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樓醫案》--30、鄭省吾肝硬化腫脹屢次放水不治一案

鄭省吾君，男性，年三十二歲，浙江鎮海人，住上海市老西門靜修路二十九號。據云：一九五一年五月始由鄉間來滬，體重一百二十五市斤，自稱健者。九月病黃疸後，身漸腫，腹漸脹，日甚一日，遂以不起。延至一九五二年二月二十七日由其弟省中約同夫子往治。既脈之後，曰：“疾不可為也。屢次抽水，精氣奪，邪氣實，攻之不可，補又不能，施治莫及矣。”遂辭歸。周元慶約同同門諸子入室請益曰：“師治腫脹極症，雖劇猶愈，今於鄭君疾，何拒之甚也？”夫子曰：“邪氣盛為實，精氣奪為虛。今一奪於醫院抽水，再奪於針科瀉水，夫腫脹不可治者五：臍突，囊大，缺盆平，倚息喘滿，按之如泥。而今具備，是以知疾之不可為也。按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第三百十一卷腫脹門四有云：‘水腫證惟得針水溝，若針餘穴，水盡則死，此明堂銅人所戒也。庸人多為人針水分，誤人多矣。若其他穴，或有因針得瘥者，特幸焉耳。’大抵水腫禁針，不可為法。”門人出，元慶喟然曰：醫之易學而又不易學也，如此夫！今節錄其弟省中箋述經過於後：——

（上略）十二月末，患者身感發熱咳嗽，乃入南洋醫院診治，醫謂此乃臌脹，須住院治療，乃於一九五二年一月三日住院。經檢查結果，心肺正常，腸胃無不良情狀，有充血狀，驗大小便後，無血吸蟲菌發現，腎臟亦不見病。驗血後，證明肝臟機能衰弱，乃診斷為“肝硬化腹脹黃疸未痊”。入院時患者腹部膨大，腳部呈腫，小便短少黃濁。入院後腹部逐漸更形膨大，經注射灑利汞利尿劑無效。乃於一月十二日穿刺放水，計抽出腹水八千西西，放水後膀胱下部腫大如球，三四天後始消失。時患者尚能行走，大小便尚能起床，每餐飯一碗。十五日有腹瀉情狀，日三五次，口無味。十八日腹又脹大，苦甚，又放水二千西西。是後患者精神大見委頓，不能起床矣。在南洋醫院時，經常服甲硫氨基酸錠八粒，注射維他命C葡萄糖針。二十三日轉入仁濟醫院治療，診斷如前述。二十四日因脹甚，又放水五千五百西西，人更疲憊，並發現痰中帶血。是晚並覺腹左部脹而痠痛，呼吸亦困難。二十五日醫師謂可能是小血管塞住，經注射針藥，痛勢減輕，痰中血亦未見。此後八日精神稍好。二月一日接血三百西西，面色精神均漸好轉。二月三日腹又脹甚，又放水九千五百西西，方後痰中又見帶血。二月五日腹又脹大如前，並感脹悶不能安臥。醫謂不能再放水，故於六日晨出院。在仁濟醫院時，治療藥品亦為甲硫氨基酸錠，並注射維他命葡萄糖針，服消化蛋白質等，八日下午請金針醫生向腹中打針，打針時用艾燃燒於針端加入麝香，打三針，水從臍出，腹不脹。九日十日連續針腹出水，至十一日方止，腹不脹。十一日腹未脹，未針。十二日針。十四日又針。十六日又針，水自臍孔出甚多，至十九日始止。因感流水過多，體大疲。此後遂停針。（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