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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卷之十三--血證全書2

《不居集》 · 清·吳澄


李東垣治鄭仲本,年二十三歲,因心痛服丹、附等藥,得上氣病,胸膈兩脅急迫,脹觸不快,便時嗽咯出血,病形漸瘦,大便燥而難,脈弦數,夜略同,熱食稍減。因與燈籠草和節麻黃細末,以白朮、桔梗、木通、甘草湯,調下十餘服,病減半。又與通聖散去石膏為丸,以桃仁湯下之。

朱丹溪治林德方,年二十餘歲,得嗽而咯血發熱,體漸瘦,諸醫以補榮調治,數年其症愈甚,診其六脈皆澀,曰:此好色而多怒,精血耗少,又因服塞補藥太多,營衛不行,瘀血內積,肺氣壅遏,不能下降。治肺壅非吐不可,精血耗少非補不可,惟倒倉二者俱備,但使之吐多於瀉耳,兼灸肺俞五次而愈。

生生子治一人,辛苦及酒多,則咯血數口,脈兩寸皆短弱,關尺洪數。此胃中有痰火,下焦有陰火,由壯年酒色所傷故耳。以丹參、滑石各三錢,白芍二錢,麥冬、貝母、桃仁、紫菀、牡丹皮各一錢,當歸七分,甘草五分,煎服而安。

唾血
唾血者,鮮血隨吐而出者是也。其源出於腎,亦有瘀血內積,肺氣壅遏,不能下降而唾血也。

唾血責在下焦,陽火煎迫而為之也。腎主唾,為足少陰,少血多氣,故其症亦為難治。

張景嶽曰:唾血、咯血,古皆雲出於腎;痰涎之血,雲出於脾,此亦未必然也。凡咯血、唾血者,於喉中微咯即出,非若咳血、嗽血之費力而甚也。大都咳嗽而出者,出於髒,出於髒者,其來遠。一咯而出者,出於喉,出於喉者,其來近。其來遠者,內傷已甚;其來近者,不過在經絡之間。所以凡見咯血、唾血、痰中帶血者,多無咳嗽發熱,氣喘骨蒸等症,此其輕重可知矣。治此之法,凡因火者,亦不過微清脾肺之火,或因勞倦而致者,但宜養榮補陰,則自無不愈。

治法
《易簡》曰:唾血出於腎與肝。如涎唾中有少血散漫,此腎從相火炎上之血,六味湯加阿膠、童便主之。若氣自兩脅逆上,唾出純血,此肝氣受傷,肝血不藏,可先用杏仁、蘇子、歸、芍、丹皮、熟大黃、枳殼之類,以降其氣火;再用四物湯加牛膝、萸肉等補之。如久咳上氣,吐膿血,背痛面腫,此肺氣虛熱,風邪停滯,久之使然,難治也。

肺熱咳吐血,惟七傷散,用黃藥子、白藥子最效。又脈浮數忌灸法,若誤灸之,必吐血。仲景雲:脈浮熱甚,反灸之,必咽燥吐血是也。若肝木旺,怫鬱唾血者,宜暢鬱湯。

唾血者,鮮血隨唾而出。雖多出於腎,然亦有瘀內積,肺氣壅遏,不能下降。用天冬、知母、貝母、桔梗、黃柏、熟地、遠志肉,或加炮姜。

生生子曰:唾血癥,曾見二人,口中津唾,皆是紫黑血水,如豬血之色,晦而不鮮,形瘦體熱盜汗,為有怫鬱所致,如此者年餘。治以清痰降火開鬱等藥,或止或發。又一婦人,症亦如是,後因注船,大吐痰涎數碗,其症再不復萌。由是觀之,唾血亦有木鬱之症,不可不知。

治案
孫兆治博士王珣,患咽喉噎塞,胸膈不利,時發寒熱,夜多盜汗,忽心胸塞悶,咳唾血三數口即止,晚後脈數,口乾唾涎稠粘,咳一二聲不透,肩背微痛。當於關元、氣海、中脘、三里等穴著艾。不詳得之肺虛,其狀中客熱。症皆因誤灸,服暖藥所致。遂與《外臺》第一廣濟紫菀湯,為丸合服之,立效。

生生子治薇垣內人,喉中掀癢,咳唾紅痰,兩寸關洪大,內熱生瘡。山梔子、小薊、生地、牡丹皮、滑石、青皮、麥冬、甘草、黃連、瓜蔞,水煎服之,而血止嗽除。後遇勞心即咳嗽,喉中血腥,總由上焦熱盛而然。以枇杷葉、山梔子、生地、白芍、甘草、丹皮、地動蜂、天花粉、滑石、紫菀,常服三五劑,兩月而安。(地動蜂,即龍牙根。)

咳血
咳血者,乾咳有聲,而痰內有血是也。

脈經
傷肺者,其人勞倦則咳血,其脈細緊浮數,皆咳吐血。此為躁擾嗔怒得之,脈傷氣壅所致。

褚氏曰:血充目則視明,充耳則聽聰,充四肢則舉動強,充肌膚則身色白。清則黑,去則黃,外熱則赤,內熱則上蒸喉,或下蒸大腸,為小竅。喉有竅則咳血殺人,腸有竅則便血殺人。便血猶可止,咳血不易醫。喉不容物,毫髮必咳,血滲入喉,愈滲愈咳,愈咳愈滲。飲溲溺則百不一死,服寒涼則百不一生。血雖陰類,運之者,其和陽乎。

張景嶽曰:咳血、嗽血者,諸家皆言出於肺;咯血、唾血者,皆言其出於腎。是豈足以盡之,而不知咳、嗽、咯、唾等血,無不有關於腎也,何也?蓋腎脈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此肺腎相聯,而病則俱病矣。且血本精類,而腎主五液,故凡血病者,雖有五臟之辨,然無不由水虧。水虧則火盛,火盛則刑金,金病則肺燥,肺燥則絡傷而嗽血,液涸而成痰,此其病標固在肺,而病本則在腎也。苟欲舍腎而治血,終非治之善者。第腎中有水火,水虛本不能滋養,火虛尤不能化生。有善窺水火之微者,則洞垣之目,無過是矣。

按:咳血者,因咳嗽而見血,或乾咳,或痰中帶血,不過一二口。然總由火克肺金,肺燥血出。若不滋養真氣,補水生金之劑多,何以望痊?若脈弦氣促,聲嘶咽痛者,不治。病者不能養,難望回春。味補飲、資成湯。

治法
丹溪雲:乃火升痰盛身熱,多是血虛,四物湯加減用。

張景嶽曰:咳血、嗽血,皆從肺竅中出,雖若同類,而實有不同也。蓋咳血少痰,其出較難;嗽血者多痰,其出較易。咳而少痰者,水竭於下,液涸於上也,亦名乾咳嗽。而多痰者,水泛於上,血化為痰也,亦謂之白血。此二者之治,雖皆宜壯水補陰,凡一陰煎、四陰煎、六味地黃湯、麥門冬湯、天門冬丸、貝母丸之類,皆必用之藥也。然乾咳者,宜加滋潤為佐,如天冬、麥冬、百合、柏子仁、茜根之屬,或當歸亦可酌用。多痰者,宜加清降為佐,如貝母、海石、阿膠、竹瀝之屬,而當歸則非所宜也。

若陰中之陽不足而咳血者,宜培土養陰湯。若心氣不足而咳血者,宜資成湯。若脾氣不足者,宜理陰煎正方。若真陰不足而咳血者,味補飲。

治案
朱丹溪治一人,近四十,咳嗽吐血。用四物換生地,加桑白皮、杏仁、款冬花、五味子、天門冬、桔梗、知母、貝母、黃芩。

又治一人,因病憂,咳吐血,面黧黑色,藥之不效,曰必得喜可解。其兄求一足衣食地處之,於是大喜,即時色退,不藥而瘳。經曰:治病必求其本。又曰:無失氣宜。是知藥之治病,必得其病之氣宜,苟不察其得病之情,雖藥亦不愈也。

許先生論梁寬父病:右脅,肺部也。咳而吐血,舉動喘逆者,肺脹也。發熱脈數不能食者,火來刑金,肺與脾俱虛也。脾肺俱虛,而火乘之,其病為逆。如此者,例不可補瀉。若補金則慮金與火持,而喘咳益增;瀉火則慮火不退位,而痃癖反甚。止宜補中益氣湯,先扶元氣,少以治病藥加之。聞已用藥未效,必病勢若逆,而藥力未到也。遠期秋涼,庶可復耳。蓋肺病惡春,夏火氣至,秋冬火退,只宜於益氣湯中,隨四時升降寒熱,及見有證,增損服之。或覺氣壅,間與加減枳術丸。或有飲,間服局方枳術丸。數月逆氣少回,逆氣回則可施治法。但恐今日已至,色青色赤,及脈弦脈洪,則無及矣。病後不見色脈,不能懸料,以既愈復發言之,惟宜依準四時用藥,以扶元氣,庶他日既愈,不復發也。其病初感,必深恐當時消導尚未盡,停滯延淹,變生他證,以至於今。宜少加消導藥於益氣湯中,庶可漸取效也。

汪石山治一人,年二十餘,形瘦色脆,病咳血,醫用滋陰降火及清肺之藥,延三年不減。又一年,用茯苓補心湯,及參蘇飲,皆去人參,服之病益劇。診之脈細而數,有五至。汪曰:不可為也。或曰:四五至平和之脈,何為不可為?經雲:五臟已衰,六腑已竭,九候雖調,猶是死也。且視形症皆屬死候。經曰:內脫熱甚者死,嗽而加汗者死,嗽而下瀉上喘者死。嗽而左不得眠肝脹,右不得眠肺脹,俱為死證。今皆犯之,雖飲食不為肌膚,去死近矣。越五日果死。凡患虛損,犯前數證,又或嗽而聲啞,喉痛不能藥,或嗽而肛門發瘻,皆在不救,醫者不可不知。

謝大尹年四十,因房勞病咳血,頭眩腳弱,口氣夢遺,時或如冷水滴於身者數點,診之脈皆濡緩而弱,右關沉微,按之不應,曰:此氣虛也。彼謂:房勞咳血、夢遺,皆血病也,右關沉微亦主血病。且肥人白人,病多氣虛。今我色蒼紫,何謂氣虛?曰:初病傷腎。經雲:腎乃胃之關也。關既失守,胃亦傷矣。故致氣壅逆,血隨氣逆而咳也。又經雲:二陽之病發心脾,男子少精,女子不月。二陽者腸胃也,腸胃之病,必延及心脾,故夢遺亦有由於胃氣之不固也。左手關部細,而分之雖屬肝而主血。概而論之,兩寸主上焦而察心肺,兩關主中焦而察脾胃,兩尺主下焦而察肝腎,是左關亦可以察脾胃之病也。古人治病有憑證者,有憑脈者,有憑形色者,今當憑證憑脈,而作氣虛治焉。遂用參、芪各三錢,白朮、白芍、當歸身各一錢,茯神、麥冬、梔子、酸棗仁各八分,陳皮、甘草各五分,煎服。朝服六味地黃丸加黃柏、椿根皮,夜服安神丸,年餘而安。

生生子治金良美者,年十八,患咳嗽吐紅,下午潮熱,夢遺。市醫進四物湯加天冬、麥冬、黃柏、知母之類,治半年,反左脅脹痛不能側臥,聲音漸啞,飲食輒噁心,肌肉大削,六脈俱數,醫告技窮。因就孫治,觀其面色白,又隱隱有青氣夾之,兩足痿弱無力,曰:此症氣虛血熱,而肝脈弦,弦則木氣太旺,脾土受虧,不能統血。始殆怒氣所觸,繼為寒涼之劑所傷,以至飲食噁心,肌肉瘦削。書雲:脾胃一虛,肺氣先絕,以肺金不足,則肝木愈不能制。濁痰瘀血,凝於肺竅,故咳嗽聲啞;滯於肝,故左脅不能貼席,而病勢危矣。喜在青年猶可措手,因急用人參二錢,鱉甲五錢為君,白朮、白芍、陳皮、茯苓、通草、貝母一錢為臣,甘草、牡丹皮各七分為佐,桔梗五分為使。二十帖,咳嗽減大半,潮熱止。三十帖,聲音開亮,左脅亦能貼席而臥。後以大造丸調理,全安矣。

嗽血
嗽血者,有聲而痰易出,痰中有血是也。

治法
《統旨》雲:嗽出痰內有血,名血嗽。其因有二:熱壅於肺者易治,不過涼之而已;久嗽損肺者難治,漸以成勞也。然熱嗽有血,宜金沸草散加阿膠一錢,痰盛加瓜蔞、貝母。勞嗽有血,宜補肺湯加阿膠、白及;嗽血而氣急者,加杏仁;痰中帶血絲者,此是陰虛火動,勞傷肺臟,宜滋陰保肺湯。

張景嶽曰:王節齋以咳嗽見多,是肺受熱邪,氣得熱而變為火,火盛而陰血不寧,從火上升,故治宜瀉火滋陰,忌用人參等甘溫之藥。然亦有氣虛而咳血者,則宜用人參、黃芪、款冬花等藥,但此症不多耳。愚意王氏之說,乃多以火為言,故凡血因火動而為咳嗽者,則不得不於滋陰藥中,加清火等劑。如黃芩、桑皮清肺火;黃連清心火;石膏清胃火;梔子、龍膽草清肝火;黃柏、知母清腎火;貝母、瓜蔞、竹葉、枇杷葉潤肺化痰。此等治法,非不可用,然惟火之偶盛,而根本未虧者,則但去其火,自無不愈。若用此法概治勞損,總不過暫解燃眉,終非救本之道。蓋凡陰虛生火等症,多以真陰受傷,水虧而然。此其所重在陰,不當在火。若治火太過,則脾胃俱敗,必致不救,此所以虛火宜補也。且常有過服天冬、生地之類,致傷胃氣,不能生金而不愈者;又有妄用黃柏、知母之屬,愈損真陰,遏絕生氣而不復者。此又傷而復傷,則尤為脾、肺、腎三陰虧損之害。故凡欲壯水而補陰者,無如一陰煎、左歸飲,或五陰煎、五福飲、大補元煎、六味丸等方,斯為最妥。其有火本無根,化源失守,或誤用寒涼,而病及脾肺,則有以寒在上焦,而為嘔惡、為短氣、為眩暈者;有以寒在中焦,而為膨滿、為痰涎、為飲食不運者;有以寒在下焦,為腹疼、為溏洩、為小水不化、為足寒膝冷等症,則理中湯、理陰煎,或右歸飲、右歸丸、八味地黃丸,皆當隨症隨髒擇而用之。勿謂見血者,多是肺受熱邪,而但知滋陰降火,則必為人害矣。

若土不生金,食少洩瀉而兼嗽血者,宜理脾陰正方。若中氣不能攝血而嗽血者,宜資成湯加幹荷葉、枇杷葉。若腎陰不足而嗽血者,宜味補飲。

治案
汪石山治一人,形瘦而蒼,年逾二十,忽病咳嗽咯血,兼吐黑痰,醫用參、術之劑,病癒甚。診之兩寸關浮軟,兩尺獨洪而滑,此腎虛火旺而然也。遂以四物湯加黃柏、知母、白朮、陳皮、麥冬之類治之,月餘尺脈稍平,腎熱亦減,依前方再加人參一錢,兼服枳術丸加人參、山梔以助其脾,六味地黃丸加黃柏以滋其腎,半年而愈。又治一人,年逾三十,形色清癯,病咳嗽吐痰,或時帶紅,飲食無味,易感風寒,行步喘促,夜夢紛紜,又有㿗疝。醫用芩、連、二陳,或用四物降火,或用清肺,初服俱效,久則不應。診之脈皆浮濡無力而緩,右手脾部濡弱頗弦,曰此脾病也。脾屬土,為肺之母,虛則肺子失養,故發為咳嗽。又肺主皮毛,失養則皮毛疏豁,而風寒易入。又脾為心之子,子虛則竊母氣以自養,而母亦虛,故夜夢不安。脾屬溼,溼喜下流,故入脾為㿗疝,且㿗疝不痛而屬溼。宜用參、術、茯苓補脾為君,歸身、麥冬、黃芩清肺養心為臣,川芎、陳皮、山楂散鬱為佐,煎服。後以人參四錢,黃芪三錢,白朮一錢五分,茯苓、桂枝各一錢,煎服而安。

生生子治一人,冬月目病,醫為發散太過,至春間吐血碗餘,及夏下午潮熱,咳嗽,胸膈脹痛,早晨冷汗淋漓,大便溏,一日兩行,飲食少,肌肉消十之七,脈數。據症脈,法在不治。乃用瀉白散,五味子、白芍藥、貝母、馬兜鈴加入服下,其夜貼然而臥不嗽,惟大便溏。前藥加白扁豆、茯苓、山藥,汗亦漸止。復與瀉白散加石斛、馬兜鈴、貝母、陳皮、苡仁、白芍藥、五味子、桔梗,調理三月而痊。

又治金文臺,壯年咳嗽吐血,腹中常痛,夜多口渴夢遺,背心作脹,兩手脈短弱,兩關弦大,左尺弱,右尺滑大。心血不足,中焦有痰積,膈間有瘀血,陰分有淫火。乃先為清肅上焦,用山梔子、牡丹皮、丹參、茯苓、甘草、貝母、橘紅、益元散,服十貼。背脹漸消,惟咳不止,改用黃芩、杏仁、半夏曲、益元散、黃連、瓜蔞仁、甘草,十貼而嗽止,惟腹痛不除。再以遇仙丹同丹溪保和丸進之,大便下稠積痰甚多。後用人參、茯苓、白芍、紫菀、知母、麥冬、甘草、當歸、五味子,調理而愈。

江篁南治一人,患嗽血,初一二劑用知貝母、天麥門冬、歸、芍清肺之劑,夜加脅疼,繼用人參錢半,脅疼減。後再參至兩錢,左脈近大而快,右略斂少帶弦而駛,每嗽則有血,大便溏,一日三更衣。以人參三錢,白朮、紫菀各一錢半,茯苓、白芍各一錢,甘草九分,丹皮八分,加茅根,小溲、脈弦快稍減。加黃芪二錢,百部六分,是日嗽止,血漸少。既而嗽亦止,仍便清,乃倍參、芪、術、山藥、陳皮、甘草、苡仁、白芍等藥,兼與健脾丸而愈。

痰血
咳、咯、唾皆有之,兼帶血屑、血絲、血點是也。

勞損之漸者,必初因酒色勞傷過度,以致痰中或見血絲,此則本於肝、脾、腎經,當於未咳未嗽之先,速為調理,宜生地、熟地、天冬、麥冬、棗仁、茯神、茜根、貝母、甘草之屬主之。或有火者,宜加黃柏、知母,仍須加意謹慎,庶無後患,否則必漸甚也。

清晨初起時,每於痰中有淡紫凝血,或塊或片,常見數口者,此多以操心動火,或多思鬱,或由過飲。但無咳嗽發熱等症,即不足慮,此不過致動絡血而然。惟天王補心丹,或二陰煎之屬,最所宜也。

王宇泰曰:肺不獨咳血,而亦唾血。蓋肺主氣為咳,腎主水,水化為液為唾。腎脈上入肺,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故二髒相連,病則俱病,於是皆有咳、唾血也。亦有可分別者,涎唾中有小血散漫者,此腎從相火上炎之血也。若血如紅縷,在痰中咳而出者,此肺絡受熱傷之血也。其病雖已,若咳白血必死。白血淺紅色,似肉似肺也。然肝亦唾血,肝藏血,肺藏氣,肝血不藏,亂氣自兩脅逆上,唾而出之。有血枯症,先唾血,為氣竭傷肝也。

治法
凡未見血,則宜消宜和;既見血,則宜涼宜止。舊血未盡,則化其血;新血未盡,則補其血。因其勢之輕重而為緩急之施,則無不中矣。

丹溪曰:咯血痰帶血絲出者,用薑汁、童便、青黛、竹瀝入血藥中,用如四物湯加地黃膏、牛膝膏之類。

又有痰中咯出如細屑,法用四物湯入薑汁、童便、青黛之類。有咯出痰帶血絲者,同治,但宜加痰火藥。

《準繩》曰:熱嗽咽痛,痰帶血絲,或痰中多血,其色鮮者,並宜金沸草散。若服涼藥不愈,其色瘀者,此非熱症,宜杏子湯。

又治肺痿痰嗽,痰中有血線,盜汗發熱,熱過即冷,食減,劫勞散煎薏苡仁一味方。

嗽痰帶血出於脾,脾溼生痰,故嗽血為痰,病脾虛,宜六君子湯加桑皮、五味,有火加味逍遙散。

肺絡受傷,血如紅縷,二冬、二母、白及、阿膠、苡仁、百合、款冬花、紫菀、甘、桔之類,清而潤之。身熱多是血虛。痰帶紅絲,童便、竹瀝主之。

薛立齋曰:若脾經氣滯而痰中有血者,宜加味歸脾湯。若肝經血熱而痰中有血者,宜加味逍遙散。若肝腎陰虛而痰中有血者,宜六味地黃丸。若過服寒涼而痰中有血者,宜四君子湯之類。

若脾虛食少而痰中有血者,宜中和理陰湯。若肝木侮土而痰中有血者,宜中和理陰湯合暢鬱湯。若食少洩瀉而痰中有血者,宜理脾陰正方。若陰分不足者,宜培土養陰湯、味補飲。

白血
虛勞口吐白血者,不治之症也。夫血未有不紅者也,如何吐白?不知病久之人,吐痰皆白沫者,乃白血也。吐白沫,何以名曰白血?以其狀如蟹涎,絕無有白痰存乎其中,實血而非痰也。世人不信,取所吐白沫,露於星光之下一夜,必變紅矣。此沫出於腎,而腎火挾之,沸騰於咽喉,不得不吐者也。雖是白沫,而白沫實腎中之精,豈特血而已哉!苟不速治,則白沫變成線痰,無可如何矣。方用六味地黃湯加麥冬、五味子久服,沫止精生則生矣。

按:白血之狀,似肉似肺,此必死之症也。今以白沫名之,此將變未變時,猶可治也。女子之血,上為乳汁,下為月水。乳汁露一宿則色紅,白沫亦是血變明矣。此乃腎虧水泛,當宜滋陰補腎,若不早圖治,則變線痰,此亦似肉似肺之狀矣。曷能施治?最宜味補飲,或保金湯。

治法
嗽痰帶血出於脾,脾溼生痰,故嗽血為痰,病脾虛。宜六君子湯加桑皮、五味,有火加味逍遙散。

血如紅縷,在痰中咳而出者,此肺絡受傷,內傷之症也,其病難已。若咳白血似肉似肺,如蟹涎者,必死之症也。

按:吐白血,乃肌肉盡化為痰也。其人必形肉衰削,神色頓減,非若肺絡受傷,用二母、二冬、苡仁、百合、阿膠、紫菀、款冬清潤之品,可治而愈也。

治案
朱丹溪治一男子,三十歲,因連夜勞倦不得睡,成一痰嗽,出白膿,嗽聲不出。時初春大寒,醫與青龍湯四帖,遂覺咽喉有血絲腥氣逆上,兩日後血腥氣多,遂有血線一條,自口中右邊出直上,如此每晝夜十餘次。診其脈弦大而散弱,左大為甚。人倦而苦於嗽。予作勞倦感寒,強以辛甘燥熱之劑,以動其血,不早急治,恐成肺痿。遂與人參、黃芪、當歸身、白芍、白朮、陳皮、炙甘草、生甘草、不去節麻黃,煎熟入藕汁與之,兩日而病減嗽止。卻於前藥去麻黃,又與四日而血癥除。脈之散大者未收斂,人亦倦甚,遂於前藥中去藕汁,加黃芩、縮砂、半夏,至半月而安。

席延賞治虛中有熱,咳嗽膿血,口苦咽乾,又不可服涼藥。好黃芪四兩,甘草一兩,末,每服三錢,如茶點羹粥中亦可服。

生生子治一婦人,在脅痛不能睡,背心疼,下午潮熱,胸膈作梗,痰中有血,大便秘。用大黃以韭菜汁、萊菔汁、苧根各和勻,將大黃拌溼炒幹,再拌再炒,如此三次,以黑為度,用三錢,瓜蔞仁二錢,貝母、當歸、山梔、丹皮各一錢,青皮、前胡、川山甲各六分,甘草三分,水煎飲之。凡三帖而瘳,再亦不發。

衄血
鼻衄者,鼻中出衊血是也。衄血出於肺與胃,鼻為肺竅,陰虛火動,氣逆於肺,元氣勞傷,則血從鼻出。或因積怒傷肝,積憂傷肺,煩思傷脾,失志傷腎,暴喜傷心,皆令人鼻衄。

《統旨》雲:風行水動,氣行血流。治衄者,則知血藥以治衄,而不知氣降則血歸經,古人所以血藥中,必加氣藥一二味,如蘇子降氣湯之類是也。前人謂身熱則死,寒則生,是亦大概言之耳。豈無熱生而寒死者乎?必兼詳脈症,而後可也。

治法
鼻通於腦,血上溢於腦,所以從鼻而出,宜茅花湯治之。茅花與白芍相對尤穩。白及末新汲水調下,亦神效。

色白而夭不澤者,血脫也。此大寒之症,宜理中湯冷服之。

心動面赤,善驚上熱,犀角地黃湯主之。如大便閉結,加大黃一二錢妙。

衄血雖多由火,而惟於陰虛者為尤多。正以勞損傷陰,則水不制火,最能動衝任陰分之血。但察其脈之滑實有力,素無傷損者,當作火治。若脈來洪大無力,或弦或芤,或細數無神,而素多酒色內傷者,專以補陰為主。若微有火者,當兼而清之,以治其標。若雖見虛熱,而無真確陽症,則但以甘平之劑,溫養真陰。務令陰氣完固,乃可拔本塞源,永無後患。如一陰煎、三陰煎、左歸飲、六味丸湯之類,皆必用之劑。如兼氣虛者,則五福飲、五陰煎之屬,皆隨宜用之。

有病衄愈後,血因舊路,或一月三四衄,又有洗面而衄者,日日以為常,四物湯加阿膠、蒲黃,仍佐以蘇子降氣湯,使血隨氣下。

治案
—人衄血數鬥,昏困欲絕,用生地黃汁煮,服數升而愈。

《蔡子渥傳》雲:同官無錫監酒趙無疵,其兄衄血甚,已死入殮,血尚未止。一道人過之,聞其家哭,詢之。道雲:是曾服丹或燒煉藥,予藥之當即活。探囊出藥五分七,吹入鼻中,立止得活,乃梔子燒存性末之。

有患衄出血無已,醫以為熱,沈宗常投以參、附,或驚阻之,沈曰:脈小而少衰,非補之不可。遂愈。

項彥章治一婦,患衄三年許,醫以血得熱則淖溢,服瀉心涼血之劑益困,衄才數滴輒昏,六脈微弱,寸為甚。曰:肝藏血而心主之,今寸口脈微,知心虛也。心虛則不能司其血,故逆而妄行。法當養心補脾,實其子,子實則心不虛也。以琥珀諸補心藥遂安。

齒血
血從齒縫中、牙齦中出者,為齒衄。此手、足陽明二經,及足少陰腎家之病。蓋手陽明入齒中,足陽明入上齒中,又腎主骨,齒者骨之所終也。此雖皆能為齒病,然血出於經,則惟陽明為最。故凡陽火盛,則為口臭,為牙根腐爛腫痛;或血出如湧,而齒不動搖,必其人素好肥甘辛熱之物;或善飲胃強者,多有陽明實熱之症。宜內服抽薪飲,清胃飲、散等劑,外以冰玉散敷之。

《統旨》雲:齒衄有風壅,有腎虛風壅者。消風散,外以祛風擦牙散。腎虛者,以腎主骨,齒者骨之餘,虛火上炎,服涼藥而愈甚,此腎經下虛而上實。宜鹽湯下安腎丸,間服黑錫丹,仍用青鹽炒香附黑色,為末擦之。亦有胃熱而牙齦出血者,宜清其熱,清胃散主之。

腎水不足,口不臭,牙不痛,但齒搖而不堅,或微痛不甚,而牙縫時多出血者,此腎陰不足,虛火偶動而然。但宜壯腎,以六味地黃丸、左歸丸之類主之。或其陽虛於下,而虛火上浮者,宜八味丸、小安腎丸之類主之。

陰虛有火,而病為齒衄者,其症或多燥渴,或見消瘦,或神氣睏倦,或小水短滴而熱,或六脈浮大而豁。此雖陽明有餘,而亦少陰不足,宜玉女煎主之。凡屬陰虛有火者,則惟此煎為最妙。然必大便多實者,乃可用之。若大便滑瀉,或脈細惡寒,下元無火等症,則亦有格陽而然者,當以前吐血條中格陽法治之。

小安腎丸
治腎氣虛乏,下元冷憊,夜多漩溺,體瘦神倦,腰膝沉重,洩瀉腸鳴,眼目昏暗,牙齒蛀痛。

川楝子(一斤,用香附子、川烏各一斤,加鹽四兩,水四升同煮候幹,去香附、川烏不用,取川楝切焙)、小茴(十一兩)、熟地(八兩)、川椒(四兩,去閉口者,微炒出汗)

上為末,酒糊丸桐子大,每服二三十丸,空心臨臥鹽湯或酒任下。

方見各門
石刻安腎丸(見膝冷。)

《局方》安腎丸(見喘。)

治案
—女子十歲,因毀牙動搖,以苧麻摘之,血出不止,以酒制大黃末二錢,枳殼湯加童便調下,下黑屎數塊頓止。

又一男子,牙根出血盈盆,一月一發。知其人好飲,投前藥加石膏而安。

澄按:陽明蓄有積熱,多來血來如泉,百藥不止。惟急則治標,用釜底抽薪之法,應手取效,不可誤認為虛,用血脫益氣之法。

餘治族侄景良,齒衄血不止,用大鵝梨生啖之,不數枚即止。取其味帶澀,而性又能清六腑之陽熱也。

又治竹林汪秉周翁,六月間齒衄血不止,時無鵝梨,以花下藕令彼生嚼數片,亦即止。蓋藕連皮則散血,而且又能清暑熱也。

舌衄
舌上出血如泉,肝壅也。以槐花研末摻之,麥冬湯調妙香散、香薷汁,日三服。發灰二錢,米醋調服,且敷血出處。

又方用文蛤、白膠香、牡丹皮等份為末,敷患處。

舌上無故出血如縷者,以心、脾、腎之脈,皆及於舌,若此諸經有火,則皆能令舌出血。用蒲黃炒焦為末,或炒槐花為末,或冰玉散敷之亦可。若火甚者,仍須用湯飲,以清三陰之火。

耳衄
腎虛用六味丸,外以龍骨末吹之。肝火,宜逍遙散加龍膽草。

九竅出血
耳、目、口、鼻、大小便皆出血者,是燥火上炎也。丹溪用大薊飲。孫真人用黃荊葉搗汁和酒服之。

按:本草謂發灰消瘀血,通關格,利水道,破癥瘕血衄。有人生血瘤大如慄,常被衣擦破,則出血不止,血餘灰敷之而愈。

又一人刀傷流血不止,用胎髮灰敷之立止。

肌衄(血汗)
毛孔出血,名曰肌衄。用人中白不拘多少,刮在新瓦上,用火逼幹研末,每服二錢,入麝香少許,溫酒下。外用男胎髮燒灰敷之,未止,以鬱金末水調,鵝翎掃上即止。

河間曰:膽受熱,熱血妄行,鼻中衄衊,並血汗不止,用定命散主之。

肌衄者,血從毛孔而出,前人多主於肺熱。大全竹茹湯、黃芪建中湯、辰砂妙香散、發灰散。

治案(舌衄、耳衄、肌衄、九竅出血)
—人胃熱牙疼,舌心出血,口臭,出血不可近,內服瀉心湯,並清胃藥,外用大黃、生地為末,敷之。

—人不咳唾,而血見口中,從耳縫、舌下來者,每用益腎水瀉相火治之,旬日愈。

—僧偶搔膕中疥疾,自出血如湧泉,竟日不止。外科不效,因視時已無氣可語,診時惟尺脈如絲,餘皆無。即語之曰:夫脈血氣之先也,今血妄溢,則榮氣暴衰,然尺尚可按,惟當益榮以瀉陰火。乃作四神湯加荊芥穗、防風,不間晨夜,明日脈漸出,更服十全大補湯而安。

—人灸火,血出一縷如溺,手冷欲絕,以酒炒黃芩一二錢,酒下即止。

—人指縫中搔癢,遂成瘡,有一小竅,血濺出不止。用止血藥及血竭之類,亦不效,數日遂死。復有一人,於耳後髮際搔癢,亦有小竅出血,與前相似,人無識者,適有道人云:此名發泉,但用多年糞桶箍曬乾,燒灰敷之,立愈。使前指縫血出遇之,亦可以無死矣。

—人毛竅節次出血,少間不出,即皮脹如鼓,口、鼻、眼目俱脹合,名曰脈溢。以生薑汁並水各一二盞,服之愈。

—婦人三陰交無故出血如射,將絕,以手按其竅,縛以布條,昏僕不知人事,以人參一兩煎灌之愈。

溺血(尿血)
勞傷五臟,或五志之火,致令衝任動血者,多從精道而出。若病在小腸者,必從溺道而出。病在命門者,必從精道而出。凡於小腹下精瀉處,覺有痠痛而出者,即是命門之病。而治之之法,亦與水道者不同。蓋水道之血宜利,精道之血不宜利。澀痛不通者,宜利血。滑不痛者,不宜利也。

經曰:悲哀太甚,則包絡絕。包絡絕則陽氣內動,發則心下崩,數溲血也。

凡咳而溲血脫形,其脈小勁是逆。

治法
凡房室太過勞傷,則小便出血。鹿角丸、山藥鹿發丸。

腎陰不足,而精血不固者,宜養陰養血為主。人參固本丸、左歸飲。

心氣不足,精神外馳,以致水火相殘,精血失守者,以養心安神為主。人參丸、天王補心丹、妙香散。

腎虛不禁,或病久精血滑洩者,以固澀為主。秘元煎、金櫻膏。

脾肺氣虛下陷,不能攝血而下者,宜用歸脾湯、舉元煎、八味養榮湯。

淋血(附方)
凡血從精道出者,即是血淋之屬。多因房勞,以致陰虛火動,營血妄行。而凡血出命而澀痛者,為血淋;不痛者,多為溺血。好色者,必屬虛也。

琥珀、金沙、沒藥、蒲黃,為末,每服三錢。

小薊、琥珀二味為末服。

治案
林回甫小便下血,醫用八正散,服後不勝其苦,小腹、前陰痛益甚。一醫俾服四君子湯送下,稍瘥。後服菟絲子山藥丸,氣血漸充實而愈。

—產婦小便下血,面色青黃,脅脹少食,此肝乘脾土之症。用加味逍遙散、補中益氣湯,數服而愈。後為懷抱不樂,食少體倦,驚悸無寐,血乃作。用加味歸脾湯二十餘劑將愈,惑於眾論,用犀角地黃湯之類,一劑諸症復作,仍服前藥而癒。

薛立齋治一人尿血,久用寒涼止血藥,面色痿黃,肢體倦怠,飲食不甘,晡熱作渴三年矣。此前藥復傷脾胃,元氣下降,而不能攝血也。蓋病久鬱結傷脾,用補中益氣以補元氣,用歸脾湯以解脾鬱,使血歸經,更用加味逍遙以調養肝血,不月諸症漸愈,三月而痊。

大便血
仲景雲:下血先便後血者,此遠血也,黃土湯主之。先血後便者,此近血也,赤小豆當歸散主之。

大便前後下血,便前由手陽明隨經下行,滲入大腸,傳於廣腸而下也;便後由足陽明隨經入胃,淫溢而下者也,古人謂遠血、近血者是也。凡腸風、髒毒、血痔、腸癖等症,俱不贅入。惟內傷虛損便血,採取數則,以為全書焉。

—脾胃氣虛,而大便下血者,其血不甚鮮紅,或紫色或黑色,此陽敗而然,故多無熱症,而或見噁心嘔吐。蓋脾統血,脾氣虛則不能收攝;脾化血,脾氣虛則不能運化。是皆血無所主,因而脫陷妄行,速宜溫補脾胃。以壽脾煎、理中湯、養中湯、歸脾湯、十全大補湯之屬主之。

—氣陷不舉而血不止者,宜補中益氣湯、壽脾湯、歸脾湯主之。若氣大陷而大虛者,宜舉元煎主之。

—血滑不止者,或以病久而滑,或因年衰而滑,或因氣虛而滑,或因誤用攻擊,以致氣陷而滑。凡動血之初,多由於火,及火邪既衰,而仍有不能止者,非虛即滑也。凡此之類,皆當以固澀為主,宜勝金丸、香梅丸之類主之。然血滑不止者,多由氣虛,宜以人參湯送之尤妙。或以補中益氣湯、歸脾湯、舉元煎、理中湯,加文蛤、烏梅、五味子之類主之。若滑甚不能止者,惟玉關煎最佳。

—怒氣傷肝,血因氣逆而下者,宜化肝煎、枳殼湯之類主之。若肝邪乘脾,以致脾虛失血者,自無煩熱氣逆等症,宜從脾胃氣虛症治,不得平肝,以再傷肝氣也。

—凡因勞倦七情,內傷不足,而致大便動血者,非傷心脾,即傷肝腎。此其中氣受傷,故有為嘔惡痞滿者,有為疼痛洩瀉者,有為寒熱往來,飲食不進者,時醫不能察本,但見此症,非雲氣滯,即雲痰火,而肆用寒涼,妄加攻擊,傷而又傷,必致延綿日困,及其既甚,則多有大便下紫黑敗血者。此胃氣大損,脾元脫絕,血無所統,故注洩下行。陽敗於陰,故色為灰黑。此危劇症也,即速用回陽等劑,猶恐不及,而若輩猶雲,今既見血,安可再用溫藥,必致其斃籲!受害者殊為可憫,害人者殊為可恨。

脾統血,脾虛則血無所統,而大便下血者,宜資成湯。飲食短少,中焦氣滯,而大便下血者,宜理脾陰正方。若肝木侮土,而大便下血者,宜暢鬱湯。若陰分不足,而大便下血者,宜培土養陰湯。若脾虛血少者,理脾益陰湯。

治案
—人虛損,大便下血,每日二三碗,身黃瘦,以四物湯加藕節一合,紅花、蒲黃一錢,白芷、升麻、槐花各五分,服之愈。

周輝患大便下血,百藥俱嘗,止而復作,循十五年不愈,或以人參平胃散,逐日進一服,至月餘,而十五載之病瘳。

王庭,王府長史也。病大便下血,勢頗危殆,一日昏憒中,聞有人云:服藥誤矣,吃小水好。庭信之,飲小水一碗頓蘇,逐日飲之而愈。

—人患下血,諸治不效。一教以老絲瓜,去向裡上筋,烘燥,不犯鐵器,為末,空心酒下二三匙,連服數朝愈。

薛立齋治一男子,每飲食勞倦,便血,飲食無味,口乾,此中氣不足也。用六君子湯加芎、歸而脾胃健,又用補中益氣而便血止。

—婦但怒便血,寒熱口苦,或胸脅脹痛,或小腹痞悶。此怒動肝火而侮土,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梔而愈。用補中益氣、加味逍遙二藥而不復作。

—婦人久下血在糞前,屬脾胃虛寒,元氣下陷。用補中益氣加黃連炒茱萸一錢,數劑稍緩。乃加用生吳茱萸三分,數劑而愈。

江應宿治一人,便血七年,或在糞前,或在糞後,面色萎黃,百藥不效,每服寒涼,其下愈多。診得六脈濡弱無力,乃中氣虛寒,脾不能攝血歸經。用補中益氣湯加燈燒落、荊芥穗一撮,橡斗灰一錢,炮姜五分,二劑而血止。單用補中益氣十餘劑,不復作矣。動,惟嗽未止,前方加紫菀、貝母。又次日五更衄數點,加丹皮。寢不安,加酸棗仁,夜來安靜,血不來,嗽亦止。既而加減調理,兩月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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