者腰背痠痛,足冷,小便短而頻,不暢利,大便難,口乾口苦,飲水不解,舌淡少津無苔,脈象右洪大無力,左沉細無力。脈證兼參,屬陰陽兩虛,zk'k.皆不足,治宜溫腎陽滋腎陰,以八味地黃丸加減:

熟地9克,雲苓6克,懷山藥6克,杜仲(鹽水炒)9克,澤瀉4.5克,熟川附子4.5克,肉桂(去粗皮、鹽水炒)1.5克,懷牛膝6克,破故紙9克。水煎服,加蜂蜜30克,兌服,連服3劑。

複診:服前方,腰背痠痛,口苦口乾均減,足冷轉溫,大便溏,小便如前,舌無變化,原方再服3劑。三診:因臥床日久未活動,腰仍微痛小便仍頻,西醫診斷為前列腺肥大,其餘無不舒感覺,高年腰部疼痛雖減,但仍無力,宜繼續健補腎氣,以丸劑緩服。

熟地90克,山萸肉30克,淮山藥60克,澤瀉30克,熟川附片30克,肉桂18克,懷牛膝30克,破故紙60克,菟絲子60克,巴戟天30克。各研細末和勻,煉蜜為丸,每重9克,每服1丸。並每早服桑椹膏一湯匙,開水沖服,連服2劑恢復健康,至五年多未復發。(《蒲輔周醫案))1975年版)

按語:“腰為腎之府”,腎陰虛失於滋養,腎陽虛失於溫煦,可致腰部疫痛不適。腎氣丸並補腎中陰陽,為治腎虛腰痛之良方。

二、水腫(慢性腎炎)

俞長榮醫案:陳某某,女,47歲,幹部。1974年12月8日就診。65年患腎盂腎炎,旋即治癒。今春以來經常出現全身浮腫,時起時退。尿檢發現蛋白(++)、管型(+),經中西藥治療無明顯進步。目前全身仍渤中,腹皮增厚,腹脹,頭暈,腰痠,食慾減退,小便頻,量少,色深黃,口不幹,脈細澀,舌體胖有齒印,質紅苔白較厚。血壓正常。予腎氣丸加味。

處方:熟地(砂仁杵)、淮山藥各15克,茯苓、澤瀉、牛膝各12克,枸杞、丹皮、附子、車前子(包)各9克,肉桂心(另衝)1.8克。連服30餘劑,諸症基本解除,小便多次複檢未見異常。(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4)

按語:《內經》雲:“諸溼腫滿,皆屬於脾。”本例腹脹食減,舌胖苔白,其為脾虛可證。然土衰必補其母,非命火不能生脾土。且腎為胃關,關門不利聚水,必得桂附之陽,蒸動腎氣,所謂膀胱氣化則能出也。但其舌質紅,不僅命火衰微,且腎陰亦受累,因取腎氣丸加牛膝、車前子(濟生腎氣湯)滋陰和陽而助氣化,益火生土而開胃關。

三、臌脹

薜己醫案:州守王用之,先因肚腹膨脹,飲食少思,服二陳、枳實之類,小便不利j大便不實,咳痰腹脹;用淡滲破氣之劑,手足俱冷。此足三陰虛寒之證也,用金匱腎氣丸,不月而康。 (《內科摘要》1985:46)

按語:三陽虛寒證其治獨取少陰者,以腎陽為一身陽氣之根本,五臟六腑非此不能發也。

四、癃閉

朱士伏醫案:陳某,女,26歲。產後3日,小便不通,經婦產科導尿,小便涓滴難下,伴少腹脹滿、面色觥白、腰痛如折、惡露較少,舌淡胖,脈遲。辨為腎氣虛寒,氣化不利。投腎氣丸加味:熟地黃30g,山藥30g,黨參30g,白茯苓10g,澤瀉10g,烏藥10g,肉桂5g,熟附片10g。

2劑後小便暢通。複診時加當歸、黃芪,5劑病癒。(國醫論壇1994;<4>:9)

按語:腎氣不充,膀胱氣化失司,繼因產後寒邪乘虛內侵,寒客下焦,水道為寒所凝,水滿於脬中,膀胱不利而癃。腎氣丸溫陽散寒,補腎壯陽,非桂附不能直達州都,雪消春水來矣。

五、淋證

俞長榮醫案:胡某某,男,41歲,教員。1975年11月26日初診。3個月來小便淋急,次數多而量少,夜睡尤甚(每夜解溲10餘次),排尿時陰莖微痛,心煩,腰痠,舌淡,脈沉細而緩。

處方:熟地、淮山藥各15克、枸杞、丹皮、茯苓、澤瀉各9克,附子6克,肉桂心3克(另衝)。1劑甫畢,小便次數顯減(每夜僅2~3次),排尿無痛感。因肉桂不易買至愾囑改服金匱腎氣丸而收功。(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4)

按語:小便淋痛多由溼熱下注,膀胱氣化不利或腎陰虧損,虛火擾及尿竅所致。屬腎陰陽兩虛型的比較少見。本例因腎陰虛,龍雷之火上炎,故覺心煩;擾及尿道故小便淋急作痛;腎陽虛膀胱氣化失調,故小便頻;腰為腎之府,腎虛則腰痛。故治以金匱腎氣丸而收效顯著。

六、遺尿

朱士伏醫案:張某,男,59歲。患腦血栓右側偏癱3個月,近1個月來小便失禁,一有尿意即尿床,伴四肢欠溫、面色蒼白、納少、嗜臥、大便溏,舌淡,脈遲。用腎氣丸增損:熟地黃30g,山藥-30g,山萸肉10g,澤瀉10g,丹皮6g,熟附塊10g,白茯苓10g,桑螵蛸10g。7劑後尿急已能自控。後服腎氣丸8個月,二便正常,偏癱亦復。(國醫論壇1994;(4>:9)

按語:老年遺尿,乃腎氣不充,下元虛冷,膀胱失約,不能制約水道。腎氣丸補腎壯陽,助膀胱氣化,使膀胱固攝有權,開合有度。

七、排尿暈厥

張明醫案:江某某,男,60歲。1987年7月15日初診。患者7年來經常頭暈,每排尿時頭暈甚,常在小便末昏厥於地,不省人事,少時自蘇,醒後感倦怠乏力。曾在某醫院確診為排尿性暈厥,服健腦丸等不效。1月前因勞累過度,致上症頻發,伴耳鳴,乏力,小便清長頻數。診見面色觥白,舌苔薄白,脈沉細。證屬腎陽虧虛,髓海不足。治宜溫陽填精。金匱腎氣丸主之:附子10g,桂枝6g,熟地30g,山藥15g,山茱萸15g,茯苓10g,澤瀉10g,丹皮10g。.

服3劑,頭暈大減,暈厥次數減少,守方繼服20劑,排尿時再無暈厥,諸症盡除。 (中醫雜誌1995;<7>:410)

按語:腎主水液,司二便,藏精生髓,而腦為髓海,若腎陽虧虛,髓海不足,清陽不升,上下俱虛,氣機不相順接,則發眩暈昏厥。治療抓住病機,以金匱腎氣丸甘溫益氣,填精益髓,鼓舞腎陽,使陽充精盛,故諸症得除。

八、早洩

朱士伏醫案:仇某,男,26歲。婚後1年,臨房早洩,伴面色無華,頭暈神疲,腰脊痠軟,尿清便溏,性慾淡漠,陽事舉而不堅。方選

腎氣丸加減:熟地黃30g,山藥30g,山萸肉15g,蠶蛹30g,蜈蚣3條,附塊10g,肉桂6g。14劑後性慾增高,同房時間延長。調治2月,早洩得愈。(國醫論壇1994;(4>:9)

按語:稟賦不足,命門火微,不能鼓動腎氣,強壯腎精。腎氣丸溫補下元,強壯腎氣,俾腎之陰陽相濟,精氣秘守,則早洩得愈。

九、不射精

朱士伏醫案:曹某,男,24歲。婚後2個月,性交時無精液射出,同房時間達1h左右,但無性高潮出現,也無射精動作,終因疲憊無力,仰臥片刻反見少量精液流出,伴頭暈,舌淡苔薄,脈細遲。用腎氣丸化裁:熟地黃30g,山藥30g,白茯苓10g,山萸肉10g,丹皮5g,澤瀉10g,熟附塊10g,蠶蛹30g,肉桂6g。10劑後有性高潮出現,並有精液射出感。複診加枸杞子20g,14劑後性慾正常,射精良好。半年後隨訪,其妻已孕。(國醫論壇1994;(4>:9)

按語:腎氣虧虛,無力排精外出。腎氣丸填精壯陽,陰陽雙補,腎氣充而血氣調,氣血調而精髓充,其精可射也。

十、不育

劉瓊芳醫案:蘇某,男,32歲,幹部,已婚,74年初診。婚後多年不育,頭昏,耳鳴,神倦,自汗,食少,面色無華,夜臥少眠,性慾減

退,舌淡苔薄白,脈沉細無力,以兩尺脈尤甚,素患慢性痢疾,每夏即發,平素體弱易感。檢查精液:量少,80%死精,20 9/6活動力差。主以溫腎補火,陽生則陰長、精成,從本而治,擬金匱腎氣湯加味治之。

附片60克,肉桂6克,熟地15克,淮藥15克,棗仁15克,茯苓15克,丹皮5克,澤瀉6克,鎖陽10克,巴戟15克,淫羊藿10克,杜仲10克。4劑後自覺感冒較前減少,飲食、睡眠均有好轉。繼續以本方加減治療一段時間,第二年夏季痢疾未復發,精力漸充沛。繼用成藥調理,後查精液80%活動正常,20%活動差。不久女方受孕,生一子,現健在。(雲南中醫雜誌1987;(4):41)

按語:腎藏精,主命火,命火為“生氣之源”,是生命的原始動力,男性以“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命門者,……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本例屬腎陽不足,命門火衰,而影響陰精的化生,元陽的虛衰不僅影響陰精的化生,全身抗病機能也明顯下降。故產生以上諸證。治以腎氣丸水火併補,以充精氣,從本而治,是獲良效。

十一、洩瀉

俞長榮醫案:黃某某,男,30歲,技術員。1973年11月19日來診。今年2月起便溏,日2~3次,腹中微痛,便後稍減,平時形寒畏冷,腰痛,小便清長。舌淡苔白,脈沉細弦而緩。處方:淮山藥、車前子各15克,熟地、山萸肉、丹皮、茯苓各9克,炮附子6克,益智仁3克,肉桂心1.2克(另衝)。連服5劑(隔日1劑),大便成形,餘症均減,但仍腰痛。照上方去益智仁,加枸杞9克,五味子3克,服10劑,諸症痊癒。1年後詢知,未再復發。(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3~24)

按語:本例屬命火衰微,火不生土,脾失健運。脾主運化,全賴腎陽溫煦。命火衰微,脾土失其溫煦,如釜底無薪,不能腐熟水谷,故大便溏洩;下元虛憊,故形寒畏冷,腰痛,小便清長,舌淡,脈細緩。方中附子、肉桂、益智仁、淮山藥、熟地溫補腎陽,火壯能生土,脾氣旺盛,運化得行,不治瀉而瀉自止。再用茯苓、丹皮、澤瀉健脾滲溼瀉火,利前陰而實後陰。

十二、多唾

鄭秀嶺醫案:孟某某,女,21歲。5年來每多唾涎,初未以為病,近唾涎日漸增多,片刻即唾涎盈口,唾於地則成一灘。面色蒼白,畏寒怕冷,腰痛不適,小便清長,大便溏薄,舌淡苔滑,無力。處方:熟地、萸肉、澤瀉、丹皮、藿香、佩蘭、益智仁各10克,附片、肉桂各6克,淮山藥15克,茯苓12克。

3劑後,唾涎大減,又3劑,唾涎症告愈,面色紅潤,腰痛畏寒皆瘥,1月後隨訪未再復發。(浙江中醫雜誌1986;<1):21)

按語:唾涎一症,在臨床較為少見。《素問》:“唾屬水精,腎所主也,故腎為睡。《靈樞》:“少陰根於湧泉,結於廉泉,廉泉,舌下竅也。是腎為水精,從下而上,液雖有五,腎實主之。”腎主水液,腎陽不足,冰無所主,升降失常,水氣上逆,故唾涎增多。本方中附子、肉桂、熟地、萸肉、山藥等溫補腎陽,藿香、佩蘭芳香闢濁,益智仁補腎攝涎,故能有效。

十三、咳嗽

李繼昌醫案:餘早年至富民縣訪友。友留宿,夜闌入寐,聞間壁咳聲頻頻,達旦未止。經詢1.9,方知夜咳者乃一年近七十之老嫗,病已半載,屢治罔效。餘即登門予以診治。其症咳多甚於夜間,每臥即痰壅作咳,以致難以入寐。咳時氣短難接,痰有鹹味,雖屢服化痰止咳之藥,總難奏效。脈兩寸俱大,兩尺則微細欲絕。參其脈證,知此病不單在肺,腎亦病矣,乃腎虛不納之候。遂以金匱腎氣丸加味治之。

附片30克(開水先煎透),上肉桂6克(研末調服),熟地15克,山茱萸6克,懷山藥15克,茯苓15克,粉丹皮9克,澤瀉9克,炙麻黃根9克,五味子6克。上方僅服1劑,當晚咳即減半,知藥已對證,令其再服5劑。併購金匱腎氣丸常服,未及半月而愈。(《李繼昌~1978:10~11)

按語:久咳氣短,甚於夜間,痰有成味,尺脈微細欲絕,此腎虛不能納氣;水泛為痰故也,故用腎氣丸補腎虛,加五味子、麻黃根以斂肺納氣平喘。

十四、久喘

俞長榮醫案:王某某,男,63歲,幹部。1977年2月10日初診。咳喘近20年,從1960年起逐漸加重,於寒冷季節發作較頻。近10餘日來咳喘頻發,胸悶氣急,氣短,動則尤甚,以致不能平臥,上樓困難。痰多,含有大量泡沫。舌體較胖,邊紅苔白,脈短。處方:熟地、山藥、茯苓各15克,丹皮、澤瀉、枸杞、附子、葶藶子各9克,膽星6克,肉桂心3克(另衝),服5劑。

3月11日複診:咳喘已顯著減輕,胸悶基本解除,痰亦相應減少,但微感口乾,仍偶有氣短,脈舌同前。上方減附子為6克、肉桂為1.2克,加葫蘆巴9克,續服5劑,諸證解除。同年10月詢知,咳喘未再發作。(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3)

按語:本例屬腎虛不能納氣。年過花甲,腎氣早衰。腎為元氣之根,腎虛不能納氣,氣上逆則為咳喘;胸悶、氣急、氣短也由腎不納氣之故。腎陽虛,故病好發於冬春天冷季節。肺為貯痰之器,腎為生痰之根,腎陽虛,氣不化津則水泛為痰,腎虛肺寒所以痰多而稀。方中用金匱腎氣丸取其補腎納氣,加葶藶子、膽星取其化痰而助平喘。

十五、眩暈(美尼爾綜合症)

王永欽醫案:宋某,女,46歲,營業員。發作性眩暈耳鳴,聽力漸減2年餘,近半年來發作頻繁,多則一月數次,少則兩月一次,曾在某院診為“美尼爾氏症”,歷治不效。現症:時發眩暈,耳鳴,聽力減退,耳內涼楚,手足不溫,腰背寒涼,形寒怕冷,白帶清稀量多,飲食喜熱,喜靜厭動,前庭功能檢查右耳反應低下,舌淡苔白水滑,脈沉乏力。證屬腎陽虛衰,寒水上逆而發為耳性眩暈。治以溫腎壯陽,散寒降逆,聰耳息眩。藥用制附片10克,肉桂10克,茯苓30克,澤瀉30克,熟地15克,丹皮12克,山萸肉15克,山藥12克,生龍牡各25克,磁石30克,棗仁5克,菖蒲12克,甘草10克,生薑3克,日1劑,分3次服。用藥3劑,眩暈停止,耳鳴好轉。效不更方,續進10餘劑,諸症皆失,前庭功能檢查右耳反應接近正常。囑每晨服金匱腎氣丸1丸,連用2月。後訪半年未再發。(河南中醫1989;(5):7)

按語:腎主水,開竅於耳,腎陽虛衰,氣化失常,水飲上泛於頭竅,而致眩暈耳鳴。以腎氣丸溫腎化水,加龍牡j磁石、菖蒲以潛鎮開竅。陽復飲化竅通,則眩暈即止。

十六、暈厥(高血壓)

俞長榮醫案:林某某,女,43歲,醫師。1974年7月5日就診。去年5月起曾多次出現暈厥,噁心嘔吐,經治後好轉。1月前又發生暈厥,血壓升高,頭昏較甚,但無出汗嘔惡。近1月來,經常頭暈,血壓在140~160/110~120毫米汞柱左右,服西藥降壓劑能一時下降,但又上升,波動較頻。伴見心悸易驚,性情急躁,面部微浮腫,食慾尚好,但疲乏無力,不能工作,大便幹,唇較幹,舌淡苔白厚,脈象細緩。西醫診斷為植物神經功能紊亂,更年期綜合徵。

淮山藥、女貞子各15克,茯苓、熟地各12克,丹皮、澤瀉、牛膝、蒺藜各9克,桂枝、附子、仙茅各4.5克。連服20餘劑後,暈厥未再發作,血壓基本正常(月經來潮時略升至140/110毫米汞柱左右)。食慾、二便均為正常,睡眠尚好,但夢多。偶有胸前緊束感。唇紅,舌苔基本正常,脈細緩。仍議滋腎養肝,引火歸源。處方:熟地、淮山藥各15克,山萸、澤瀉、茯苓各9克,丹皮、附子各6克,肉桂1.2克(另衝)。連服16劑,諸症基本消除,能堅持工作。(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3)

按語:現代醫學所謂高血壓,其某些症狀與中醫“暈厥”相似。中醫分型有虛有實,虛者屬肝腎陰虛,實者屬肝火、痰熱。本例患者心悸易驚,性情急躁,大便較幹,唇乾,頗似熱證,但舌淡苔白,脈細緩,面浮腫,都屬虛寒之象。擬為腎陰下虛,木失水涵,陽不歸宅,相火浮越。腎主諸氣,肝主藏血,氣血交併則為厥;虛陽上冒則為暈。治以滋腎養肝,溫陽化氣,俾陰以陽長,血隨氣生,水木相榮,心腎相交,故諸證可得解除。

十七、言謇

曹會波醫案:馬某某,男,67歲。1986年3月28日診。言語不清,斷續難接,語聲低微,近半月來,寐時口角流涎,口中鹹味、喜唾沫,納差,伴手足欠溫,下肢痠軟,夜尿頻發,舌淡嫩苔白膩,脈沉細滑。查:聲帶微腫,咽後壁有較多分泌物,餘(一)。證屬腎陽虧虛,水泛為痰,堵塞竅道。治以溫補腎陽,化痰開竅。腎氣丸加減:熟地(砂仁拌)30克,山茱萸、山藥、遠志各10克,茯苓20克,肉桂、附片、澤瀉各6克,石菖蒲15克,五味子5克。服藥3劑,語轉清爽。囑忌服甜粘膩之物,至今言語流暢。(四川中醫1990;<12):13)

按語:腎虛水泛為痰,蒙閉清竅,而見上症,多為中風先兆,用腎氣丸溫腎水,以石菖蒲、五味子益腎化痰開竅,標本同治,故獲佳效。

十八、失眠

俞長榮醫案:楊某某,男,60歲,職員。1974年5月9日初診。失眠近20年,有時腰周圍、前胸和後背有熱感,躺下熱尤甚,熱處有灼痛感。頭暈,走路有晃振感,眼澀羞明,大便多軟,有時溏洩,小便清長。肺、肝、血液、大小便、心電圖等檢查均正常。處方:熟地、淮山藥、茯苓各15克,枸杞、澤瀉、丹皮各9克,附子6克,肉桂3克(另衝)。連服10餘劑,失眠顯著好轉,併發症狀解除。繼以六味地黃湯合甘麥大棗湯鞏固療效。1年半後隨訪,睡眠良好,精神愉快。(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3)

按語:本例屬陰虛陽浮,心腎不交。腎在下而主水,心在上而主火;水欲上濟於心,火欲下交於腎,陰陽協調,水火既濟,始能相安無事。腎陰虛,心失所養,故失眠、多夢、心煩性急;虛陽上浮,故見頭暈、發熱;命門火衰,不能溫煦中土,故大便多軟甚或溏洩。方中肉桂、附子引浮陽下行於腎中;澤瀉、丹皮、茯苓瀉其邪火;熟地、枸杞、淮山藥補腎陰而收斂精氣,使腎火不再上炎則諸症自除。

十九、高熱

賈志宏醫案:孫某某,男,46歲,教師。住院病人。1979年9月21日初診。閱病歷:1978年5月因患腎盂結石入某醫院住院治療半年餘,結石未排,出院後常發腎絞痛。此次發作已旬餘,現疼痛緩解,但高熱39.3℃~39.8C,七天不退。常規輸液,用青、鏈、紅黴素及氫化考的松治療未效。病人形體消瘦,面色黎黑,外穿棉衣,膚熱而形寒,不欲食,頭暈,耳鳴,目眩,腰脊疫痛,小便不利而有白濁,尿後便盆表面呈現漂油狀物,舌質淡白、苔薄白而滑,脈沉細微。證屬久病致虛,腎氣虧耗,以致虛陽外越,法當求本治標,補腎固攝。

處方:熟地、茯苓各20克,山萸肉、菟絲子各30克,淮山藥15克,丹皮6克,澤瀉3克,肉桂、制附子、益智仁各9克,2劑,水煎服。

二診:藥後體溫降至38.2℃,仍腰痛,小便稍暢,納增,尿後便盆漂油狀物減少,頭暈減,耳鳴、目眩如故,舌脈同前。辨證無誤,效不更方,前方繼服3劑。

三診:體溫已降至正常,精神轉佳,飲食復常,諸症均減,舌質較前紅潤,脈雖沉但和緩。效驗已著,毋庸更張.,續服上方3劑,諸證消除。惟耳鳴時作。病人要求出院,囑帶上藥五劑,減附、桂量各為3克,續服善後。(新中醫1984;(11>:17)

按語:本例患腎盂結石年餘,數服中藥排石,屢用苦寒清利之品,傷及腎氣,必損腎陽,以致陰寒內盛,格陽於外而發高熱。陽虛為本,虛陽外越為標,此乃“標本俱急”。本復標自去,筆者據“損者益之”之則,立治本以求治標之法,而獲“標本同治”之效。

二十、長期低熱

俞長榮醫案:林某某,女,30歲,工人。1973年4月30日初診。長期低熱(體溫在37.3~37.5C間),持續半年以上(有肺結核病史)。口乾而不喜飲,食慾不振,月經每月延遲10~20天。舌苔白厚較幹,脈弱兩尺尤澀。處方:熟地、茯苓各15克,枸杞、丹皮、澤瀉、肉蓯蓉各9克,附子6克,肉桂心3克。服5劑,體溫恢復正常,諸症好轉。3月後隨訪,低熱未再復發。(遼寧中醫雜誌1980;(10):22)

按語:低熱的病因很多,本例屬腎陰陽兩虛。陰虛陽不內守,浮越於外則為熱;陰虛津液無以上承,故口雖幹而不喜飲;腎陽虛不能溫養中土,故食慾不振;腎與衝任二脈關係至為密切,腎虛沖任失調,故月經後期。

二十一、消渴

趙守真醫案:王女新瓊,4歲。病由吐瀉而起,先失治理,後又治不適宜,延至1月而吐瀉始已。無何尿多而渴,家人不以為意,幾至形消骨立,不能起行,奄奄床第,又復多日,始來延治。按脈微細,指紋隱約不見,神志清明,晴光亦好,唇淡白,舌潤無苔,語微神疲,口渴尿多,飲後即尿,尿後即飲,不可數計,肢冷恆喜被溫,尿清長,無油脂,食可稀粥半盂,大便好。是病由於陰虛陽衰,不能蒸化津液,以致尿多渴飲;又因病久氣虛,故神疲肢冷,已屬陰陽兩虛之極。差幸能食便好,脾胃機能健運,元氣幾微尚存,此為本病有轉機之重大環節。此時滋陰扶陽均極重要,如陽極陰生,火能化水,津液四布,病則自已。因選用金匱腎氣丸,藉以蒸發腎水,升降陰陽。方中附子、肉桂溫陽,熟地、山藥滋陰,丹皮清虛熱,山茱萸澀精氣,茯苓健脾升化,澤瀉補腎清利,用以治小兒脾瀉而成陰虧陽微之口渴尿多證,將丸改作湯服。同時用蠶繭15克,洋參3.5克,山藥30克,蒸作茶飲。服藥4劑,渴尿減半,至7劑則諸證悉已。後以五味異功散加補骨脂、益智、巴戟、枸杞等溫補脾腎,調養1月而瘳。(《治驗回憶錄》1962:100)

按語:吐瀉之餘,渴飲尿多,不惟陰虛,陽亦衰也。及至形消骨立,奄奄於床第,其病不可謂不危。所幸患兒能食稀粥,大便尚實,此胃氣猶存也,尚有轉機之望。趙氏辨證精確,用藥果敢,絲絲入扣,終至患兒轉危為安。實踐證明,《內經》“人以水谷為本”“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之論,乃至理明言也。

二十二、頭面汗出(植物神經功能紊亂)

張榮英醫案:韓某,男,70歲,1989年5月11日就診。素有高血壓病史,7個月前某醫用清肝瀉火法治之,服藥3劑突然顏面紅赤,頭汗如注,煩躁欲死,口渴不欲飲,家人急用涼水沖洗頭面,方勉強忍耐,1小時後自行緩解。以後時有發作,經西醫全面檢查,診為植物神經功能紊亂、神經官能症,治月餘而無明顯效果。刻診:顏面紅赤,煩躁欲死,小便清長,舌紅少苔,脈沉細數。此為年高體弱,陰陽俱虛,複用平肝熄風湯更傷其陽,虛陽浮越所致。治宜補腎溫陽,引火歸源。以金匱腎氣丸改湯:熟地、山藥各30g,油桂2g,附片6g,山萸肉、丹皮各12g,澤瀉、茯苓各10g。每日1劑,水煎早晚各1次溫服。連服3日,諸症皆失。1年後是症再發,患者自服上方2劑又瘳。(國醫論壇1993;<4):17)

按語:本案說明了中醫“審證求因,審因論治”的重要性,不可一見血壓升高,即率用清肝伐肝平肝之品。否則,傷肝損腎,折陽敗陰,禍不旋踵。

二十三、陰囊汗出

張榮英醫案:常某,男,60歲,幹部,1989年12月5日就診。兩年來入睡即陰囊汗出,自認為小恙,未予治療。近日症情加重,醒後內褲常溼如水洗。刻診:面色黧黑,腰痠乏力,舌質淡,苔薄白,舌邊有齒痕,脈沉細。此乃腎陽不足,陰不內守使然。治宜溫陽補腎,以金匱腎氣丸改湯:熟地og,山藥30g,山萸肉、附片、丹皮、茯苓各15g,澤瀉10g,油桂2g。每El 1劑,水煎早晚各1次溫服。服藥3劑,汗出稍減,餘症亦輕,原方繼用1周後汗量明顯減少,腰痠乏力近瘥。囑其禁房事,守方治療,1個月後汗止病癒。(國醫論壇1993;(4>:17)

按語:老年腎氣漸虧,其體多有不適,切不可因是小恙而失治,早期診斷,積極治療,方可無虞。

二十四、尿血(泌尿系感染)

餘新覺醫案:程某,女,39歲,農民。1986年1月7日以“反覆發作性尿血兩年餘”為主訴就診。初發時小便帶血,血色鮮紅,西醫診斷為“泌尿系感染”,曾用抗菌素、呋喃垣啶及中藥小薊飲子、導赤散等清熱涼血止血之劑,開始療效尚可,後則罔效,每因勞倦而誘發。刻診:血色淡紅,面色無華,頭髮不榮,腰膝痠軟,畏寒肢冷,倦怠乏力,納少,心悸,月經量多色淡,舌淡有齒印,苔白,脈寸關細弱尺微。脈症合參,乃腎陽虛衰,氣不攝血之候。用腎氣丸(湯劑)合當歸補血湯加味:

附片8g,肉桂5g,熟地、山萸肉各20g,山藥15g,丹皮、澤瀉各6g,茯苓10g,鹿膠、阿膠各12g(烊化),黃芪30g,當歸10g,陳皮、砂仁各3g。日1劑,水煎服。藥進4劑,尿血量減,續進上方,加服歸脾丸,半月後尿血止,腰痠痛大減,精神轉佳,其它諸症均見好轉。後用腎氣丸、歸脾丸、胎盤片善後調治,諸症遂愈。

按語:(原按)《雜病源流犀燭·血尿》謂:“血尿,溺竅病也,其原由腎虛……宜金匱腎氣丸。”此例患者體質素弱,且尿血反覆發作兩年餘,病中又過用涼血清利之品,漸致腎陽日衰,下元失其封藏固攝之職,因而尿血反覆不愈。治用腎氣丸加鹿膠、阿膠,旨在溫腎助陽止血;久病尿血及月經過多,故用當歸補血湯益氣生血,加服歸脾丸補益心脾,以增統攝之力;又鹿膠、阿膠、胎盤乃血肉有情之品,可滋補腎精亦“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及“善補陽者必於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之用。如此腎陽得復,氣血漸充,尿血自愈。

二十五、咯血(支氣管擴張合併感染)

劉瓊芳醫褰:劉某,女,42歲,醫生,已婚。咳嗽、咯血三月餘,住院治療診為慢支炎、支氣管擴張並感染。經抗炎止血,霧化吸入,抗癆,養陰潤燥等多方中西藥治療無效,咯血不斷,時多時少,咳嗽劇烈,微喘,痰量多為白泡沫,帶血,放置後分三層,有時整口血痰,以入夜及晨間尤劇,氣短無力,面色萎黃,消瘦,納呆,自盜汗,肢厥,脈沉細無力,舌淡苔薄白,因患者素患結核十餘年,雖已鈣化,但素體虛弱,系屬久病肺腎兩虛。腎為主水之髒,肺為“水之上源”,腎陽虛不能化水,以致肺之肅降失職,致使咳喘、痰血日久不

愈。擬腎氣丸加味為治:附片30克,上肉桂10克(分次兌服),生地炭15克,淮山藥15克,澤瀉10克,丹皮10克,茯苓15克,棗皮10克,黑姜炭6克。

2劑後,咯血漸減,肢轉溫,精神漸好轉。繼服2劑後血止,脈象漸有力,之後以培土生金法,補腎潤肺法交替治數月,體重增加,面色轉紅潤而愈,至今已三年餘未復發。(雲南中醫雜誌1987;<4>:41~42)

按語:唐容川《血證論》說:“……腎陽不能化水,以致便短,喘咳,痰飲上幹,亦只宜腎氣丸,從陰化陽,溫而不烈……謂失血虛癆,上熱下寒,陽浮於外,陰孤於內,唯此方引陽入陰,用藥神妙,腎陽虛浮者,此方誠為至寶。”本案與此相合,投之果效。

二十六、吐血

顏乾麟醫案:王某,男,58歲,1985年5月18日診。患胃潰瘍於1974年作胃部分切除術,1年後因吻合El潰瘍再度手術,但術後病情仍未控制,胃痛陣發,稍累則口吐鮮血,複查胃鏡示胃吻合口充血水腫。近1月因勞累過度,以致吐血頻發,多則10餘口,少則1~2口,迭進雲南白藥、瀉心湯、黃芪建中湯等,效果不顯。患者面色萎黃,神萎乏力,胸脘懊儂隱痛,時而噁心嘔吐,吐出食物殘渣中夾有鮮紅血塊,大便稀而色黑,手足畏寒,舌淡苔薄黃,脈細軟無力。吐血頻發,氣隨血去,陽氣不守,血必自走,治以溫腎陽,健脾氣。藥用腎氣丸、香砂六君丸,每次各服6克,1日2次。服藥2周,吐血見止,胃痛亦平,囑繼續服藥2月而停藥,隨訪2年餘,病情未發。(國醫論壇1989;<5>:25)

按語:(原按)《醫貫》謂:“若有真陰失守,虛陽泛上,亦大吐血,又須八味地黃湯固其真陰,以引火歸元。”本例吐血反覆不止,遇勞即發,且有神疲、肢冷、脈弱等陰損及陽之證,故投以腎氣丸合香砂六君丸,既可溫陽攝血,又能救逆防脫,補虛復元,有標本同治之功。

二十七、痛痺

顏乾麟醫案:陳某,女,32歲,1987年3月2日診。患風溼性關節炎8年餘,受寒即發,反覆不已。兩個月前因受涼再度發病,肢體關節疼痛,日漸加重,下肢尤劇,行動不便,遇寒益甚。查抗“0”1250單位,血沉40毫升/小時,粘蛋白4.7毫克%。診見患者面色蒼白少華,兩膝關節寒涼如冰,難以屈伸,舌質暗滯,苔薄A,脈沉緊。寒為陰邪,日久必損陽氣,陽氣式微,陰霾瀰漫,氣血為之痺阻。治宜溫陽通絡,散寒止痛。藥用腎氣丸,每次6克,1日2次;三七傷藥片,每次4片,1日2次。服藥1月,患者面色略轉紅潤,自覺周身發熱,關節畏寒疼痛見輕,囑繼續服上藥2月,關節疼痛全消,活動自如,複查抗“O”、血沉、粘蛋白均正常,當年夏季外出旅遊,雖疲勞或受涼,也未發病。(國醫論壇1989;(5>:25)

按語:(原按)本例痺證,反覆感受寒邪,以致陰寒內盛,陽氣受損,經絡失於溫煦,氣血凝滯,不通則痛。治以腎氣丸,取其溫陽散寒之功,以求“離照當空,陰霾自散”之效,配以三七傷藥片活血通絡止痛,兩藥相使,使陽氣充,寒邪散,氣血通,則痛痺告愈。

二十八、足跟痛

艾發源醫案:孫某,男,29歲,幹部。1980年1月診。行走時足跟疼痛如針刺已有月餘,近日加重。查局部無異常,舌脈正常。伴尿量多。秦伯未先生曾講過:“足跟疼痛……,雖系小病,治宜峻補”。於是囑患者口服金匱腎氣丸(市售)日三服,每服一丸。服完一盒(十丸),疼痛即明顯減輕,服完二十丸後,足痛消失,後未再發作。(四川中醫1986;(5>:17)

按語:足跟痛補腎者,以足少陰腎經“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之故。

二十九、脅痛

李一立醫案:魏某某,男,40歲。1983年9月13日診。患慢性遷延性肝炎已五年,去年開始下肢浮腫並出現腹水,某醫院診斷為肝硬化腹水。刻診:精神困憊,面色灰黯,腰痠,兩脅隱痛,胃納較差,手足麻木,腹壁青筋顯露,口乾欲飲,脈弦而沉,舌紅苔薄白。證屬久病及腎,陰陽兩虛。治以養陰和陽。藥用:熟地、山藥各20克,丹皮、丹參各15克,首烏、茯苓、澤瀉各12克,附片、肉桂各3克,山茱萸、白芍各10克,鱉甲、牡蠣各18克。共服50餘劑,諸症消失。(四川中醫1985;(10>:21)

按語:病為“陰損及陽”,故治重在用甘寒滋潤之品以養陰清熱,“陰中求陽”。

三十、虛勞(阿狄森氏病)

李雙貴醫案:周某某,男,47歲,幹部。1987年7月初診。患者於1984.年2月開始出現形體消瘦,皮膚髮黑,神疲乏力,畏冷欲衣,足冷足腫,納食不馨,曾服中藥數劑療效不顯,後到省某某醫院檢查:17一羥類固醇4.7毫克/z4小時,17一羥皮質類固醇4.9毫克/24小時,診斷為阿狄森氏病,遂轉我科治療。證見形體消瘦,全身皮膚黧黑,倦怠乏力,短氣,自汗,形寒肢冷,牙齦灰黑,大便溏薄,小便短少。舌質淡而胖,苔薄白,脈沉細弱。證屬腎陽虛衰,氣化失司。治宜溫補腎陽,化氣行水,方擬金匱腎氣湯治之。處方:熟地、山茱萸各30克,山藥15克,澤瀉、茯苓、丹皮各12克,桂枝、附子各9克。每日1付,水煎取濃汁頻頻服用。

上方續服6個月後,患者皮膚、牙齦色澤恢復正常,諸症消失,精神轉佳,納食漸增。1988年5月於某地某醫院複查17一羥類固醇8.9毫克/24小時,17一羥皮質類固醇8.2毫克/24小時而獲痊癒,遂恢復正常工作。後以金匱腎氣丸長期服用,以善其後;於1988年11月追訪,未見覆發。(湖北中醫雜誌1989;(4):31)

按語:阿狄森氏病是雙側腎上腺皮質嚴重損壞,導致腎機能減退的病變。臨床表現為形體消瘦,倦怠乏力,色素沉著等。本證乃屬中醫“虛勞”之範疇,按《素問·至真要大論》:“勞者溫之……損者益之……熱之而寒取之陽”之義,以腎氣丸鼓舞腎陽,使“少火生氣”,終使沉痾之疾,漸次而愈。

三十一、口鹹

艾發源醫案:丁某某,女,52歲,農民。1981年5月3日就診。口中泛鹹已有年餘,飲水後稍減,須臾同前。伴頭暈,耳鳴,腰痠膝軟,畏寒肢涼等。曾在某醫院檢查,考慮為“婦女更年期綜合症”。患者形體消瘦,面色蒼黃,舌質淡胖,舌苔薄白,兩脈沉細。分析:鹹味歸腎,其性屬陰,腎陽虛不能制陰,陰液上乘,故口中作成。囑其常服金匱腎氣丸,日服2次,各服1丸。服用1月後,口鹹即除,餘症亦好轉,隨訪1年未復發。(四川中醫1986;<5>:17)一。

按語:成為腎味,口鹹不止,為腎中精氣內虧,真味上泛所致,故當並補腎中水火,使腎氣充盛而愈。

三十二、鹹乳

金家隆醫案:張某,31歲,石浦二村人。1983年9月21日初診。主訴:第二胎哺乳4個月,因有事遠出,請人代哺,2天后返回自哺,嬰兒不願吮乳,其它嬰兒亦同樣不願吮乳。自嘗汁,味鹹而澀。胃納正常,亦不偏食。平時帶下量多,色白質稀,無臭味,伴有腰痠,腰以下有冷感。診見神倦乏力,面色無華,目瞼鬆弛。舌質淡、苔薄,脈右關細緩,兩尺沉細。證屬脾腎兩虛,督帶虧損,治宜溫補脾腎,升固督帶,投腎氣丸加味。方用熟地、懷山藥、黨參、炙黃芪、炒苡仁、菟絲子各30克,炒白朮、山萸肉、澤瀉、丹皮、升麻各10克,鹿角片15克,附片20克,官桂、柴胡各5各。服藥5劑,乳味轉淡,帶下、腰痠諸恙亦瘥。續進10劑,乳汁恢復淡而微甘,餘恙均愈。

按語:(原按)據臨床所見,鹹乳皆表現為脾腎陽虛之證。人乳味本甘淡,今變為鹹,腎主鹹,當責之於腎。乳房屬胃,乳汁之生成,脾胃乃是樞紐,故又當責之於脾胃。腎中之真陽消索,脾胃失卻溫養,則陰寒內生,運化失常,致使乳汁味變鹹澀。《金匱》腎氣丸具有良好的溫補腎陽作用,益火之源,以消陰翳;更參以補中益氣湯意,以助脾胃。先後二天同調,其病自愈。

三十三、痛經

柳英華醫案:王某,女,22歲,1989年6月15日初診。痛經6年,月經於16歲初潮,每於行經時,少腹墜痛,伴腰骶痛,噁心欲吐,手足冰冷,頭面汗出,I:I服止痛藥物,效微;月經延後,量少色淡,無凝血塊,帶下清稀。形體瘦弱,面色觥白,肢體乏力。舌質淡紅,苔薄白,脈沉細。iiEN腎氣未充,精血虛少,衝任不調。治宜溫腎助陽,填補陰精,調理衝任。

藥用:附子9g,肉桂3g,熟地30g,山茱萸15g,丹皮6g,茯苓10g,澤瀉9g,當歸10g,白芍15g,益母草30g,l甘草3g,小茴香6g。連服3個月經週期,月事正常。隨訪4年,痛經消失。(山東中醫雜誌1994;<7>:305)

按語:本例患者,初潮遲、形體弱、面觥白,可謂先天稟賦不足,腎虛精少,天癸不能按期充盈,衝任氣血不調,經行之後,血海空虛,無以滋養,不通則痛。腎之陰陽得以充實,衝任則能流通,而有氣順血和,經行暢通,自無疼痛之患,通則不痛。

三十四、經行口糜

曹陽醫案:李某某,女,38歲。1991年10月6日初診。經行口舌潰瘍反覆發作3年。每於經前1周開始至經期加劇,經淨後即愈。經用多種維生素、消炎藥治療無效。曾用中藥苦寒清熱之劑,口糜反甚。求診時詢得月經先期,量多、色鮮紅,有血塊,1周乾淨。刻下經行第2天,舌唇和口腔粘膜多處潰瘍,飲食艱難,伴面部升火,口乾不欲飲,少腹脹痛有涼感,腰以下尤覺涼甚,小便清,大便不實。苔薄黃、質嫩紅,脈細弱。脈證合參,證屬下焦真陰不足,陰虛及陽,陽虛則寒伏於下,以致虛陽上浮,龍雷之火上升,假道於胃,病發於口舌。法當水中補火,引火歸原,導龍入海。以八味腎氣丸加龍牡治之。藥用:生地、山萸肉、茯苓、澤瀉、炒丹皮、女貞子各10克,淮山藥、旱蓮草各15克,肉桂2克(後下),龍骨、牡蠣各15克(先煎),炒藕節20克。’

先服5劑。並囑每於經前1周始服上方直至經淨,一般服7~12劑。經淨後以二至丸、六味地黃丸加減調治。經間排卵期後加用補陽藥。經治3個月經週期,經期基本正常,經量減少。隨訪經行口糜未再發作。(江蘇中醫1993;(5):29)

按語:(原按)本案經行口舌潰瘍反覆發作3年之久,病初沒有注意到與月經有關,在內科、口腔科治療,常以消炎藥、多種維生素等治療均無顯效,又誤服中藥清熱苦寒之劑,勢必傷陽;陽虛則寒凝,寒凝則氣運不暢,故少腹脹痛。寒逼虛陽上浮,龍雷之火有升無降,火不歸其原,虛火蒸騰,心胃受其戕伐,故口糜反甚。故治用八味腎氣丸加龍牡引火歸原,導龍入海,配合運用調理月經週期法而獲效。

三十五、轉胞

醫案:張某,女,44歲,1975年9月就診。一個多月前,曾經發現過少腹部覺得脹滿,但不痛,溺時不暢,只是勞動時感到不舒,未作任何治療,大約三天以後,症狀自行消失。就診前夕,臍下脹滿急痛,牽引腰部,意欲解小溲以緩其急,溺時點滴難出,胸中煩悶,呼吸促迫,但坐不得眠,然其食慾並無影響,大便正常,舌淡紅少苔,脈細弱。臍下急痛,小便不痛,證為轉胞。腎氣虛弱,水氣不化。治以振奮腎陽,溫化膀胱之氣,氣化小便能出矣。腎氣丸主之。連服5劑,氣化行,小便通,諸證自愈。(湖北中醫雜誌1979;(1):38)

按語:腎虛虛衰,氣化不行,以致“胞繫了戾”,而發轉胞,其辨證要點是雖臍下急痛但小便不痛、排除了淋證的可能性,又見舌淡少苔,脈來細弱,此腎中陰陽兩虛之象,故當以腎氣丸鼓動腎氣,以復氣化之功,則小便自出矣,此《金匱》所謂“但利小便則愈”之本意也。

三十六、不孕

趙三立醫案:胡某某,30歲,1981年10月6 13初診。婚後6年不孕。經期紊亂,量少色淡,性慾淡漠,夜尿頻數,大便溏薄,腰腿痠軟。脈沉細,舌淡體胖,苔膩。上海某醫院診為幼稚子宮,經多種治療無效。此乃腎氣不足。予腎氣丸加枸杞子30克,白朮20克,當歸15克,續斷、黨參各10克。以上方為大,隨證變化加減,經6個月調治,基本告愈,於次年5月懷孕。(浙江中醫雜誌1990;(4):181)

按語:腎藏精,主生殖。腎虛則精血虧損,衝任竭絕,無以受精成孕。多見經期紊亂,量少色淡,或月經閉止,性慾淡漠,腰膝痠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脈沉細無力,舌淡苔薄等症。以腎氣丸培補腎元有良效。

三十七、耳漏

王保來醫案:房某某,男,46歲,農民,1989年7月25日初診。右耳廓腫脹軟綿而無硬結,潰破流白色清稀膿液8月餘,經西醫迭治罔效,而前來就診。正值盛夏,患者上身穿棉襖,下著棉毛褲。觀面色觥白,流出的膿液清稀不稠,無腥臭味。形寒怕冷,無發熱,體溫36~C,口淡無味,納谷不香,小便清長,舌淡紅、苔薄白,脈沉細兩尺微弱。證屬腎陽式微,命門火虧之候。治宜溫補腎陽,益氣排膿。方用腎氣丸加味。處方:黃芪、熟地黃各15g,熟附片(先煎)、山茱萸各10g,茯苓12g,牡丹皮、桂枝、桔梗各6g,巴戟天、澤瀉各9g,淮山藥、鹿角霜各12g,5劑。

複診:患者脫掉棉襖及棉毛褲,上身只穿兩件襯衫,形寒怕冷已除,耳廓腫脹消退,膿液減少2/3,精神好轉。依原方改附子為5g,桂枝3g,加當歸6g,再服5劑,膿盡口收,恢復正常。(新中醫1996;<12>:45)

按語:耳漏一症,《醫宗金鑑》稱為纏耳,其特徵是耳廓腫脹軟綿而無硬結,潰破後往往經常流白膿而不能癒合,臨床上以肝膽溼熱為多見。本案結合全身症狀,純屬一派腎陽式微,命門火衰,陰寒凝積之症,故取腎氣丸附子、桂枝加倍用量,側重溫補水中之火,腎中真陽,即“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之法,配巴戟天、鹿角霜補腎督之陽,加黃芪、當歸、桔梗益氣補血,託膿外出,共奏脾腎雙固之效。

三十八、耳鳴(神經性耳鳴)

王永欽醫案:楊某,男,54歲,幹部。左側耳鳴半年餘,曾在某院診為“神經性耳鳴”,歷服西藥不效而來診。現症:左耳蟬鳴,晝夜不止,自覺耳內涼楚不適,精神不振,腰膝乏力,五更便溏,小便清白,夜尿增多,舌淡苔薄白,脈沉緩,耳部檢查無明顯異常。證屬腎氣虛弱,耳失溫養而發為耳鳴。治以溫補腎氣,養耳熄鳴。

藥用制附子9克,肉桂9克,熟地15克,山藥15克,山萸肉12克,澤瀉10克,雲苓15克,丹皮10克,磁石30克,葛根15克,棗仁15克,炙甘草10克。日1劑,分3服次。用藥6劑:耳鳴著減,諸症好轉。複用9劑,耳鳴息,諸症皆去。(河南中醫1989;(5>:7)

按語:經雲:“腎氣通於耳,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腎中精氣虧損,不能上充耳竅,則致耳鳴耳聾,以腎氣丸大補腎中精氣,並加磁石以止耳鳴,辨治得當,而獲佳效。

三十九、鼻鼽

王永欽醫案:高某某,男,52歲,科技幹部,發作性鼻塞,流涕,噴嚏,反覆無常3年餘。現症:鼻塞鼻癢,噴嚏頻作,流涕清稀如水,連連不已,嗅覺減退,檢查見鼻內粘膜淡白水腫,鼻甲腫大。形寒怕冷,雖值盛夏而畏近風扇,近之則鼽嚏不已,冬季發作尤頻,腰膝乏力,脊背涼楚,夜尿增多,舌淡胖,脈沉遲。證屬腎陽虛,鼻失溫養,寒水泛鼻,遂致鼽嚏。治以溫腎益督,散寒止鼽。

藥用:制附子10克,桂枝10克,雲苓30克,澤瀉12克,山萸肉15克,熟地15克,山藥20克,丹皮10克,蒼耳子10克,熟地15克,山藥20克,丹皮10克,蒼耳子10克,辛夷10克,五味子15克,細辛4克,葛根15克,甘草6克。日1劑,煎分3服。複用藥渣燻鼻一次。用治5日,鼻通涕止。複用6日,諸症去。檢查鼻粘膜淡紅,水腫消失。後以金匱腎氣丸調理善後,至今無發。(河南中醫1989;(5>:7~8)

按語:腎陽虛衰,水寒不化,上射於肺,泛於鼻竅,致發鼻鼽,溫腎當愈,以治其本也。

四十、喉痞

王永欽醫案:許某某,女,48歲,教師,聲音嘶啞年餘,時輕時重,屢治不愈。現症:聲音嘶啞,高音尤甚,後音不足,用聲多則嘶啞加重,喉音悶澀不利,得溫則舒,精神不振,腰膝乏力,檢查見喉肌膜淡白,聲帶色白,運動乏力,閉合不良,舌淡苔薄白,脈沉弱。證屬腎氣虛弱,氣不充喉而成慢喉瘩。治以溫補腎氣。藥用制附子9克,肉桂6克,熟地15克,山藥i5克,茯苓12克,丹皮9克,山萸肉12克,澤瀉9克,杜仲15克,淫羊藿12克,黃精15克,訶子10克,甘草6克。日1劑,水煎分3服。用藥6日,聲嘶好轉,自覺身體爽快,精神有增。復治10餘日,聲音漸復,檢查聲帶恢復正常。(河南中醫1989;<5>:8)

按語:足少陰腎脈“循喉嚨”,腎陽不足,命門火衰,經脈失於溫煦,而致喉痞,故其治當以溫腎為法,以其脈證盡現陽虛之象也。

四十一、乳蛾(慢性扁桃體炎)

王保來醫案:劉某,男,37歲,幹部,1990年2月28日初診。喉核腫大伴隱隱作痛,時作時止,病程2載。曾經中西藥多方醫治,療效甚微,五官科建議手術治療,患者拒絕,故前來就診。檢查:雙側扁桃體腫大如杏核,表面光滑色白無充血、質軟。雖經多方治療,始終不能縮小,偶感吞嚥不利,平素無煙酒嗜好,納谷尚可,雙側膝關節以下經常感覺發冷,腰疫楚,夜間尿頻,舌淡邊有紫色,苔白津液尚潤,脈沉細而遲。證屬腎陽虧衰,寒痰凝結。治宜溫補腎陽,化痰軟堅散結。

處方:熟附子(先煎)、山茱萸各9g,熟地黃15g,茯苓、山藥各12g,牡丹皮、澤瀉、白芥子、桔梗各6g,炒殭蠶10g,生牡蠣(先煎)30g,桂枝、生甘草各5g,7劑。每劑中藥服2天,每日服2次,飯後服。

複診:喉中隱痛消失,吞嚥正常,檢查:扁桃體縮小1/2,夜間尿頻次數減少,舌淡紅、苔白。依上方熟附片改為6g,加毛慈菇7g,續服7劑,扁桃體腫大消失,後以金匱腎氣丸善後鞏固調理,隨訪未見覆發。(新中醫1996;(12):45)

按語:乳蛾,又名喉蛾。現代醫學稱之“扁桃體”。該患者病程長,延誤失治,形成慢性扁桃體炎,“腎足少陰之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腎為根本,內寓真陽,腎臟陽氣虧虛,則沉寒陰凝之氣上幹陽位,此為下虛上逆,腎寒上僭之病機。故用腎氣丸溫補腎中之真陽,配生牡蠣、白芥子、殭蠶及甘桔湯化痰軟堅以散結,只服湯藥十餘劑,慢性宿疾,盡獲痊癒。後以腎氣丸鞏固調理未復發。

四十二、舌痺

潘壎民醫案:鄭某,男,44歲,工人。1970年12月21日診。自1968年冬日起,舌麻不仁,言談欠利。前醫以風痰及肝心論治罔效;歷時二月,至69年春暖,病自己;69年寒冬“時復”,70年春暖又自解。今正值寒冬,又舌麻不仁,延餘診治。詢之,舌麻恆喜溫水含漱,以緩麻求舒。渴不欲飲,伴有乏力、腰痛、溲少,少腹隱痛,年僅44歲,然重裘怯寒勝古稀。脈沉舌淡。揆思斯證,實屬腎陽衰弱,蒸津失職,舌系失養。方用金匱腎氣丸化裁:烏附片15克,肉桂6克,乾薑6克,熟地15克,雲苓15克,山萸10克,山藥20克,澤瀉10克,桔梗5克。仿此方略有出入,迭進7帖而瘳。72年春隨訪,71年寒冬未見覆發。(河南中醫1983;(5):40)

按語:舌痺又稱舌麻、舌自痺。《靈樞》說:“腎足少陰之脈……循喉嚨,挾舌本。,’本例系腎陽不足,既不能蒸化精津上潤,舌系失

榮,致舌麻不仁,喜溫水含漱。(即《靈樞》所謂“腎所生病……舌幹……嗌幹);又不能氣化行水,故溲少;腰為腎之府,腎與膀胱為表裡,腎虛則腰痛、少腹痛(即《金匱》所謂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主之”之意)。又冬為腎主令,寒冬陰氣盛,舌麻遇寒冬輒發,即唐容川所云:“人身先有偏盛,感天氣之偏盛,而病遂作焉。,,蓋本案實屬腎虛舌痺,金匱腎氣丸誠可溫腎助陽,振奮陽氣,兼能滋陰生氣,使陽氣、精津上佈於舌,似切中病機,故恙遂已。“益火之源,以消陰翳”,良可概也。

四十三、齒痛

葉益豐醫案:李某某,女,48歲。1984年8月6日診。患者全口牙齒隱痛不休,大小便時齒痛加重,便已仍轉為隱痛;時已8個月餘,曾多方求醫效不顯著,後經人介紹延餘診治。時見除上症外,面色觥白,頭髮乾枯稀疏,腰痠膝軟,兩下肢冷。舌淡少苔,脈沉細尺尤弱。此乃腎虛齒痛。治宜益腎壯陽。投金匱腎氣丸加味。處方:熟地黃30克,懷山藥、山萸肉各20克,牡丹皮、福澤瀉、白茯苓各15克,淡附片10克,肉桂6克,骨碎補25克。水煎服,日1劑。服藥5劑,齒痛顯著減輕,繼服10劑,齒痛消失?續予腎氣丸,早晚吞服6克,鞏固2月,身體恢復健康。(江蘇中醫1993;<4):18~19)

按語:腎司二便,主骨,齒為骨之餘,其華在發。本案齒痛,大小便時為甚,發疏乾枯,腰膝痠軟發冷,乃腎精虧虛,腎陽不足之虛痛,故投腎氣丸益腎壯陽,加骨碎補入腎固齒而效若桴鼓。

四十四、乳癖(男性兒童乳房發育症)

張佔玲醫案:羅某,男,10歲,1993年3月5日初診。近2月來雙乳房增大,膚色正常,無寒熱。查:雙乳房均可觸及3cm×3cm質較硬的圓形腫塊,邊緣光滑,活動尚可,觸之不痛。舌質淡紅,舌體胖嫩,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沉細。證屬腎氣不充,肝失濡養,氣滯痰凝,瘀阻乳部。治宜補腎調肝,化痰活血軟堅。

方藥:肉桂3g,制附子6g,熟地12g,山萸肉9g,茯苓10g,丹皮10g,赤白芍各10g,丹參10g,鬱金6g,夏枯草15g,浙貝母10g,柴胡6g。 5劑後,腫塊明顯縮小,繼進5劑,腫塊基本消失。後改服金匱腎氣丸,1次半丸,1日2次,如此1個月,其症告愈。隨訪半年,未見覆發。(河南中醫1995;(1>:25)

按語:此症當屬乳癖範疇。《諸病源候論》:“女子乳頭屬肝,乳房屬胃,男子乳頭屬肝,乳房屬腎”。又足少陰腎經,上貫胸膈而與乳相連。本病其本在於腎氣不充,肝失濡養,導致肝氣鬱結,痰溼中阻,氣滯血瘀於乳部。治療應以調補肝腎為主,佐以化痰軟堅活血。金匱腎氣丸溫陽補腎,調理肝脾;赤白芍、丹參、鬱金、柴胡柔肝疏肝,活血化瘀;夏枯草、浙貝母化痰軟堅。藥症合拍,療效較好。

四十五、面部黑斑(黑變病)

戚元勳醫案:王某,女,51歲。家庭婦女。1981年5月6日求診。前額部及兩顳側,發現黑斑已1年,初起有瘙癢感,近來逐漸顏色加深擴大,伴腰痠,膝軟,頭痛,食慾減,舌質淡,脈沉細。查:額部有2X 2釐米大小,兩顳部各有2×1釐米大小,邊緣模糊的深褐色色素斑,斑外圍似有毛細血管擴張,尚可見瀰漫性角化,過度性粉塵樣鱗屑,腋、臍等部有色素加深,診斷為“黧黑皮黯”。此乃腎氣不足,腎色外泛所致。治擬溫陽益腎。處方:熟地黃30克,山藥10克,山萸肉lO克,澤瀉10克,丹皮10克,茯苓10克,炮附子5克,桂枝5克,15劑。

藥後腰酸,膝軟,頭痛,食慾減退等自覺症狀消除,舌質變紅,局部色黑轉淡。改湯為丸劑,用腎氣丸,每次10克,1日3次。連月艮1月,兩顳皮膚由深轉淡褐色,範圍亦略縮小,連服3個月,面額、兩顳部褐色退淨,諸症痊癒。(湖南中醫雜誌1991;<3>:30~31)

按語:本病西醫診斷為“黑變病”。患者年過七七,天癸已絕,腎氣日衰,腰為腎腑,腎虛則腰痠膝軟;腎虛不能生髓,骨髓空虛,故有頭痛;腎氣不足,腎色外露,致發黑變。當補腎中精氣,俾使腎氣充盛,其真髒之色內涵,則病自愈。

【補述】內服腎氣丸致過敏案:周某,男,54歲。1989年1月7日以“右腎挫傷,,而收入院。入院時右腰刺痛,彎腰不利,仰臥轉側困難,小便灼痛,舌紅苔薄黃,脈弦。尿常規:紅細胞(卅),餘(一)。經服中藥症狀逐漸緩解,40天后已能下地較自如地活動。此時逐漸出現腰背部酸脹冷痛,腰腳痿軟,雙下肢畏冷,雙小腿及足凹陷性腫,午後及夜間尤甚,小便清長且頻數,舌淡胖,脈沉細等症狀。辨為腎陽虛,予金匱腎氣丸2瓶內服,每日3次,每次9克,淡鹽水送服。服藥1周後雙下肢畏冷,雙脛、足凹陷性腫等症狀有所緩解,但在服藥第8天病人突發全身騷癢,起紅色斑疹,略高出皮膚,不透明,不流膿,不流水,伴陣發性地出現心悸。急查心電圖示:竇性心律不齊,電軸左傾。囑立即停金.匱腎氣丸,並予抗過敏治療,症狀在5天后完全消失。為了證實此過敏系服金匱腎氣丸所致,在過敏症狀完全消失2周後,再按原法給服金匱腎氣丸,6天后又出現了前述過敏症狀,在立即停藥4天后諸症方失。(遼寧中醫雜誌1990;(3):23)

按語:金匱腎氣丸用途極廣,鮮有致過敏者,故錄此案以待今後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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