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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臨證經驗集》--內科類--痛瀉要方治痛瀉

《三十年臨證經驗集》 · 鄒孟城


例一 職員薛某,年近四旬。1972年3月間患洩瀉。一日三、四次,便下稀溏,腹鳴之聲隔衣可聞。且不可進食葷腥,稍涉油膩,則便洩次數立增。某醫院斷為慢性腸炎,服藥未效。餘見其面色蒼白帶青,脈象弦細。初以為脾虛,予健脾之劑數帖亦未好轉。後改由他醫給予脾。腎雙補湯藥,連服一月病證依舊。仍來餘處索方,餘仔細推敲,反覆揣摩。見患者情志反常,多鬱易怒。且詢知便洩之前,腹中脹急絞痛,刻不容緩;便洩之時,一傾而出,氣屎俱下;洩後腹痛全失。過~、二小時,腹又漸痛,痛又漸重,重極則復瀉。由此悟及本病為精神性大腸功能紊亂所致,中醫所渭肝旺犯脾之候。即投痛瀉要方:

炒白芍18g、焦自術6g、陳皮9g、防風4.5g、囑服三劑,並暫戒葷腥房幃。服二帖後,病情大減,自以為久瀉之後,需補營養,大吃油膩葷物,竟亦未見增病。服畢又予三帖,仍囑淡食以調之,清心以守之。從此安然矣。

例二 某局黨委徐副書記,初受其職即重任獨肩,辛苦勞碌自不待言。漸覺腹中氣脹作嗚,時或疼痛急迫,痛輒欲便,得便則痛緩脹減,移時復作如初。是故大便日行五、六次,然皆成形,並不稀溏。曾在某區中心醫院診斷為腸炎,服抗生素二十餘日,病不少減。於1973年5月5日來診。脈細軟而弦,略偏於浮,指下澄清不濁,舌質淡紅帶嫩,苔薄淨。審證合脈,顯系木盛犯土,脾受肝制之象。肝為將軍之官,藏血之髒,體陰而用陽。謀慮太過,不僅心脾受損。抑且肝氣必滯,肝血必傷。血虛不能濡養其體,氣滯不能條暢其志,則其用必亢。犯胃乘脾,勢所宜然。因疏痛瀉要方:

炒白芍15g、焦白朮9g、陳皮12g、防風4.5g

服二帖,諸證如失。

按:痛瀉要方乃劉草窗治肝脾不和、肝旺犯脾而致洩瀉之名方。餘臨證中每遇此證,即用此方,投劑輒應。然所見症狀及術芍用量,諸書不一,與餘臨證所見亦不全同。欲明此二者,先須識得本方治病之機理。江西中醫學院張海峰顧問分析本方極為透徹:“本方配伍的重點是抑木,本方主治腹痛洩瀉,痛則欲便,便則痛減,腸鳴脈弦,一派肝氣橫逆、乘克脾土的症狀,脾土受害是明顯的,但不一定是虛象”。

據此認識,方中諸藥之用量,應以抑木止痛之白芍為君,制肝解痙,使驕者挫,橫者平。以疏調脾胃滯氣之陳皮為臣,白朮、防風佐之;若兼風氣內盛,鬱滯不散者,則以防風為臣,白朮、陳皮佐之;如脾虛之象顯著者,則臣以白朮。

《成方切用》引吳鶴皋(景嶽同)方用白朮三兩,白芍二兩,陳皮兩半,防風一兩。白朮重於自芍,似與肝旺犯脾、木強而中土受制之機理不合。當屬土虛為甚、木旺次之者所宜。雖同是土虛與木旺,而病之因果不同,而用藥之分量亦隨之不同,是謂隨機應變者也。

《湯頭歌訣》用白芍四兩,白朮三兩,陳皮兩半,防風一兩。適用於木氣強盛而兼脾虛之證候。

本方證候特點首在於痛與瀉。初起腹中綿綿作痛,腸鳴迴轉,愈痛愈劇。痛甚則瀉,瀉下極爽,有時氣屎俱下,一傾而出。瀉後腹痛顯減,移時復作如前,痛甚再瀉。如此週而復始,循環往復。一日數次,多則十餘次。此因肝氣鬱而不伸故痛,鬱甚則痛甚,鬱極從大腸奪路而出故便洩。洩則肝氣暫疏,故腹痛頓挫而暫緩。此其一。

其二,此病之起因,每與精神情志關係密切,故患者發病前,往往具有精神情志變動過程。

其三,痛與瀉雖甚雖久,而患者每每胃納不減,體力不衰。自有別於中土虛弱之慢性腹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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