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樓醫案》--14、章士釗侄女蘊如血壓高至二百七十四度一案

湖南長沙人，章士釗先生之侄女蘊如小姐，現年四十六歲，未婚。住上海市長寧區番禺路二二四號。在鼎鑫紗廠醫務室工作。以下是她自述患病的經過：

一九五三年十月三日晚上，剛吃過夜飯，我的右手和右腳突然麻木。當時就由鼎鑫紗廠勞保科把我送入紅十字會醫院診治。血壓高度為二七四，低度為一六八，醫院曾送病危通知單給我家屬，但一星期後就病癒出院了。不料同月二十三日晚上，也是晚飯過後，舊疾復發。仍由勞保科送我住院。此次病況加重，右手和右腳麻木到知覺全無。醫院又送了病危通知單。到隔天早上，右手腳的知覺總算恢復。但是不能行動，頭腦也忽清忽昏，達五日之久才恢復正常。統計這一次住院，共三十五天。到十一月二十五日出院。回廠裡療養室療養，經常打針吃藥，未見功效。就於一九五四年五月廿七日起改服中藥，請老閘區南京東路保安坊中醫師劉民叔大夫診治。到七月七日，我又去北京異地療養。經親戚介紹施今墨大夫替我醫治，連服中藥五十多帖，不見什麼功效。因此我重回上海，寓法華路六九一號療養所內，再請劉民叔大夫診治。

【初診】一九五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血厥暴死，兩慶更生，若不根治，勢必再發。今者半身不遂，頭項強痛，臂腳痺疼，口僻嗌緊，牙車急，舌不易轉，語音蹇吃，脈急如流湍，色赤如塗朱，大便秘，溲溺熱，心煩不得眠，制平厥活絡湯與服。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蚯蚓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鼠婦二錢，龍膽草一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二診】二十九日

服前方，甚安適。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蚯蚓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鼠婦二錢，生梔子一錢碎，礞石滾痰丸一兩。

【三診】三十一日

服前兩方，共四劑，大便始行，睡眠漸安。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蚯蚓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鼠婦二錢，木通一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四診】六月二日

睡眠更安，大便漸潤，溲溺漸長。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蛇蛻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鼠婦二錢，白鮮三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五診】五日

口僻嗌緊，牙車急，俱漸緩適，頭項強痛，臂腳痺疼，亦漸減輕。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蛇蛻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鼠婦二錢，老秋蟬二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六診】九日

服前方四劑後，諸症更覺減輕，右身漸遂。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蛇蛻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當歸三錢，川牛膝三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七診】十八日

右身不遂，日漸減輕，但左臂又疼，兩踝均酸。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蛇蛻二錢，水蛭二錢，當歸三錢，川牛膝三錢，木瓜三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八診】二十九日

左臂痛止，踝酸亦除，頭偏作微疼。血壓降至一百七十八度。方用：西瓜翠五錢，生地黃五錢，淡全蠍二錢，蚯蚓二錢，水蛭二錢，鼠婦二錢，桑葉三錢，菊花四錢，夜交藤四錢，當歸三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九診】十二月二十日

一別五月，右身仍然不遂，近且臂痛難舉，腳攣難行，項強難以左右顧，口角流涎，舌機不轉，語言蹇澀，難於辨識，病勢日漸深重矣。制三才解語湯與服。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露蜂房二錢，淡全蠍二錢，老秋蟬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西瓜翠五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茂煙問曰：夫子制三才解語湯，三才者天地人，今用黨參不用人參何也？夫子曰：神農古本草經上品草部第三種人參條下注雲“生上黨山谷及遼東，二月八月上旬採根”，是產於遼東者名人參而產於上黨者亦名人參也。但“遼東”二字上有一“及”字，知其晚出，是則古方以黨參為人參也甚明矣。

【十診】二十七日

連日便行臭糞甚多，諸症賴以減輕。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四錢，淡全蠍二錢，老秋蟬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西瓜翠五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十一診】一九五五年一月一日

據云：確實是好了一些。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五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老秋蟬二錢，淡全蠍二錢，寶珠茶花二錢，西瓜翠五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十二診】六日

自一九五二年停經，昨乃復行，色不豔，量不多。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五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淡全蠍二錢，老秋蟬二錢，蚯蚓二錢，茶花二錢，西瓜翠五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十三診】一十日

據云：一天比一天好。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四錢，老秋蟬二錢，淡全蠍二錢，水蛭二錢，虻蟲二錢，寶珠茶花二錢，西瓜翠五錢，礞石滾痰丸一兩。

【十四診】十六日

自十四日起，腹微痛，大便溏薄，舌苔薄。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露蜂房三錢，老秋蟬二錢，淡全蠍三錢，虻蟲一錢，水蛭一錢，西瓜翠五錢。

【十五診】二十一日

項柔漸能左右顧，口涎止，語言清晰。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露蜂房二錢，老秋蟬二錢，淡全蠍二錢，鼠婦二錢，蚯蚓二錢，西瓜翠五錢。

【十六診】二十六日

舉臂尚微痛，舉步尚微躄。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阿膠三錢，露蜂房二錢，老秋蟬二錢，淡全蠍二錢，鼠婦二錢，西瓜翠五錢。

【十七診】二月五日

眠食均安。語言更清，舉動更便。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阿膠二錢，露蜂房二錢，老秋蟬二錢，鼠婦二錢，陳鐵落五錢，西瓜翠五錢。

【十八診】十四日

語言行動幾如常人。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阿膠三錢，老秋蟬二錢，鼠婦二錢，磁石五錢，陳鐵落五錢，西瓜翠五錢。

【十九診】二十三日

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五錢，阿膠三錢，老秋蟬二錢，鼠婦二錢，磁石五錢，陳鐵落五錢，西瓜翠五錢。

【二十診】三月二日

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當歸五錢，老秋蟬二錢，磁石五錢，陳鐵落五錢，黃芪四錢，枸杞三錢，西瓜翠五錢。

【二十一診】十一日

昨夜心煩失眠。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老秋蟬二錢，雲母石五錢，陳鐵落五錢，茯神三錢，棗仁三錢，枸杞三錢，西瓜翠五錢。

【二十二診】二十日

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雲母石五錢，陳鐵落五錢，老秋蟬二錢，茯神三錢，棗仁三錢，柏子仁三錢，西瓜翠五錢。

【二十三診】二十九日

語言行動已如常人。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雲母石五錢，陳鐵落五錢，枸杞五錢，桑葉二錢，菊花三錢，葡萄乾三錢，西瓜翠五錢。

【二十四診】四月十日

章女士要求停藥。夫子曰：不可。方用：天門冬五錢，熟地黃五錢，潞黨參五錢，雲母石五錢，枸杞三錢，柏子仁三錢，阿膠三錢，桑葉二錢，菊花三錢，西瓜翠五錢。

夫子囑將此方連服十五劑。章曰：服畢此方，無論如何不願再服湯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