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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醫案》--序

《沈氏醫案》 · 清·沈璠


細閱魯珍沈先生醫案,用藥大抵豁痰清火之方十有六七,不知者妄議為偏於清火。殊不知先生盛名幾十載,其全活定以萬計,記載醫案亦豈僅此一卷?宜溫宜涼宜補,輒中肯綮者,未易勝數。予生也晚,無由窺其全豹,此恨事也。且就此一卷而論,其所施清火豁痰之品,俱出人意外,高人一等。庸醫之共見為虛寒者,彼獨確見為痰、為火、為鬱結,援引《內經》及丹溪、東垣諸說,指證明晰,窮諸原委,且為主病兼病之分,治標治本之論,次第不紊,詳略昭然,真若飲上池之水而洞見臟腑者,豈同俗醫之約略彷彿,見外症而不審虛實,舉一節以概其餘,或執一己之私,或矯同道之說,或剿襲成方而不知通變,或故為奇異以示聰明,以他人之性命試我技術之短長者所可同日而語哉?若使先生果偏於清火,何以於後方所載,有時症而即施參、橘,後用六味丸收功,發熱而急進參、芪,後用歸脾湯調治。乃知虛弱之症,宜補而補,仍能補人之所不能補者也。偏於清火之說,可不辨而自明矣。僭弁簡首,以為閱此書者解其惑。

庚午十月灃江閭邱松山氏記

論瘧疾——評《醫宗必讀》

久瘧必虛一句,最能誤事。如果虛而有寒痰者,服之相宜。如瘧久而有痰積於胃,又有陰虛而火盛者,服之必不宜。士材議近世之醫皆不明理,惟我獨尊,此言過也。松江東門外有趙嘉樹者,其人少年多欲,患瘧經久,醇酒厚味不禁。求其速愈,請何士宗調治,用生薑一兩,人參一兩,煎服可愈。彼如其言,始覺爽快一時,後覺火熱,即下為血痢,腹痛後重,晝夜三四十次。延餘視之,至已告殂矣。此乃誤補之故也,記之以告同志者。士材以陽為君子,陰為小人,熱藥為君子,寒藥為小人,但《易》雲一陰一陽之謂道,《內經》雲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二者不可偏廢。至於治症,當以元氣為君子,邪氣為小人,元氣宜補,邪氣宜去,寒熱溫涼,隨病而施,中病而止,豈可多事溫補,痛戒寒涼乎?《內經》病機十九條,屬火者五,屬熱者四,屬寒者一,則知屬火熱者多,屬寒者少。用藥治病,宜體《內經》之意,不宜專執己見,談天說地,以惑後人。七十七老人沈璠謹議,俟後之君子裁酌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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