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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婦女經產雜症--(案59)姚若水室人產後惡露未淨誤補發厥,惡血停阻,牙關緊閉,幾無生理,得輔正逐瘀法立刻救蘇之驗

《竹亭醫案女科》 · 清·孫採鄰


姚若水室人,十八歲。

道光十年七月十八產子,腹痛腰疼,頃之包漿水下,穩婆未至,兒已落地。約半時之久婆至,始將臍胞順手而下,當時惡露甚少。次日血下無幾而停,斯時惟日進益母草湯及米粥調養。於二十日後早進野味,至二十四吃飯四盞,較之平常反增倍,而猶嫌心嘈,貪啖野味。至廿五日忽覺胸腹脹悶、氣阻不爽,延醫,醫以為產後體虛,當用四物湯加減。廿六日神識似清非清,夜來錯語,頭汗如雨,牙關緊閉,小腹膨脹。主人問其惡露有否,醫者答曰全無。用熟地、歸、芍、龍齒、牡蠣、茯神、棗仁、黃耆諸補納之劑二三帖,病癒劇,於二十九日始求治於餘。餘至,細審病情兼察色脈。脈象虛而滯,左脈弦緊。答問如常,神識尚清。舌中焦黃有津,口唇燥裂,卻能納粥。據述昨夜腹膨痛脹,陡然汗出自頭至膝,牙關緊閉,與前無異。將參片含之,少頃漸自關開,神清。餘知其惡露未淨,醫者過投補納而無逐瘀之法,是以至夜而病癒劇也。當亟以輔正通瘀,佐以止汗,為吃緊關頭,遲恐棘手矣。

人參(五分,衝)、歸尾(一錢半)、茺蔚子(一錢半)、茯神(二錢)、桃仁(三錢,研)、炙甘草(六分)、沉香汁(三分,開水磨衝)、藕節(五個)

加麻黃根一錢同煎。

此方未服,輕信前醫仍用補納之法。是夜仍厥,腹膨脹痛,甚至牙關緊閉,汗出遍身,幾無生理,因將餘前方速煎服之。少頃腹痛,隨下瘀血,色黑韌極,以物撥之、扯之不散。始信餘言,果然瘀血停阻,深感再生之德。

又案(七月三十日):察脈審證,問答清爽。自覺臍下尚有一塊如杯大者,仍時痛膨脹。主家仍防如昨之厥,餘曰昨立方時,曾已告明產後十二朝惡露停畜已久,深慮血不下而致厥脫上攻之變,而不得不用之方也。豈仍宗前醫補納,頃遭斯變,幸急進餘前方而惡露瘀塊頓下。今細繹之,猶未淨也。再以益氣、溫經、逐瘀,冀其惡露盡徹,庶乎漸安。若不此之求,而概作產後補納為法,其如瘀惡未淨從何可出。無膽無識,難以救人於頃刻。僕才疏學淺,既蒙垂青,聊為塞白。

人參(六分,衝)、於白朮(一錢,土炒)、炮姜(六分)、淡附子(三分)、茯神(三錢)、桃仁泥(二錢)、木香(五分)、炙甘草(六分)、元胡索(一錢,炒)

加陳粳米四錢,生絹袋扎煎,米倒河中。

服之惡露又下,從此痛緩塊平,而脘腹中究有不舒之勢,食飲未貪。脈象虛耎,右關沉小。八月初一,用和胃調中兼以潤燥之法投之,大便內又解黑糞成堆,與前畜積未化之食物齊下。足徵新產之後,胃火升而多啖食物,兼之產後腸燥得餘和潤之劑,而腹中宿滯頓下,從斯塊消痛止矣。再用和胃生津之劑,口唇之燥裂、脘中之不爽亦俱減矣。數餘日後又因口燥便結、白帶頻下,用生津潤腸之劑而漸平復。又肝脾並調,俾脘腹舒暢、腸胃滋潤,調治兩月而痊。

於九月十八日,繼以丸方調理收功。平素經水應期,自幼有胃脘痛症,舉發無時,邇來或受寒、氣鬱、停食皆發,發之至劇者必厥。據述痛甚得溫暖自緩,足徵胸中少陽和氤氳之氣,以故恆發無定也,今因產後調補氣血而兼治之可也。方用八珍湯加柏子仁、廣木香、杜仲、新會皮、四制香附等,煉白蜜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錢,清晨滾水送下,或泡建蓮湯送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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