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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辨》--卷之下--拾遗(编成而有遗者萃此)

《医辨》 · 明·王肯堂


循衣、撮空、摸床多是大虚之候,不问杂病、伤寒,以大补之剂投之,多有得生者。大抵此证,非大实即大虚,当审其因、察其脉、参其证而分若黑白矣。实而便秘,大承气泻之;虚而便滑,独参汤补之,厥逆者加附子。

资生丸 健脾开胃,消食止泻,调和脏腑,滋养荣卫。余初识缪仲淳时,见袖中出弹丸咀嚼,问之,曰:此得之秘传,饥者服之即饱,饱者食之即饥。因疏其方,余大善之而颇不信其消食之功。已于醉饱后顿服二丸,径投枕卧,夙兴了无停滞,始信此方之神也。先恭简年高脾弱,食少痰多,馀龄葆摄,全赖此方,因特附著于此,与世共之。

白术(米泔水浸,用山黄土拌蒸九次,晒九次,去土,切片,焙干)三两,人参(去芦,人乳浸透,饭锅上蒸熟)三两,白茯苓(去粗皮,水飞去筋膜,人乳拌,饭锅上蒸,晒干)一两五钱,橘红、山楂肉(蒸)、神曲(炒)各二两,川黄连(姜汁炒)、白豆蔻仁(微炒)、泽泻(去毛,炒)各三钱半,桔梗(米泔浸,炒)、真藿香(洗)、甘草(蜜炙,去皮)各五钱,白扁豆(炒,去壳)、莲肉(去心)各一两,薏苡仁(淘净、炒)三两,干山药(炒)、麦芽面(炒)、芡实(净肉,炒)各一两五钱。末之,炼蜜丸,每丸二钱重,每服一丸,醉饱后二丸,细嚼,淡姜汤下。

有肾气不循故道,气逆挟脊而上,致肩背作痛,宜和气饮加盐炒小茴香半钱、炒川椒十粒。或看书、对奕久坐而致脊背疼者,补中益气汤或八物汤加黄芪。

臂为风、寒、湿所搏,或饮液流入,或因提挈重物,皆致臂痛。有肿者,有不肿者,除饮证外,其馀诸痛并可五积散及乌药顺气散,或蠲痹汤。外有血虚不荣于筋而致臂痛,宜蠲痹汤、四物汤各半帖,和匀煎服。

活血丹与四物苍术各半汤相表里,治遍身骨节疼痛如神。

《金匮》:下利,谵语者,有燥屎故也,小承气汤主之。

仲景云: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丹溪云:桃花汤主病,属下焦血虚且寒,非干姜之温,石脂之涩且重不能止血,用粳米之甘引入肠胃。

仲景法: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痢疾,不纳食,或汤药入口随即吐出者,俗名噤口。有因邪留,胃气伏而不宣,脾气涩而不布,故呕逆而食不得入者;有阳气不足,胃中宿食因之未消,则噫而食卒不下者;有肝乘脾胃,发呕,饮食不入,纵入亦反出者;有水饮所停,气急而呕,谷不得入者;有火气炎炽内格,呕逆而食不得入者;有胃气虚冷,食入反出者;有胃中邪热不欲食者;有脾胃虚弱不欲食者;有秽积在下,恶气熏蒸而呕逆,食不得入者,当各从其所因以为治。

按:卒仆暴厥之证,不论男子、妇人,是风,是寒,是气,是食,是痰,是湿,但要分得闭与脱二证明白。如牙关紧闭,两手握固,即是闭证,宜苏合香丸、三生饮之类开之;若口开手撒,即是脱证,宜用大剂黄芪、人参煎浓汤灌之,虽曰在法不治,亦十救五六。若误服苏合香丸之类,即不可救矣。盖斩关夺门之药原为闭证设,若施之脱证,是人既入井而又下之石也。

大抵惊悸、健忘、怔忡、失志、心风、不寐皆是胆涎沃心,以致心气不足,若用凉心之剂太过,则心火愈微,痰涎愈盛,病愈不减,惟当以理痰气为第一义,导痰汤加石菖蒲半钱。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何谓气化?津液乃气所化也。“经脉别论”云: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盖譬之蒸物然,汤气上熏,釜甑遂有液而下滴,此脾气熏蒸肺叶,所以遂能调水道而输膀胱也。故小便不通之症,审系气虚而水涸者,利之益甚,须以大剂人参少佐升麻煎汤饮之,则阳升阴降,是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也,自然通利矣。

外兄贺晋卿,因有不如意事,又当劳役之后,忽小腹急痛欲溺,溺中有白物如脓并血而下,茎中急痛不可忍,正如滞下后重之状,日数十行。更数医不效,问方于余,余作汗血治之。以牛膝四两(去芦)酒浸一宿,长流水十二碗煎至八碗,再入桃仁一两(去皮尖,炒)、红花二钱五分、当归梢一两(酒浸)、赤芍药一两五钱,木通一两,生甘草二钱五分,苎麻根二茎,同煎至二碗,去渣,入琥珀末二钱、麝香少许,分作四服,一日夜饮尽,势减大半。按:《素问·奇病论》云:病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今瘀血虽散,宜用地黄丸加菟丝子、杜仲、益智仁、牛膝之属补肾阴之不足,以杜复至。因循未及修治,遂不得全愈。或闭,或一夜数十起,溺讫痛甚,迳服前丸及以补肾之药入煎剂调理而安。

呕血:宜降气,不宜降火。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引其气而使之下,即以水克火之理,是降气即所以降火也。若用苦寒之药以降火,火万无降理。盖炎上作苦,苦先入心,故芩、连之苦本助火入心经之药。而名为降火者,徒以其寒耳,寒能凝血,苦能伤胃,是非但不能抑上升之气而使之平,行横溢之血而使之归源,害且有不可胜言也,可不戒哉。

宜行血,不宜止血。

凡呕血之症,其始也未有不病胸胁痛者。盖由平日起居失节致血停,淤之久,不能归源,满而溢焉,遂发为呕,殆非一日之积矣。使其流行宣畅,散行百脉,又何呕血之有?故凡治呕血之症,必须用行血之药宣其馀滞而推陈以致新焉。血既流行,胃脘清楚,自不出矣。是行之乃所以止之也。医往往拘泥犀角地黄汤等,过于凉血,虽间或止之,其后常患胸胁大痛、肿满等症,以致不起。盖血得凉则陈者不行,新者不生,淤物愈积而真元愈削故也,况血不可止,而强欲止之得乎!

宜补肝,不宜伐肝。

肝藏血,血阴物也,阴难成而易亏。又,肝为东方木,于时为春,为发生之脏,宜滋养而不宜克伐。先医谓:肝无补法。大谬论也。失血之后,肝脏空虚汲汲焉,实之不暇,而敢以纤毫平肝之药伐之哉!往往见有治疝胀诸症,谓为肝火有馀,而用平肝之药,以致爪青、囊缩而不起者,则肝之不可伐也亦明矣。

噙化丸(自制方):清肺止嗽,定喘化痰。

薄荷叶四两,桑白皮、天门冬(去心)、麦门冬(去心)、知母(去皮毛)、百部、贝母(去心)、柿霜各二两,枇杷叶(去毛,蜜炙)、诃子肉、阿胶、橘红、紫菀、款冬花各一两半,栝蒌仁(去油)、栝蒌皮瓤、黄芩、杏仁(炒,去皮尖、油,取净霜)、白茯苓,玄明粉、铅白霜、桔梗各一两,旋覆花、马兜铃、五味子各七钱半,硼砂五钱、冰片一钱(非真者勿用)。上为极细末,梨膏为丸,如无梨膏,则以白蜜、竹沥、梨汁熬至滴水不散为度,丸如龙眼大,噙化一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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