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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科医案》--血崩门一

《女科医案》 · 清·徐大椿


孟官人母,年五十余,血崩一载,佥用泽兰丸、黑神散、保安丸、白薇散补之,不效。余见之曰:天癸已尽,本不当下血。盖血得热而流散,非寒也。夫女之血崩,多因大悲哭。悲甚则肺叶布,心系为之血,血不禁而卜崩。《内经》曰:阴虚阳搏谓之崩。阴脉不足,阳脉有余,数则内崩,血乃下流,举世以虚损治之,莫有知其非者。可服大剂者,黄连解毒汤是也。次以香附二两,炒,白芍二两,炒,当归二两,焙。三味同为细末,温水调下。又服槟榔丸,不旬日而安。

西园公治妇人,年六十二岁,血崩不止,投黄连解毒汤四剂,后服凉膈散合四物汤六剂后即愈。此妇因悲哀太过,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热气在中,迫血而崩,故效。

薛氏治一妇人,年将七十,素有脾肺之症,每发则饮食不进,胸膈不利,或中脘作痛,或大便泄泻,或小便不利,投以逍遥散加山栀、木香、香附,换茯神而愈。后忧女孀居,不时崩下紫黑血。其病每作,先倦怠而后发热。经曰:积犹伤肺,积思伤脾,肺伤则肝木无制,脾伤则木愈来乘,脾肺两伤,则肝阳独旺,不能摄血归经而发也。随以前方加炒黑黄连五分、炒黑吴茱三分。一服顿止,数服而康。

一妇人,年六十四岁,素多郁怒,每患必头痛寒热,春间乳内作痛,服流气饮之类益甚,不时有血如经行。又大惊恐,则伤食不进,夜寐不宁,乳肿及两胁焮痛如炙,午后赤甚。余以为肝脾郁火血燥,先以逍遥散加醋浸炒黑龙胆草一钱、炒黑山栀一钱半。二剂,肿痛顿退,又二剂而全消。改用归脾汤,加黑山相、川贝母,诸症悉痊。

一妇,因怒崩血,久不能止,面色青黄或赤,此肝木制脾土而血虚也。用小柴胡合四物汤,以清^火生肝血。又用归脾、补中二汤,以益脾气生肝血而痊。此症若因肝经风热而血不宁者,以防风一味为丸,以兼症之药煎送。或肝经火动而迫血者,用条芩炒黑为丸,以兼症之药煎送,无有不效。

一妇人,性急多怒,每怒非耳、项、喉、齿、胸、乳作痛,即胸满、吞酸、吐泻、崩下不止。此皆肝火之症。肝自病则外证见,土受克则内证作。治外症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柴胡、炒山诡、炒龙胆;治内症用四君汤加柴胡、白芍、木香、吴茱、炒黄连。内外症先后迭治悉平,惟血崩不净,是血分有热,脾气尚虚,以逍遥散倍用白术、茯苓,又以补中益气汤加醋炒白芍、炒松生地。一月之间,血止而经亦调矣。

戴同父治一妇,血大至,曰崩中。或清或浊,或纯下块血瘀腐,势不可遏,甚则头目昏晕,四肢厥冷。并宜胶艾汤吞灵砂丸,佐以三灰散,或以童子小便煎理中汤,或以沉香降气汤加入百草霜。血崩甚而腹又痛,人多疑为恶血未尽,又见血色瘀黑,愈信恶血之说,不敢止截。大凡血之为患,欲出未出之际,停在腹中,即成瘀色,固难尽以瘀色之血为恶,又焉知瘀之不为虚冷乎?若必待瘀去之后截之,恐并与人无之矣。此腹痛更有说,瘀血腹痛,血通则痛止;崩下腹痛,血住则痛止。宜芎归汤加炮姜、黑附,止其血而痛自止矣。

薛新甫表弟方健甫内,年五十,辛丑患血崩,诸药罔效。壬寅八月,身热体痛,头眩涕出,吐痰少食,众作火治,展转发热,绝粒数日。余诊之曰:脾胃久虚,过服寒药,虚病未已,寒病复起。遂用八味丸料,一服翌早遂索粥数匙,再服食倍,热减痛止,乃服八味丸而愈。癸卯秋,因劳役忧怒病,虽幸不大发。甲辰忧怒复作,胸闷发热,脊痛腰疼,神气拂郁。或作中暑,遂崩血便血,烦渴引饮,粒米不进,昏愦有时,脉洪大,按之微弱,此无根之火,内虚寒而外假热也。十全大补汤加附子一剂,食粥三四匙,仍服八味丸而始愈。

大尹王天成之内,血崩。自服四物凉血之剂,或作或止,因怒发热,其血大下,服前药不应,更主降火,腹胁大痛,手足俱冷。余曰:此脾胃虚寒所致。先用附子理中汤,痛止肢热;又用补中益气、归脾二汤,崩血顿止,热亦解而食进神康矣。

锦衣杨永兴之内,血崩。过服寒凉之剂,其症益甚,肚腹痞闷,饮食不人,发热烦躁。脉洪大而虚。余诊之曰:此脾经气血虚而发热也。当即用八珍汤加炮姜以温补之,稍迟则不救。彼不信,仍服止血降火之剂,虚症蜂起,始信余言为不谬,但惜缓不及治矣。

东垣治郭大方内,经血暴崩,曾殒身失血,以后经数日一来,今次大下不止。脉沉细而间有数象。九窍微不利,四肢无力气,气喘短促,口鼻气皆不调。此心气不足,饮食失节,脾胃虚弱不化,故胃脘当心下作痛。胁下急,当脐有动气,虚症毕集,惟拟治本,余症可以皆去。制黄芷当归人参汤,三啜而安。

薛新甫治一妇人,血崩兼心痛,已三年矣,诸药不应。每痛甚,虚症悉具,面色萎黄。此心王血,血去过多,心无所养,以致作痛。宜十全大补汤倍参、术,三十余剂稍愈,百余剂全安。

一妇人,年四十余,久患血崩,面色萎黄,倦怠无力,或健忘怔忡,惊悸不寐,或心脾伤痛,饮食不思。薛诊之脉大软涩。曰:此思虑伤脾,不能摄血,以致经血妄行,故屡崩不已焉。归脾汤加熟地、白芍,投百余剂,而永不再发,健旺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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