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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三--记事

《寿亲养老新书》 · 宋·陈直


周益公云:“苏子容闻人引故事,必令人检出处。司马温公闻新事,即便抄录,且记所言之人。故当时谚曰:‘古事莫语子容,今事勿告君实。‘”

司马公对宾客,无问贤愚长幼,悉以疑事问之。有草簿数枚,常致座间,苟有可取,随手抄录,或对客即书,率以为常。其书字皆真谨。刘元城见时,已有三十余册。

曾祖南谷文靖公,叔祖朴庵提刊,皆有日记。朴庵所记,名《长生历》,有序云:“司马温公日记,凡十年作一秩,一日之事,无论善恶必载焉。限以十年,所以推一期进德与否也。夫子三十而立,自是十年则有加于前矣。至从心之时,盖涉历四十年。圣人所以密推熟察,以自验其道艺所造,功力所成者至矣。夫甲乙周而时已久矣,时愈久而行愈进,此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也。”温公之秩,岂其原亦出于此欤《长生历》亦十年为一秩。

二老相访
周益公以宰相退休,杨诚斋以秘书监退休,为庐陵二大老。益公尝访诚斋于南溪之上,留诗云:“杨监全胜贺监家,赐湖岂比赐书华。回环自辟三三径,顷刻能开七七花。,门外有田供伏腊,望中无处不烟霞。却惭下客非摩诘,无画无诗只谩夸。”诚斋和云:“相国来临处土家,山间草木也光华。高轩行李能过李,小队寻花到浣花。留赠新诗光夺月,端令老子气成霞。未论藏去传贻厥,拈向田夫野老夸。”好事者绘以为图,诚斋题云:“平叔曾过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台。苍松白石青苔径,也不传呼宰相来。”用魏野诗翻案也,诚斋冢嗣东山先生伯子以集英殿修撰致仕家居,年八十,云巢曾无疑,益公门人也,年尤高,尝携茶袖诗访伯子,其诗云:“褰衣不待履霜回,到得如今亦乐哉。泓颖有时供戏剧,轩裳无用在尘埃。眉头犹自怀千恨,兴到何如酒一杯。知道华山方睡觉,打门聊伴茗奴来。”伯子和云:“雪舟不肯半涂回,直到荒林意盛哉。篱菊苞时披宿雾,木犀香里绝纤埃。锦心绣口垂金施,月露天浆贮玉杯。八十仙翁能许健,片云得得出巢来。”其风味庶几可亚前二老云。

二老相访,倡妍酬丽,四诗可观。放翁诗云:“老人无一事,有兴即吟诗。”唱者和者,皆须兴到也。

储书
邵康节诗云:“花木四时分景致,经书万卷号生涯。有人若问闲居处,道德坊中第一家。”欧阳文忠公《六一堂记》云:“琴一张,棋一局,酒一壶,藏书一万卷,集录金石遗文一千卷,以吾一翁老于此五者之间,是为六一。”陆放翁《书巢记》云:“陆子既老且病,犹不置读书,名其室曰:‘书巢。'吾室之内,或栖于楼,或陈于前,或枕藉于床,俯仰四顾,无非书者。吾饮食起居,未尝不与书俱。间有意欲起,而乱书围之至不得行,辙自笑曰:'此非吾所谓巢者耶。'”二公盖储书以自佚其老者也。丁度之祖颌,尽其家资以置书,至八千卷,且曰:“吾聚书多矣,必有如学者为吾子孙。”度力学有守,登服勤嗣学科,仕至参政。曾子固平生嗜书,家藏至六万余卷,手自解对,白首不倦,此储书以遗其子孙者也。《盂子》有贤父兄之言,惟以书教子弟者而后为贤。晋人有佳子弟之目,惟从父兄之教而知书者,而后为佳。

唐杜荀鹤诗云:“欺春只爱和酷酒,讳老犹看夹注书。”放翁诗云:“灯前目力依然在,且尽山房万卷书。”

欧公诗云:“至哉天下乐,终日在书案。”家仲本云:“至乐莫如读书,至要莫如教子。”又云:“人家教子弟如养芝兰然,既积学以培植之,又须积德以浇灌之。”

子弟储书,正以备侍旁检阅。陈后山左右图书,日以讨论为务,其志专欲以文章名后世。夜与诸生会宿,忽思一事,必明烛翻阅,得之乃已。或以为可待旦者,后山曰:“不然,人情乐因循,一放过则不复省矣。”故其学甚博而精,尤好经术,非如唐之诸子,作诗之外,他无所知。魏衍昌世亦彭城人,从后山学,年五十余,见异书犹手自抄写,藏书数千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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