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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經古義》--卷之下7

《難經古義》 · 日·滕萬卿


(第七十八舊七十五)難曰。經言東方實。(言肝重實)西方虛。(言肺重虛)瀉南方。(心從肝有餘)補北方。(腎從肺不足)何謂也。然。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舉五行相制常例)東方(肝)木也。西方(肺)金也。木欲實。金當平之。(金克木)火欲實。水當平之。(水克火)土欲實。木當平之。(木克土)金欲實。火當平之。(火克金)水欲實。

土當平之。(土克水)東方肝也。則知肝實。(非等閒實)西方肺也。則知肺虛。(非尋常虛)瀉南方(心)火。補北方(腎)

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二句起下病因與治法要語)子(心)能令母(肝)實。母(腎)

能令子(肝)虛。水勝火。(一句處方大關係舊本誤出於前故今移此)故瀉(心)火補(腎)水。欲令(肺)金不得平(肝)

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治如是虛者非通變則不能)何問其餘。(他病)此之謂也。

按東實西虛。即謂肝木實。肺金虛。皆是病之所在焉。瀉南補北。即謂瀉心火。補腎水。皆是治之所歸焉。此乃發難之端也。答辭先舉五行相制者。表其常例。火者木之子。水者木之母二句。此篇一大關係。乃樹下文分病因與治法之幟。蓋肝之亢極。本因心火有餘。子有餘則不食母氣。肝木所以盛實。腎之衰竭。原關肺金不足。母不足則無助子氣。

肺金所以太虛。以五行相制之常。為之治則。當補肺瀉肝而平之。今乃棄東西而治南北者。非經常之法。猶之儒家有權。

兵法有奇乎。所謂子能令母實一句。言病因子者心。母者肝。母能令子虛一句。言治法。母者腎。子者肝。或問如果其說之是。則心之有餘。既令肝實。則肝之有餘。亦當令腎實。然則腎胡為虛乎。曰心令肝實者。其氣逆而為邪也。夫木生火者。順道也。今心有餘。而不食母氣。故木氣不達而反逆。所以溯洄為邪焉。腎之為虛。既失母氣。夫水生木者。

亦順道也。雖然。其氣不足。故將通於彼。則不可以逮。何逆流之有。且自心而傳於肝者。邪氣也。從腎而通於肝者。

正氣也。闢諸水流。其末窒礙不通。則逆。逆則賁激。激則混濁。本源為之沸騰。是豈水之性哉。肝之所以有實也。源既細微。則其流不長。縱使堤防在其下流。勢已微。則不能達中道而涸。遂委泥沙。何奔逆之有。腎之所以有虛也。或又問瀉火補水。此兩藥並行乎。將所謂先補後瀉邪。曰否。苟以針石言之。即應補陰瀉陽而可。若夫湯液。則不必然。

唯其補陰是務。觀水勝火一句。可以見已。是亦此篇一大要語。不可忽略。熟察答意。此證原因。中氣虛而脾不能散精。

上歸於肺。肺乏主氣。此肺一虛。肺氣不行。則腎陰不足。陰不足。則陰中之陽動焉。故肝木逆上。並於心。此肝一實。

心氣有餘已極。則不食母氣。而傳道不通。肝邪益熾。此肝重實。心氣有餘。則上克肺。此肺重虛。至其施治。則肺虛者。置而不取。闢猶齊問菁茅。討南巡而崇衰周之朝焉。補腎則陰氣自盛。而心失其勢。取援於母。則肝實日減。闢猶晉假道於虞以代虢。其實則晉不在虢而在虞焉。所謂欲令金不得平木。及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是此之謂歟。餘釋此難之義。旁通陳廷芝王安道孫一奎三子之說。各有所取捨。蓋歷代諸家。紛紛未有定論。王氏當 近之世。勃然獨得此篇之旨。然至於以不一字為衍。則千慮一失。實可惜乎。陳孫二氏。存不字以立其義。則獨得其本旨。何者。此篇本論應變之治。故從旁補其不足。一舉以立兩全之功。若八十篇所言。則補肺瀉肝。直取其常制之法。固有彼此常變之分。

若以去不字。則與下編混為一意。豈合扁鵲之旨乎。學人審諸。

(第七十九舊七十七)難曰。經(逆順篇)言上工治未病。(邪未傳處)中工治已病(病既所在)者。何謂也。然。

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則知肝當傳之(指邪)與脾。故先實其脾氣。(邪將傳)無令得受肝之邪。(將克之勢)故曰治未病焉。中工治已病者。見肝之病。不曉相傳。(邪氣)但一心治肝。(病所在)故曰治已病也。

按謂未病者。指其所未受邪。已病者。指已所病。凡諸髒病動輒傳其所克。假令上工治未病。則當先望視其橫與縱之所在。預防其蠶食。蓋有綢繆牖戶之漸焉。中工治已病。無有遠慮。胡祛近患。坐執一故爾。靈樞第五十五篇雲。上工刺其未生者也。下工刺其方襲者也。此篇之旨。率由斯文。素問第二篇所言。未病已病。義與此異。彼謂未病者。指無病患。言不可混同。前篇所謂瀉南補北。是上工之治未病也。故承上而言。上中二工。各有階級也。

(第八十舊八十一)難曰。經言無實(指真)實(指假)虛(指真)虛。(指假)損不足而益有餘。(謂治之害)是寸口脈(見之)邪。將病(證)自(然)有虛實邪。其損(不足)益(有餘)奈何。然。是病(二字滑注以為衍孫一奎斷為古言之法今從孫氏)非謂寸口脈也。(在脈自見其真而不見其假)謂病自其(假)虛(假)實也。假令肝(真)實而肺(真)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是言常例)當知金平木。(是言常治法)假令肺(真)實而肝(真)

虛。(此肺動輒見假虛肝見假實)用針不補其肝。(真虛)微少氣。(三字舊本誤在用針上今考文義以移諸此)而反重實其肺。(真實)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按病有虛實。虛實有真假。其真焉者。合於脈象而知之。故亡論已。至於假焉。則中工之徒。動誤其診。故引經言戒之曰。無實實虛虛。言勿以假為真而治焉。若有實實虛虛。而真假相錯。則不足者愈損。有餘者愈益。若夫寸口脈。

則虛自見虛。實自見實。故鮮有失診之誤矣。故曰非謂寸口之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所謂虛實者。言假虛假實也。若肝實肺虛。是真虛實。故直行補肺瀉肝之道。肺實肝虛。即在脈。則當見其真。苟在證。則多見假者。何則。肺主 斂。

其髒嫩軟。雖病有實。見證多似不足。肝主發生。其髒猛烈。雖病有虛。見證多似有餘。故中工誤認。以假實為真。以真實為假。徒使病者受醫之桎梏。非正命而死焉。悲夫。因前既尤中工粗無遠略。故重深戒之。此難與七十八篇所云。

東實西虛。固有常變之分。義互相發。不宜為一例看。

(第八十一舊十二)難曰。經(靈樞第一第三)言五臟脈(氣)已絕於內。(尺)用針者。反實其外。(陽經之合)

五臟脈(氣)已絕於外。(寸)用針者反實其內。(陰經之合)內外之絕。何以別之。然。五臟脈(氣)已絕於內(下部)

者。腎肝氣已絕於內也。(下焦所治)而醫(下工)反補其心肺。(無虛地)五臟脈(氣)已絕於外(上部)者。其心肺脈已絕於外也。(上焦所治)而醫反補其腎肝。(無虛地)陽絕補陰。陰絕補陽。是謂實實虛虛。損不足益有餘。(儆戒之辭)如是死者。醫殺之耳。

按靈樞第三篇雲。五臟之氣。已絕於內者。脈口氣內絕不至。反取其外之病處。與陽經之合。有留針以致陽氣。陽氣至則內重竭。重竭則死矣。五臟之氣。已絕於外者。脈口氣外絕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輸。有留針以致其陰氣。陰氣至。

則陽氣反入。入則逆。逆則死矣。張會卿曰。脈口浮虛。按之則無。是謂內絕不至。髒氣之虛也。脈口沉微。輕取則無。

是謂外絕不至。陽之虛也。此篇問答。蓋據此文變例。而發其餘蘊。靈樞所謂內絕者。指陰經之虛。外絕者。指陽經之虛。故內絕取陽經之合。外絕取四末之輸。是乃議陰虛補陽。陽虛補陰之誤也。素問雲。治髒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

是正道也。而今治髒反取陽合。治腑反取陰俞。其誤可知矣。扁鵲所謂內外絕者。舍腑不論。偏舉髒而言之。故知外絕者。心肺之虛。而寸脈浮虛內絕者。腎肝之虛。而尺脈沉微。是為異也。下工動輒有此反治。故重深戒之曰。如此死者。

醫殺之耳。前篇既舉中工之害。則此言醫者。當指下工。舊本誤出於第十二篇。馮氏 謂此篇合入用針補瀉之類。當在六十難之後。以例相從也。今從其說。以類移於此雲。

○餘纘前修之業。自壯歲時講究此書。業已數百遍。至今三十年所。無日不鑽研。古人云。讀書百遍。其義自通。

不佞如萬卿。雖未曾中其肯綮。然且莫寓意。以俟左右逢其原之日久矣。顧其距春秋時邈焉。則其言亦淵乎深哉。故其歷世所注傳。自吳呂廣至明吳文 。凡十有九家。愈繁愈雜。闢猶百川派分。無繇尋源。於是舟之方之。漸得觀溯洄之瀾。以問渤海之津。嘗讀韓非子說林。其中有言秦荊有 。荊人傍說晉叔向。叔向論城壺丘可否。以令二國和焉。餘讀至是。喟然嘆曰。嗚呼。扁鵲設難之意。於叔向乎盡矣。無乃刻意叔向。以體扁鵲乎。乃餘所註解。有取乎爾。亦有取乎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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