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內障正宗--金針論

金針一法，系龍木禪師所著。內障十數症，有腦脂下垂，足太陽之邪；從下衝上，足厥陰之邪；從內走外，手少陰之邪；從外走內，足少陽之邪。初起用藥可愈，久則百方不效。惟金針一法，撥雲睹日、掃霾見天之功，真濟世之奇術、眼科之靈妙，天生神醫，普救世瞽。餘數十年之間，晝夜習讀，朝夕研究，金針之術略得八九。四方患內障瞽目者，不論遠年近日，或二三十年，盡同醫愈，頃刻光明如初。如蠡縣小陳鎮張希孟，欽加同知銜、實任甘肅涼州府鎮番縣知縣，患目不能理事，卸任旋里，迎餘診視，系圓翳腦脂下垂之症。遂用金針撥去其障，即時睹光如童，能視細字，寫小楷。嘆曰：數年盲瞽，療如反掌，不意重見天日矣。遂提筆寫“復我離明”四字之匾，懸餘門首，永垂不忘。餘今將金針撥內障之要章輯集一書，不至遺棄耳。

瞳神反背症（大全）
此症因六氣偏勝，風熱搏擊，其珠邪反倒轉，白向外而黑向內也。藥不能療，止用撥治。須久久精熟者，識其何因、何症，或帶上、帶下之分，然後撥之，則療在反掌。否則患者徒受痛楚，醫者枉費心機，今人但見目內障或目損風水二輪，而膏維壞、白掩黑者，皆呼為瞳神反背，謬妄之甚。夫反背，實為斜反烏珠向內也，非珠端正而向外者。今亂呼為瞳神反背，必其人亦是盲目，豈能治人之盲哉！

內障根源歌（大全）
不疼不痛漸昏矇，薄霧輕煙漸漸濃。或見花飛蠅亂出，或如絲絮在虛空。此般狀樣因何得，肝臟停留熱與風。大叫大啼驚和恐，腦脂流入黑睛中。初得一眼先昏暗，次第相牽兩目同。苦口何須陳逆耳，只緣肝氣不相通。彼時服藥宜銷去，將息若乖即沒功。日久既應全黑暗，因名內障障雙瞳。名字隨形分十六，龍木禪師早推窮。靈藥千般難得效，金針一撥日當空。戒慎將息依前說，如違法則枉費功。

針內障眼法歌（大全）
內障由來十六般，學醫濟世要細看。分明一一知形狀，施針方可得相安。若或針法不精靈，誤損神光取瘥難。冷熱須明虛與實，調和四體得全康。不然氣悶違將息，嘔逆勞神翳卻翻。咳嗽震驚皆不可，多驚先服鎮心丸。若求良藥膏丹等，用意臨時仔細看。老翳細針初復嫩，針形不可似一般。病虛新產懷孕月，下針才知將息難。不風不雨兼皓月，清齋三日在針前。安心定意行醫道，唸佛親姻莫雜喧。患者嚮明盤膝坐，提撕腰帶得心安。針者但行賢哲路，惻隱之心先復還。有血莫須住手裹，裹封如舊再開看。忽然驚振醫重治，服藥三旬但朗然。七日解封難見日，花開水動莫與言。還睛丸散堅心服，百日分明覆舊光。

針內障後法歌（大全）
內障金針針了時，醫師言語要深思。綿包黑豆如球子，眼上安排日系之。臥眠頭枕須安穩，仰臥三朝莫厭遲。封后忽然微有痛，腦風牽動莫他疑。或針或烙依經治，痛極仍將火熨之。擬吐白梅含咽汁，吐來仰臥須從伊。起則恐因遭努損，雖然稀少也須知。七朝微粥溫溫食，震動牙關事不宜。大小便時須緩緩，無令驟起與扶持。高聲叫喚言多語，驚動睛輪見雪飛。如此志心三十日，漸行出入認親知。清心莫憶陰陽事，夫婦分床百日期。一月不須臨洗面，針痕溼著痛微微。五腥酒面週年斷，服藥消除病根基。

金針式
金針柄以紫檀花梨木或犀角為之，長二寸八九分，如弓弦粗，一頭鑽眼深三四分，用上好赤金子抽粗絲長一寸，用乾麵調生漆嵌入柄根內，外餘六分許，略尖不可太鋒利，恐傷瞳神。以鵝毛管套收，平日收藏匣內，臨用供於佛前，無有不驗。此龍樹王菩薩神針也。

用水法（大全）
凡撥金針之時，須看患目者之少壯、老肥、瘦弱、氣盛者。欲行針之際前二三日，先服退氣散血之劑數服，平其五臟，弱者不必服之。臨撥新汲井水一盆，放於桌上，令患目者對盆就洗，醫家側坐，以手蘸水，頻頻於眼上連眉稜骨淋洗，使眼內腦脂得水乃凝，以洗透數十遍，冷定睛珠為度。然後用針，庶幾隨手而下，並不粘滯矣。

撥內障手法（大全）
凡撥眼要知八法。六法易傳，惟二法巧妙，在於醫者手眼心眼，隔垣見症，手法探囊取物，方得其法。臨撥先令患者以水洗眼如冰，使血氣不行為度。兩手各握紙團，端坐椅上，後用二人將頭扶定。醫人先用左手大指、二指分開眼皮，按定黑珠不令轉動。次用右手持金針，如撥右眼令患者視右，方好下針，庶鼻樑骨不礙手。離黑珠與大眥兩處相平分中，慢慢將針插入，然後斜向針首，至患處將腦脂撥下，復放上去，又撥下來。試問患者看見指動，或黑白顏色，辨別分明，然後將腦脂送至大眥近開穴處，護脂水內盡處，方徐徐出針，不可早出，恐腦脂復還原位。撥左視左銳眥。

用針擇吉
凡行針須用朔望，對神祈佛，通其鄉貫、姓名，敬祝。用針者亦逢朔望，唸咒七遍，書符一道。封針臨用，必先齋戒，設供香燭之類。又書符一道，取太陽神光，接其眼光。亦唸咒，大叫“救苦救難南海觀士音菩薩”，其針自轉，令用針者心膽大開，不驚。先書後三光符，下針。天氣晴明，用開除成收日，忌子日。

開針三光符（大全）
書符默唸：取日光，接神光，明目光。

咒曰：清淨眼，紫金燈。灑酒水，離黃沙，滿藏經。千手千眼千龍王，文殊大士騎獅子，普賢菩薩騎象王。日神夜裡，雲膜內障盡消除。強中強，吉中吉，婆羅會上有殊利。眼中一切得光明。清淨般若波羅蜜。

封針符（大全）
封眼法（大全）
預收芙蓉半老綠葉，曬乾為末，用井水、涼水調勻，以綿紙剪圓塊如茶盅口大。先將敷藥敷眼上、眉稜骨及下眶，以紙一層封貼藥上，又上藥一層，蓋紙一層。封定候將幹，以筆蘸水潤之，日夜數次，夏月倍之，一日換一次。仰面而臥。若將針眼向下就枕，防腦脂從上覆下也。起坐飯食、大小二便，俱宜緩，不可用力震動。三日內，只用溫和稀粥、爛熟餚饌，不可震動牙齒。三日後開封視物，服藥靜養而已。

針後調養法
針後者目疼痛，急取生艾或幹艾同生蔥各半共搗，銅鍋內炒熱，布包，熨太陽穴三五次即止。

若瞳神有油氣不清，當平肝氣。用檳榔、枳殼、柴胡之類。

作嘔吐，用藿香、淡豆豉、姜制厚朴、半夏之類。

火旺體厚者，宜清火順氣消痰，用黃連、枳殼、檳榔、半夏、麥冬、瓜蔞之類。

老弱者，用茯神、熟地、枸杞、麥冬、棗仁、貝母、白米、橘紅、五味子、白芍、當歸之類。

針後忌用川芎，恐行血作痛。

太陽頭痛，用防風、白芷、羌活、石膏之類，痛甚用炒鹽熨之。

若睛赤，用柴胡、紅花、赤芍、歸尾、梔仁、桑皮、防風之類。

瞳神微散，用白芍、五味子、麥冬、茯神、當歸、人參、酸棗仁之類。

受熱致瞳神細小者，用寒水石、當歸、黃連、麥冬、茺蔚子、柴胡、炒梔仁之類。

若障復矇，宜服平肝順氣之劑，其障自退。如不速退，復再針撥亦可。

退氣散血飲

大黃、當歸、乳香、沒藥、連翹、川山甲、白芷各等分。

上剉劑，白水二盅，煎至八分，去滓，食遠服。

腦脂下垂症
愚按此症乃溼熱鬱積、蒸爍腦脂下垂，故珠內有膜遮蔽瞳仁之光，猶如布幔懸於明窗之內，外人雖見其窗似明，若知窗內有幔懸掛則不明也。但今人以訛傳訛，皆謂瞳仁反背，其訛相傳已久，一時難以正之，當知此症，惟用金針入珠內，撥去脂膜，頃刻能明。此論惟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也。謹辨之，以為後人垂鑑。

上《龍木論》金針開內障大法，謹按其法。初患眼內障之時，其眼不痛不澀不癢，頭不旋不痛，而翳狀已結成者，必俟歲月障老，始宜金針撥去其翳，如撥雲見日而光明也。今具略於後。

開內障圖（大全）
圓翳，初患時見蠅飛、花發、垂蟻、薄霧、輕煙，先患一眼，次第相牽，俱圓翳如油點浮水中，陽看則小，陰看則大。金針一撥即去。

滑翳，翳如水銀珠。宜金針撥之。

澀翳，翳如凝脂色。宜金針撥之。

橫翳，橫如劍脊，兩邊薄，中央厚。宜針於中央厚處撥之。

以上五翳，皆先患一目，向後俱損。初患之時，其眼痛澀，頭旋額痛。雖宜針撥，先須服藥，獨偃月翳、棗花翳、黑水凝翳，微有頭旋額痛，只宜針輕撥之。

冰翳，初患時，頭旋額痛者，眼瞼眉稜骨痛，目內赤色。先患一目，向後翳如冰凍堅白。宜於所經過脈，針其腧穴，忌出血，宜針撥動，不宜強撥。

偃月翳，初患時，頭旋額痛，先患一目，次第相牽，二目俱損，翳一半厚、一半薄。宜針先從厚處撥之。

棗花翳，初患時，微有頭眩眼澀，目中時時癢痛。先患一眼，向後俱翳，周圍如鋸齒，輕輕撥去，莫留短腳。兼於所過之經，針灸其腧。

散翳，翳如雲點，乍青乍白，宜針撥之。

黑水凝翳，初患時，頭旋眼澀見花，黃黑不定。翳凝結青色，宜針撥之。

驚振翳，頭腦被打擊，惡血流入眼內，至二三十年成翳，翳白色。先患之眼不宜針牽損，後患之眼宜針撥之。

雖不痛不癢，其翳黃色、紅色者，不宜針撥。翳破散者，不宜針撥。中心濃重者，不宜針撥。撥之不動者曰死翳，忌撥。白翳黃心，宜先服藥後針之。若無翳者名曰風赤，不宜針之。

五風症
白翳黃心，翳四邊白、中心黃者，先服逐翳散，次針足經所過諸穴，後用金針輕輕撥。或先損一目，向後俱損。

烏風，無翳，但瞳仁小，三五年內結翳青白色，不宜針。視物有花為虛，宜藥補，不宜藥瀉。

肝風，無翳，眼前多見黑花，或白或黃，或赤或黑，或一物成二形，兩眼同患。急宜補治，切忌房勞。

五風變，初患頭旋，或一目先病，後二目俱損，瞳子皆白。

綠風，初患時頭旋、頭骨痛，額角偏腦痛。先患一目，次第二目俱損，無翳，但見黑花、白花。

發明金針論
此論系幼時所作，意欲發明龍木禪師金針之妙。斯時無人舉揚，昔時遺稿尚存，今錄於書，以便習斯道觀覽雲。

夫醫者活人之事，而亦殺人之機也。庸醫臨症不辨，罔投方劑，幾微之間，瞬眼生殺矣。伏察醫有神聖工巧之妙，人不可不知；藥有寒熱溫涼之性，醫不可不辨。治有苦欲補瀉之法，行有智圓行方之分。昔神農嘗百藥而著《本草》，黃帝別臟腑而著《內經》。仲景知時務而作《傷寒論》，叔和識六脈而燭病源，所以扶世道而救民命也。人不幸而內傷七情，外感六淫成病也，必延醫服藥以治之。世俗之人不信醫而信巫，不求醫而求神，不亦惑乎！祝由師巫諸術，道終涉於渺茫，久而不行。惟醫學數千百年行而不廢。況世之最貴者，莫貴於人；人之最貴者，莫貴於目。夫目者，外有五輪八廓之屬，以應乎五行八卦；內有五臟六腑之分，以應乎五運六氣。眼乃五臟六腑之精華，百骸九竅之至寶。洞觀萬物，朗視四方，皎潔如珠，包含天地。內連臟腑，精液上注，榮養於目而為光明，皆從肝膽發源。內有脈道孔竅，如地中泉脈流通，以有瘀遏則水竭矣。澄其源而流自清，灌其根而葉乃茂。肝乃腎之苗，腎乃肝之本。修肝則魂魄安靜，滋腎則神情安和。神情安和則眼目自然明朗，肝腎無邪則目決不病。五臟之疾不起則眼疾不生。凡眼內外障翳一百零八症，外障七十二症，或藥或針，有虛實之辨、寒熱之分，治以有補瀉溫清之法。故天下治則修文，亂則演武。醫法亦兵法也。內障三十六症，有二十症用藥急治，有十六症用金針撥、緩治。不拘年深日久，針到翳除，頃刻光明，撥雲見日之功，經驗年久，濟世之奇效矣。

推遂日按時尻神所在當忌（凡針灸鉤割俱宜忌犯）
子時在踝，丑時在頭，寅時在耳，卯時在面，辰時在頭，巳時在乳，午時在腳，未時在腹，申時在心，酉時在背，戌時在腰，亥時在臀。

針灸避人神論
《千金》論欲行針灸，先知行年宜忌及人神所在，不與禁忌相犯即可。故男忌除，女忌破；男忌戌，女忌巳。有日神忌，有每月忌，有十二時忌，有四季忌。

人神有十二部，住人神九部，旁通人神有雜忌，旁通人神有血支、血忌之類。凡醫者不能知此避忌者，逢病人危，會男女氣怯，下手至困，通人達士，豈為此哉！若遇暴卒急患，皆不拘忌。許希雲：卒暴之疾須速療，一日之間止忌一時是也。《千金》雲：癰疽、疔腫、喉痺、客忤，尤為急切，凡作湯藥宜速，不拘避忌。又曰：凡暴卒急症並中風卒僕痰厥等症，即用針灸治療，若論忌神，少緩則不可救，此所以不可拘泥也。若平居從容，治病於未形，選吉日、避人神可也。

取十二建人神之忌時
建日在足，禁哺時。除日在眼，禁日入。滿日在腹，禁黃昏。平日在背，禁人定。定日在心，禁半夜。危日在鼻，禁日出。破日在面，禁平旦。執日在手，禁雞鳴。成日在唇，禁食時。收日在頭，禁寅時。開日在耳，禁午時。閉日在目，禁日映。

睛中穴論
金針之術，以上數條，從《大全》摘選，無刪無改。惟睛中穴在大眥之內，鼻樑骨有礙。今取外睛中穴，在小毗與黑珠相半均停，即正穴也。如撥左眼，目珠視右；撥右眼，目珠視左。無鼻骨之礙。針柄在瞼外，撥轉通便。使醫者心膽放開，令患者坐杌凳上，靠牆，二人扶定，慢慢將針插入外睛中穴，然後回針首，撥瞳神之障。障落，瞳神之黑瑩自現，即刻睹物如初。須緩緩出針，封眼用綿紙，剪涼帽形，用雞子清粘紙邊，貼眼上。

按：雞子清不燥不滑，取其清潤，比芙蓉葉末更便尤捷也。用水法、手法、調養法，俱按上數條，以習讀精熟，依法治無不效矣。

鎮心丸

治心疼驚悸、憂思愁慮，惕然心跳動不安，吐舌，面赤，目瞪等症。

牛黃一錢，另研，生地酒洗，焙，當歸身酒洗，焙，遠志肉去心，赤金箔十五片，茯神，石菖蒲，川黃連各二錢半，辰砂二錢，另研。

上以前六味共為細末，後入牛黃、辰砂二味，豬心血為丸如黍米大，金箔為衣。每服五六十丸，煮豬心湯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