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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論嬰幼

《泰定養生主論》 · 元·王珪


嬰兒初生,車籃襁褓,各隨風俗。大概厥初下地之時,勿待其出聲,急以帛裹指,展去舌上青泥惡血。用手一遲,啼聲一出,即入腹中,斯為患矣。如下地少頃,不能出聲者,急以溫水一口許灌之,即能啼也。久不出聲者,以其臍帶倒捋,元氣人腹,仍以口頻頻進氣於兒口中,則自能啼也。先洗後斷臍,則不傷水生病。臍帶留長一寸,長則傷肌,短則傷髒,捋汁不盡,則寒溼入腹,仍作臍風。衣勿新綿,暖則生風。其斂臍之法,寬急則中,常於無風處,解開看覷,未愈,燒絳帛灰敷之。一月外,臍上有汁,並腫者,輕則當歸末,同韶粉和摶,灸絮熨之,重則灸數壯。初斷臍了繃畢,用甘草一小寸,煮汁一一合許,用帛醮與兒吮,約服一蜆殼許,得吐出胸中惡物,妙。未則再與吮之,半日內,三五次,服盡藥汁一合,得吐出惡水,則兒神氣爽無病。一合服盡不吐,則胸中無惡物也。當先以菜葉包明淨生硃於飯內,蒸菜熟為度,研極細末,當以一豆許蜜和合,抹入口服之,日一次,三日止,服多則傷也。凡冬夏浴兒久,易傷寒熱癇病等證。不浴亦不可。但初浴時,以豬汁一個入湯,溫浴之,則不生瘡疥。次用桃、李、梅根或枝,各二兩許,㕮咀,煎湯浴之,則去不祥。富室能以金一斤,虎頭骨一個,煎湯浴之,則壓驚辟惡,妙。兒初落地,浴罷,臍帶了畢,即看口中舌下並顎上兩頰,但有白泡相連去處,即便用指摘出惡汁,無令嚥下為病,則無重舌語病。此其大略。

凡嬰兒六十日後,瞳人將成,而能應和人情,自此為有識之初,便當誘其正性。父母尊長,漸漸令其別之。母勿令其側目視父,父勿教其指抵其母。親族長幼、鄰里侍妾,皆不可訓其手舞足蹈,無禮罵人。時間聊發一笑,則為日後不禁之端。高舉放手,閃避猛出,扶起放倒,兒雖強笑,而面無人色。乖張惡性,自此萬端,驚氣人心。觸機而發。乳母嗜啖厚味酒醪,燒炙煎煿,兒亦愛食甘酸果菇異味,是以有驚疳積癖吐瀉之疾。唯恐兒啼,恣其所以,及其成病,又不忍忌其所好,猶不忍餌以辛苦之藥,借使病危,則針刺火灸,莫甚於此,況或不料,愛亦徒然。大抵愛子之偏,無出於母,其說有四:正室則姑息其嫡,妾寵輩各私其庶。有父愛長子,母憐幼嬰。才有所偏,則所聞不正。偏食至病,偏愛無尊,習以性成。戕賊患害,其出乎此。

餘自思襁褓之時,酷嗜食甜,一日得飴,喜而欲食,中有蚯蚓引頸而出,自此不敢見飴。直至長大,方悟長上為之,然食之亦疑矣。夜臥聞鐘聲,則長上必教令側臥,今雖為無礙,則亦不能不上心。幼習之義,善惡之種也。可不警之哉!餘聞《回回大師經》雲:“其國有伏法重囚,對主者曰:吾死無詞,但令吾母一見,死而無憾。即令見之。囚曰:我生時食母乳,我今死也,亦欲食母乳,全我始終。既食其乳,即齧死其母。官責其故。囚曰:我今死於不法,是母教我也。我未會言語時,母即教我罵人。及其能行也,教我瞞人。我取得物歸家,則愛我喜我。我積漸至於今日,所以恨之也。”蓋此等習氣,乃閭閻之風,天下之通患也。

大抵庠序之教,禮義節文之誨,幼稚初學,道字未真,須自《千文》《蒙求》,調其句瀆。俟其舌便語通,始可學《孝經》,令其熟知孝行。然後學《論語》,必試其日課,使其備曉綱常大體。外則師友教授,內則父兄訓習,令其耳聞心解。觀其資質強弱利鈍,然後授以科業,抑揚其性,縱不成才,則亦不至失身於分外也。今也家庭妄誕,加以姑息,使其先有所恃,而藐視其師。且不自本至末而學,即欲多讀詩書,廣聞小傳,以為兒能善言,不記惡事染心,遂致助桀為虐,文過飾非,而恕已責人,聰明自負,更無以為制之者。構長篇,賦短策,嘲誚為能,精神錯謬,不能自持。一旦染患,則痾疢蜂起。原其所自,則過在其親。蓋幼稚無知,而善惡系乎有識之初。故正大先入其心者,他日縱有嚚猾狡狠,則亦畏首畏尾,而回向之地矣。是故嬰幼攝養其習,其父母之習也。

大概治法,除顱、囟、驚、疳、斑、痘,各類其次外。諸餘服餌,併為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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