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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門卷之二--安胎門

《陳素庵婦科補解》 · 宋太醫·陳素庵


婦人十二經血,當妊娠十月,每一經各養胎一月,唯心與小腸(手少陰、手太陽)二經之血,不主養胎,已產則為乳汁,未孕則為月經。一、二月足厥陰肝乙木,足少陽膽甲木;三、四月手厥陰心包絡丁火,手少陽三焦丙火;五、六月足太陰脾已土,足陽明胃戊土;七、八月手太陰肺辛金,手陽明大腸庚金;九、十月足太陽膀胱壬水,足少陰腎癸水。何經血虛,則何月當小產。惟預養其經血,庶無小產之患。

前論雖確然不移,但以清熱涼血為主,兼何經引藥,蓋血熱則妄行易動,有因怒引肝火者;有因天行風熱者;有因憂鬱生脾火,致脾不能生血者;有因房事合多,致相火上炎者;有因好食炙煿辛辣之物,以致胎氣受傷者。古人用四物以養血,用芩、術以清熱安胎,職是故也。前論清熱涼血,系安胎秘訣。但有脾腎兩虧,陰血不足,以致胎元受損;或久病虛勞,病中受孕,飲食減少,肌肉消瘦,無血養胎,腹中時時不安;或向多小產,連年生子,產多則血枯,合多則精竭,不能誕彌厥月,以致伴難艱;不計月份大小,當以峻補氣血為主。

按月安胎,固吾家先世秘傳,自有不易良方,載於《秘蘭全書》之內。然而,內因則喜、怒、憂、思、悲、恐、驚,外因則風、寒、暑、溼、燥、火,更有飲食內傷,勞倦內傷。且膏粱藜藿,貧富不同,安逸辛勤,貴賤亦異。形苦志苦,形樂志樂,形

苦志樂,形樂志苦,種種不一。醫者,此時必須望、聞、問、切四法俱全,脈症方藥,小心大膽,無巧不臻,有害必去,則醫中之工巧矣。

按婦人種子在臍下三寸,臍之上則太陰分野,老陰不生物也。丹田之下,篡骨之上為厥陰,厥者,盡也。陰毛骨際,宗筋之盡處也。御經)謂:“男女之合,月窟天根。”《尚書》雲:“鳥獸孳尾,人物之生,其理一也。”

男女交合,原系相火,相火寄於命門,腰眷兩腎中間,非脂非髒,所謂小心也。人身止一水,而心火、肝火、脾火、肺火、命門火,以煎熬一水,則水安得不虧乎?《傳》雲:“陽道常饒,陰道常乏”。故安胎以養血、涼血為不易之論。唯氣虛者,用參、芪以補之。

十經之血以養十月之胎。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以次而生,五行傳遍,而後胎元始成。心為君火主血,為一身之主宰,而小腸則其腑也,故獨二經之血不以養胎。

安胎主方

歸身(酒炒)二錢半、川芎一錢、白芍(酒炒)一錢二分、熟地二錢半、杜仲(鹽水炒)二錢半、川斷二錢半、白朮(面炒)一錢二分、黃芩(炒)一錢二分、砂仁五分

因怒動肝火,致胎不安。前方去川芎,加柴胡、生地、麥冬、山藥、石斛。甚或衄血、齒痛、喉疼,加阿膠、龜板、天花粉。

因天行風熱,口燥咽乾,表熱無汗,致胎不安。前方去熟地、白朮,加荊芥、葛根、柴胡、生地、薄荷。甚或唇赤如朱,面白腫厚,加天花粉、川連、連翹、生甘草。

因憂鬱傷脾,脾虛不能生血,致胎不安。前方加柴胡、木香、黃芪、倍白朮、炙甘草三分。

因失意悲哀傷中,心思急促,神氣失守,怔忡驚悸,面色青赤無定,胎動不安。前方加茯神、天冬、麥冬、生地、石蓮子、棗仁,甚則加人參,去川芎。

因好食炙煿肥甘,胃火傳脾,火聚下焦,致胎不安。前方去白朮、熟地,加生地、麥冬、前胡、新荷葉,竹茹。

因久病虛勞,肝腎兩虧,病中受孕,無血養胎,母則飲食減少,肌肉消瘦,漸漸乾咳,夜熱少睡,俗名帶子勞。前方加人參、黃芪、茯苓、炙甘草、五味子、麥冬,合四物、四君、生脈三方並治之。

因冬月嚴寒,不慎起居,客寒犯胃,心腹絞痛,以致胎動不安。前方去芍藥、黃芩,加木香、廣皮、香附,甚則加黑姜、草果(桂、附、良姜切不可用)。

因坐臥或汗出當風,頭項強痛,周身燥熱,三、四日不退,胎氣不安,似類傷寒。前方去熟、術,加荊、防、秦艽,甚則加羌活(麻黃、桂枝切不可用)。

因夏月酷暑,卒然盛冒,心煩身熱多汗,胎動上攻衝心。前方去芎、熟,加香薷、扁豆、麥冬、茯苓、厚朴、甘草,甚則加川連(不可用六一散)。

因黴雨連旬,坐臥受溼,頭重體痛,四肢少力,致胎下墜不安,甚則膝以下及跑腫。前方加蒼朮、黃柏、澤瀉、苓皮(不可用牛膝、米仁、防己)。

因食停胸膈,吐酸曖氣,甚則胃脘痛而發熱,舌淡白轉黃色,惡食與妊娠惡阻症小同大異。以前方安胎為主,去術、熟、芎、芩、加厚朴、廣皮、山楂、神曲、谷芽,甚則加枳殼(不可用枳實、大黃、檳榔)。

因體虛脾氣不運,溼熱滯於中下二焦,兼有飲食內傷,致成痢症,或赤或白,或如醬汁,裡急後重,日夜三五十次,胎氣不安,或上升,或下墜,或腰痠腹痛。前方熟地換生地,配於柴葛解肌,先服兩劑。後以前方加木香、黃連、厚朴、扁豆。不食者,加石蓮、御廩米、烏梅、荷葉。

因脾胃虛寒,加以客寒犯胃,更食生冷,致成滯下,有積無糞後重。前方去芩、熟,加木香、藿香、厚朴、草果、廣皮、當歸(炒)、白朮(姜炒)、大棗、姜。

因久痢不已,完谷不化,胎動如欲產狀。前方加參、芪、炙草、木香、大棗、蓮肉。(以上胎前滯下俱不可用枳實、大黃、檳榔等藥)

因勞役過度,致傷筋骨。如婦人育蠶,擎梯、摘葉、持長度籄撞腰;禾中有婦人種秧岸水,腰背兩傷,致胎動下血。前方少加木香,倍當歸、白朮;或加益母草一兩煎湯入前藥,服藥後飲醇酒一杯,不可用紅花、烏藥、乳香兒因遇驚恐心虛,一時昏冒,神不守舍,手足厥逆;或卒噤不語,兼有痰涎襲之,遂成癇症。前方去川芎,加茯神、棗仁、鉤勾。審知的是痰症,或言語不倫,加膽星、辰砂少些(不可用天麻、木通、半夏等藥,致胎不安)。

因飲食不節,清濁相干,寒暑交傷,霍亂嘔惡,上吐下瀉,額上冷汗,胎氣不安。前方去川芎、黃芩、熟地,加藿香、茯苓、廣皮、砂仁、草蔻、生薑,吐甚加烏梅;瀉症再服七味白朮散。

因外感風熱,內傷肝腎,體質虛羸,卒然吐血、衄血、便血,妄行不止,以致胎動不安見血。前方去芎、歸(二味辛溫,故不可用)。加麥冬、天冬、知母、元參、生地,倍黃芩、蘆根;便血加黑地榆。

因血分有伏火,或兼衛氣不和,外兼風熱所乘,遍身瘡瘍,搔爬太過,膿血淋漓,晝夜呻吟,以致胎動不安。宜用清熱涼血之藥,前方加荊芥、連翹、忍冬花、生甘草,服二:四劑後,前方加黃芪、生地、生甘草,久自平復(不可用合掌丸燻筒,藥內有水銀、蛇床,能傷胎氣也)。

因體虛感邪,肺經為風邪所侵。初起頭疼,鼻塞、身重、咳嗽。過表則衛虛,不表則風邪客於肺分,漸入經絡,入臟腑。聲嘶、幹嗽、氣急不能伏枕,精神漸且困敝,久不胎墜,必至不起。治法先於前方加柴、葛、荊芥,去白朮、熟地,以解肌發汗。須加桑皮、橘紅、款冬清肺止嗽,三、四劑後去柴、葛、荊、桑。原方去川芎,加麥冬、百合、山藥、元參、橘紅、款冬。如嗽不止,再入貝母、阿膠、龜板,仍合保肺膏,早晚調服。總於安胎為主,而清肺止嗽藥佐之,不可傷胎氣。如初起泥於安胎之說,竟服參、芪、術、熟、五味之藥,則風邪內錮,泥競於發表之說,過用麻黃、羌活、半夏之藥,則胎氣受傷,神而明之,存乎人矣。

、家傳安胎保肺膏

歸、芍、生地、熟地、天冬、麥冬、百合、貝母、茯苓、山藥、白朮、黃芩、杜仲、川斷、阿膠、龜膠、款冬花、梨汁

因體虛受孕,周身經血皆聚養胎,肝腎復損,陰虛生熱,漸成骨蒸。日則飲食減少,食不知味;夜則少睡覺,時口燥咽乾,夢中神思昏亂。且貧賤之家,藜藿充腸,無五味以養五臟。食少則胃虛,胃虛則脾弱,血從何生?腎主骨,為水髒,骨蒸則腎水竭可知矣。治法以前方(安胎主方)去川芎,加人參、阿膠、麥冬、山藥、棗仁、青蒿草自然汁、生地,再用人乳、粉柿霜合蓮子粉、白糯米粉、白蜜合餅,任意啖之(祖傳名“五白餅”,以五味皆色白也)。

因體質素弱有孕,憂鬱傷脾,盛怒傷肝,兼食肥甘炙煿,膏粱厚味等毒,以致腸胃生癰,或肩背之上亦生腫毒,治法先解毒一二劑,佐以歸、芍、生地、甘草、黃芩、杜仲、川斷以安胎。此症十有九死,更當調養性情為主。

妊娠出痘,大多氣血虛者,多熱毒盛者,少兼盛時行,因而出痘。毒盛者,涼血解肌配以安胎。但芍藥、白朮二味,一燥一斂,痘家所忌。自見點出齊,行漿回合落痂,小心調理,胎不傷則痘自愈。若有毒不解,則不能化血為膿,變黑歸腎,即屬不治。其氣血兩虛者,前方加發透藥,如角刺、蟬蛻亦不為害。見點後無力行漿,保元湯(參、芪、甘草)、五味異功散皆可配用。總以安胎為主,而佐以痘家症治藥也。

妊娠見疹與痘不同,痘乃心、肝、脾、肺四經之分,而其本則由於腎,父母之胎毒、淫火所成也。疹名瘄子,屬太陰肺經,外見皮毛,屬腑不屬髒。清其風熱,使肺不受邪,則無目赤、牙疳、聲啞等症。治法前方去白朮、熟地、芍藥,加荊芥、柴胡、葛根、大力、連翹清肺經風熱;倍黃芩、生地以安胎;忌食辛甘之物,用藥亦然。

妊娠真傷寒症,宜遵仲景六經主治,如麻黃、桂枝、芒硝、大黃峻厲之藥,臨症斟酌。至於頭痛脊強、憎寒壯熱,表邪未解;譫語舌黃,尋衣摸床,裡實宜下。經曰:有故無殞亦無殞也。若一意安胎,當汗不汗,當下不下,內外交攻,病邪合熾,胎終不

安,而病身難保。為醫者,無膠柱鼓瑟可也。

妊娠真蓄血癥,亦從仲景諸方主治,安胎而佐以卻瘀。東垣雲:婦人妊娠或蓄血,抵當桃仁無妄施。若教母子俱無損,大黃四物對下之。此書載《東垣十書》之中。達者自能瞭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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