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位 / Banner

卷三--小兒癖塊

《保赤心筌》 · 清·胡芸谷


小兒腹中積痞,皆因口腹不節,食上加食,脾胃不及運化,故留滯積累,漸成痞塊矣。此證每起於發熱後瘧後,餘熱未清,便進飲食,因而成癖。西北諸省食麥之鄉,小兒尤易患此,以面性凝滯,多留結於皮裡膜外,而非攻伐所能及。若妄投消伐,以致胃益弱,則脾益虛,旋運愈難,而癖積終不能化。治法氣壯實者,宜赭石挨痞丸;氣弱者,消痞丸主之。

凡痞積之人,虛多實少,總由脾失健運所致,豈得概投消伐?經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半而止,故不得已而下之消之,俟其略減,以消癖丸緩緩消磨,最為穩當。

胃脘停滯脹實者,保和丸、大、小和中飲,甚者赤金豆;積輕者,芍藥枳實丸加減主之;若脾胃氣虛,食少體倦,身瘦面怯者,異功散;虛寒者,理中湯、溫胃飲、調中丸之類。

有癖積如拳,臍腹痛劇,用酒蒸莊黃(一兩)、炮姜(五錢)、淡附子(三錢)、醋煮鱉甲(再炙,研細)八錢,用三年陳米醋(一升),熬至半升,和前藥丸,如綠豆,每十丸空心米湯下,取下積垢,如魚腦敗血,爛肉青泥乃愈,後宜調補中宮,此丸勝他丸十倍,向推神劑,宜預備之。

積久成鱉,謂癖形似之,腹內搖頭擺尾,大者如杯,小則如棋子,上行至喉,下蝕及肛,或附脅脊,或隱腸臟,皆宿食沾人血氣,溼熱化生。宜用生石硫黃色如鵝雛者(青赤黑者不用)研細,每日用陳酒調服一錢,空心服,半月自化,多服亦無害。

癖積在左肋下,硬如覆手,肚大青筋,外兼發熱,肌瘦咳嗽,自汗,日晡尤甚,牙宣出血,口臭,肢倦,食少等症,治不得法,多至夭殤。劉仲安用沉香海金沙丸,俟下穢物兩三次,乃合塌氣丸服之,十日復與前沉香丸利之,再服此丸,凡五換約月餘,塊必減小,百日全消矣。此係御院秘方近人罕知。

一法用大紅棗一斤,入皮硝一兩,水同煎,以幹為度,曬乾,每令徐徐食此棗完則消。

治面積成癖,多在右邊,小腹下,轉角處,有形拒按,諸治罕效。惟用萊菔子(炒,一兩,研)、火麻仁(五錢)、朴硝(五錢),神曲糊丸,如麥子大,空心鹽水下三十丸自消。燕京小兒患此者多,愚每用此加味,以火酒丸之尤驗;並令於患處貼阿魏二龍膏,七八日即效,惟脾胃虛弱者勿用。

小兒食茶葉成癖,用榧一斤,每服十四枚,日三服,早晨向午黃昏時,俱空心服。○《捷訣》消痞塊方,用水葒花(即大水蓼花)連子、穗焙研,同蒜頭淨肉、白麵粉(等分)入麝一釐,和上燒酒,同搗作餅,放痞塊上,以炭火斗熨之自消。○有氣癖從小腹攻心作痛者,小兒亦有此。用川山甲片(土炒脆)研,每服三錢,陳紹酒和砂糖調送,止痛如神。

腫

小兒皮膚腫大,皆因脾胃陽虛,不能運化,致水溼泛溢於肌膚,猶入水之物,無一不脹也。夫脾氣不運,則乳食不消,溢而為腫,故此證多得之氣弱之兒,或大病之後,土虛不能制水也。名家治法,每以參、術補脾,脾健則水自化,不敢妄用涼消。

面腫為風,足腫為溼,故凡腫自上起者,主風,本乎天者,親上也;自下起者,主溼,本乎地者,親下也。上腫宜參蘇飲合五皮湯,自下起者,或因腎虛水泛,或脾虛傷溼,宜五苓散加漢防己、檳榔滲之。其有一身盡腫者,或外感,或稟虛,或瘧痢之後,脾虛致腫,統宜胃苓丸,各求其因而治之。

外腫之證,當以表、裡、陰、陽四大綱辨治,何謂表證?風客於肺經,肺主皮毛,易成膚腫,然必兼發熱頭痛等表病,用五苓散略加麻黃、葛根、杏仁、蘇葉以微汗之。有風寒咳嗽日久,致面目浮腫者,瀉白散主之。何謂裡證?身無熱,面腫,口渴,溺澀是也,五苓散用肉桂,小便通則愈。何謂陰病?不熱不渴,腫而身冷畏寒,二便自調,平胃散加藿香、草果仁、木香、茯苓之類,或胃關煎。若元氣本虛,復遇大病後,脾胃大傷,渾身浮腫,不食不渴,手足俱冷,小便清長,大便洩瀉者,陰寒已甚也。不可消腫,惟四君子加上桂心、炮姜、白蔻、砂仁、或附子理中湯,收回脾中陽氣者,救此厄。若暫用消伐,殺人最易。何謂陽病?身腫發熱,口渴飲煩躁,二便不通,五皮湯煎送沆瀣丹微下之,但小便短赤者,滲利之。

芸谷曰:夏秋溼熱重蒸,脾陽不能健運,又多啖生冷水果,穀食失節,小兒多見大腹膨脹,臍突皮黃之證。按:大腹繞臍四圍,皆太陰脾土分野,總由脾虛水谷停溢使然,標似實而裡則虛,治宜略洩之,繼以通補,從疳積門求治可也。

按:水腫先起於足,後入腹者,難治。方用赤小豆五升,煮極熟,取汁四五升,置盆中,乘熱浸兩脛(勿上膝),冷則重溫之,腫已入腹者,日日飲此湯亦效。

凡腫先起於腹,後散於四肢者,易治。先起四肢,以漸入腹者死,幼科當知之。

頭面手足俱腫,方用苦葶藶子(一兩)隔紙炒熟,研細,大紅棗煮熟,取肉和搗,丸如綠豆,每七丸,白湯下,日三服,至七日小便利則腫消,但忌食酸鹹生冷物。

凡腫脹皆禁食鹽醋,如不能淡食,當以桐城秋石佐之,或糞缸內黃垽淘淨,曬乾亦妙,必待消腫後,方以煅鹽少少與之。

《良方》治身面浮腫,坐臥不得,用東向桑枝一斤,燒灰,淋取汁,用煮赤小豆數升,食豆飲湯自效,勿飲他物。

凡傷寒傷溼作腫,用羌活、萊菔子等分,同炒香,單取羌活為末,每服一錢,初日一服,次日二服,三日三服效。

有初因傷食脹悶,誤用攻下並五苓,致小便不通,四肢頓腫者。薛己令朝服《金匱》腎氣丸,夕服補中益氣湯而愈,此脾氣虛腫。治法,凡腫消之後,逾時腹腫者多虛,不可攻下,但用熟附子(三錢)、生薑(二錢)、沉香(三分)煎汁,候冷服,不拘服數自消。此方治大人用附(一兩)、姜六片,煎濃,以沉香磨汁沖服。

芸谷曰:脾胃為生長之原,小兒乳食傷之,溼熱又傷之,土病則不能制水,腎乃挾其壬癸之水,泛溢於周身頸面之間,而漬於皮肉,則為腫脹;射於肺葉,則為咳嗽喘急。是以腫為脾腎受病,腫而喘嗽,則脾、肺、腎三經俱病,水勢滔天,莫可防禦,坐不得臥,俯不得仰,危在旦夕矣。昔人以先喘後脹者,治在肺;先腫後喘者,治在脾,謂肺降則喘平,脾強則腫退也。《金匱》有風水、皮水、石水、正水、黃汗之名,(謂之五水)表裡分治。劉河間三焦分消法,張子和磨積逐水法,各有妙理,皆宜研求。乃近世治水溼腫喘者,以《內經》開鬼門(發汗)為表治,潔淨府(利小便)為裡治,又主《原病式》諸溼腫滿,皆屬於脾,遂以健脾利溼為穩治,治之不效,技窮束手矣。遍考吳醫新法,治此先分陰陽,次分虛實,次分氣分血分,看證既確,奏效自神。治陽病,宜發表以宣經邪(尤宜於上腫),利小便以通腑氣(尤宜於下腫),即《金匱》諸法是也。治陰病之水,則宜暖水髒,溫脾腎,補土以驅水,高築隄防,而水自平定也。治關症,則分利三焦溼火,或通瀉寒水,以抑其衝。古方葶藶大棗湯(只此二味)、瀉白散、大順散(乾薑、肉桂、甘草、杏仁)、五苓散(和裡方)、越婢湯(麻黃、甘草、石膏、姜、棗)、甘遂半夏湯(即二味加芍藥、甘草)、控涎丹(甘遂、大戟、白芥子)、五子五皮湯(五皮飲加葶藶、蘇子、萊菔子、白芥子、杏仁)、子和桂苓湯(肉桂、茯苓二味,即桂苓甘露飲,亦可蜜丸)、禹功丸(黑醜、茴香、木香、薑汁,即禹功散)、茯苓防己湯(二味)、木防己湯(防己、石膏、人參、桂枝)、小青龍湯(麻黃、桂枝、細辛、乾薑、白芍、五味、半夏、甘草)之類,量症選用。若三焦交阻,必用分消,腸胃不通,不妨下奪。惟不得與傷寒實熱同例,概投枳、樸、硝、軍擾動陰血耳。若水病夾虛,自當專顧脾肺,但肺痺者,宜用輕宣開上;脾弱者,亦必佐以溫通;腎泛者,總宜導水歸根,引龍入海,如《金匱》腎氣丸、真武丸(附子、茯苓、白朮、白芍、生薑汁丸),皆主之。至於陰陽錯亂,表裡乖違,髒真日竭,經絡不通者,亦必以通陽瀉濁為主,大針砂丸(即禹餘糧丸)主之。他如陰痺飲邪,溼阻氣道,溫之補之;不效,欲用下法,少用甘遂為丸可也。愚歷見大人小兒腫喘臨危,俗醫每無救法,故詳述之。

單腹脹,危證也,喻嘉言集中屢言難救。有徐姓兒病此數月,服消積利水藥無數,皆不效,葉天士曰:此所謂絡瘀則脹也,治氣分無益。乃用歸須、桃仁、延胡、山甲、蜣螂、?蟲、山楂、五靈脂之屬,為丸,服十日而痊,亦妙法也。然此證終不易治。

罨水臌法

先以新棉一片,貼臍上,乃用輕粉(一錢)、巴豆霜(四錢)、生硫黃(二錢)三物,研捻作餅,如兒掌大,放棉上;外以帛縛定,約行五六里,自然瀉下;俟瀉過四五次,去藥餅,食溫粥調之。病久者,隔日方可去藥餅,其效如神,愈後忌飲涼水。

陳年芭蕉扇(去筋,煅存性,三錢)、千金子霜(一錢)、滑石(三錢)共研,每服三分,各用豆腐皮包,開水送十服必消。

仙鯉方

治水腫氣腫如神,方用活烏鱧魚一個(約七八兩),去鱗,剖去腸,入黑礬(五分)、松蘿茶(二錢)、蒜瓣(男用八片,女用七片)裝魚腹中,瓷器蒸熱,去礬屑,食魚,並吃茶蒜。相傳先吃魚頭,則頭面先消;先吃尾,則足腫先消。

俗稱螻蛄最利小便,故治水腫溺閉,而形氣壯實之人,常焙研服之。不知螻蛄,身分兩段,其腰以後極能利,善通二便;腰以前反能澀能止二便,混用無效。

單腹脹,即鼓脹,最難治。惟屋上黑蜘蛛一枚,用草紙裹定,文火煨熱研,令兒食之即消,故又呼蜘蛛脹。

同书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