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醫案》--瘀滯厥

己酉六月初九北六灶張崧巖方案：曾經跌撲損傷，積瘀在胃，日久乾結，阻滯道路，津液不通，聚而為痰。加之醇酒厚味，其痰不能流通運行，外為風寒所觸，以致痰嗽氣急，胸前妨礙，不時厥逆，用滾痰丸去瘀血不計，去後又不時發厥，其勢可畏。胸膈間尚有宿瘀，按之有形，燻蒸於肺，背發紅瘰，此宿瘀日久，鬱而為火，用豁痰消瘀之藥，不能開結。用酒蒸大黃一錢，臨臥服之，清晨大便去黑瘀痰積。然膠固日久，難以速去，因元氣虛而邪氣實，所謂虛中之實症也，必得攻補並施，緩著處治，庶得奏效而不傷元氣。服清瘀豁痰煎劑，以活動其瘀。臨臥服酒蒸大黃一錢，或人參湯下，服之一夜，可以磨蕩其宿瘀，漸次下行，如此可以去根蒂也。去後可用歸脾湯或六君子湯補養脾胃，則飲食大進，精血日旺，乃收功善後之法也。

廣皮、枳殼、蔞仁、半夏、香附、山梔、桃仁、歸尾、鬱金、黃芩、牛膝，加生薑。

臨臥服酒蒸大黃丸二錢，參湯送下。

初十日，厥逆已除，惟覺胸膈作脹，大便去黑色黏膩之物不計，此結散積行之佳兆也。當以煎劑乘其勢而利導之。半夏、廣皮、香附、山梔、萊菔子、青皮、枳殼、川連、蔞仁、厚朴、滑石、白豆蔻，加生薑。

初十午後，食物停滯胃中，以致惡寒。胃火上蒸而為汗，脈息滑而有力，似乎有瘧疾之狀。理宜豁痰疏理胃中之滯，胸膈舒暢，自然平安。即以前方去豆蔻、川連、瓜蔞、滑石、山梔，加黃芩、柴胡。

十一日，寒熱已止，惡寒汗出亦減，惟胸膈依然不舒。此胃中積瘀糾結不清之故也。當以理氣消瘀之藥為治。香附、山梔、廣皮、桃仁、滑石、歸尾、半夏、牛膝、蔞實，加生薑。臨臥服大黃丸一錢，滾湯送下。至午後胃中之痰血盤踞日久，乾結不散，食入於胃，阻滯不行，故飲食少進。內有鬱火，外則凜凜畏寒，非真外感風寒也。肝氣下注於腎囊，則睪丸脹痛。必得小小丸藥逐去胃中之痰瘀，使之下行，則氣道流行而鬱火亦散。桃仁、半夏、廣皮、鬱金、蔞實、香附、元明粉、枳殼、山梔、牛膝、滑石為末，夏枯草煎湯法，臨臥服。

十二日，服大黃丸一錢，大便去黑黏膩之物不計，胸膈稍舒，粥食加進一碗。惟夜不安臥，舌胎幹黃，此胃中痰瘀猶未清也。夢遺者，胃氣不清，下注精房，而腎不寧靜，故遺洩。早晚當以散結消瘀之丸服之，臨臥再服大黃丸一錢可也。

十三日，胸腹按之少軟，夜亦安臥，舌色仍黃。丸藥性緩力薄，不能蕩其宿瘀下行，當間用散結理氣消痰清火煎劑一帖，臨臥仍服大黃丸一錢，庶得結散積行，胸膈舒暢也。香附、山梔、川連、滑石、枳殼、半夏、廣皮、蔞實、萊菔子、青皮、厚朴，加生薑。

十四日，昨晚服大黃丸後，大便去五色敗濁之物升餘，胸膈舒暢，夜亦安臥。此結痰瘀血下行，病退之佳兆也。早晚仍以散結消瘀之丸滌其餘波。

十五日，大便二日不解，至晚胸膈作脹而酸，夜不安寐。此胃中餘波未盡，肝火下注而陰囊脹大。當以理氣疏肝清火煎劑治之，臨臥並以礞石滾痰丸二錢服之，以逐其餘波。半夏、廣皮、枳殼、萊菔子、香附、青皮、山梔、厚朴、川連、滑石，加砂仁、生薑。

十六日，昨晚服滾痰丸後，大便隨解黑糞，甚覺爽快，惟夜不得寐，而心中躁擾不寧，陰囊脹大，獨見於夜，晝則依然和緩。此肝火鬱於胃中，胃不和故臥不安，降下則陰囊脹大。肝開竅於目，晝則目開，肝火由竅而洩，夜則目合，其火無從宣通，故心躁囊腫也。再宜散結開鬱和胃清火之藥治之。半夏、廣皮、茯苓、青皮、川連、枳殼、香附、山梔、夏枯草，加青竹茹、生薑。

十七日，昨晚自服藥之後，頗覺舒適，今午後過食燒餅，停滯胃中，不得消化，阻其氣道，以致胸膈作脹而氣急身熱。暫以消導之藥治之，即以十六日方加萊菔子、厚朴。

十八日，服疏理消導之藥，胸膈隨即寬舒，身涼氣平，夜亦安臥，陽事已痿月餘，今能舉而夢遺。此胃中之食物已化，佳兆也，當以理氣豁痰之藥治之。半夏、廣皮、川連、黃芩、香附、山梔、茯苓、枳殼、青皮、夏枯草、萊菔子，加生薑、竹茹。

十九日，服散結消瘀豁痰理氣清火等藥，數日以來，宿瘀痰積漸次而出，粥食能進三碗，步履如故，此病去之佳兆也。但胸次不能豁然舒暢，臥則覺有黃瓜之形塞於胃中，不時噯氣。此濁氣布結於胃，火土之氣鬱而不舒也。至於口乾足熱，乃鬱久之火得以外達，再以和胃清火、理濁氣之藥為治，即十八日方除茯苓、枯草、竹茹、黃芩，加瓜蔞。

二十日，脈息調和，胸次黃瓜之形已無，惟覺胸膈作脹不舒，舌色帶黃，噯氣不減。此濁氣欲散不能，而不得不下降之故也，理宜以疏理濁氣清肝火之藥丸服。半夏、廣皮、香附、山梔、川連、黃柏、青皮、枳殼、砂仁，加夏枯草煎湯法丸。

二十一日，舌胎已退，夜臥頗安，睪丸不脹。乾飯一碗，甚覺有味而舒適，但食後作脹而多驚。此濁氣佈於胸次，不得下降也。肝膽有火，故稍涉聲響，即致驚畏。當以和胃理氣清肝之藥治之，並以湯液潤滑之物潤其腸胃，則大便自不燥結矣。即以二十日方加厚朴、鉤藤、瓜蔞、生薑。

念三日，胸次稍舒，乾飯可進盞半，惟噯氣不減。然濁氣有下降之漸，故能食也。當以前方減去黃柏，專理滯氣為要。

念四日，胸膈滿悶而氣急，惡風寒熱似瘧。此係當風取涼而臥，感冒風寒所致。當以疏散清熱之藥為治。柴胡、半夏、廣皮、枳殼、厚朴、青皮、黃芩、川連、白豆蔻，加生薑、砂仁。

念七日，寒熱已止，氣急亦減，但脈息弦大，至晚猶覺涼涼似寒。此內有鬱火，外則凜凜，乃瘧疾之基也。飲食須宜調節，風寒最要謹避。至於胸中不時作脹，此亦胃中餘瘀未清，濁氣壅滯不通之故也。當以和胃理氣疏肝之藥治之。臨臥服礞石滾痰丸二錢，以逐胃中之餘瘀，從大便而出，則胃中清爽而胸膈自寬矣。柴胡、半夏、廣皮、枳殼、青皮、萊菔子、黃芩、厚朴、香附、瓜蔞，加生薑。

念八日清晨，大便去黏膩不計，隨便一次，皆黑水而無渣滓，有似乎湯藥，解後胸次稍寬，不一時仍覺滿悶，晚來仍凜凜寒熱，氣急足冷。此胃中糾結餘瘀猶未清爽，而久滯之濁氣不得流通而降也。理宜開鬱降氣之藥治之，以前方減去青皮，加山梔、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