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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八-至真要大论第七十四篇6

《黄帝素问直解》 · 清·高士宗


太阳者,寒气也。寒腹内余,言太阳在泉,受客气主气之胜,则太阳寒气,屈而不舒,故寒气在泉于下,而复有余于内也。寒腹内余,则太阳经脉不舒,故腰尻痛,屈伸不利,而股胫足膝中痛。不言客胜主胜,但言寒复内余,乃举一以例其余,以明六气虽有客主胜,而皆病在泉之经脉也。

帝曰∶善。治之奈何?

客胜主胜,经气受病,治之奈何?

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折之,不足补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同者逆之,异者从之。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得其中矣。有余折之,不足补之,得其平矣。佐以所利,和以所宜,顺其性也。

然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调其味也。同者,主气清寒,加以清寒之客气;主气温热,加以温热之客气。此为过盛,故当逆之,逆之者,抑之折之也。异者,主气清寒,加以温热之客气,主气温热,加以清寒之客气。此非过盛,故当从之,从之者,举之补之也。

帝曰∶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从之,余已知之矣。其于正味何如?

承上文,寒热逆从之治,而问主客之正味也。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同而相得者逆之,气异而不相得者从之。上文言之,故已知之,然非气运本位之正味,故问其正味何如?

岐伯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

六气主时之位,不外木火土金水之五行。主位者,气之常,故先泻后补。加临者,气之客,故先补后泻。初之气,厥阴风木,木位之主,木气胜也。木胜曰发生,酸则反其性而收之,故其泻以酸。辛则助其上达,故其补以辛。

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

二之气,少阴君火,火位之主,火气胜也。火胜曰赫曦,甘则反其性而缓之,故其泻以甘。咸能 坚,助其畅达,故其补以咸。少阴少阳,皆火位之主,少阴如是,则少阳亦如是也。

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

三之气,太阴湿土,土位之主,土气胜也。土胜曰敦阜,苦则反其性而泄之,故其泻以苦。甘则助其和缓,故其补以甘。

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

五之气,阳明燥金,金位之主,金气胜也。金胜曰坚成,辛则反其性而散之,故其泻以辛。酸则助其凝敛,故其补以酸。

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

终之气,太阳寒水,水位之主,水气胜也。水胜曰流衍,咸则反其性而凝之,故其泻以咸。苦则气寒,助其寒水,故其补以苦。

厥阴之客,以辛补之,以酸泻之,以甘缓之。

此六气客胜,其补泻之味,一如上文之主胜也。上文木位之主,其补以辛,其泻以酸,此厥阴之客,补泻相同。以甘缓之者,《藏气法时论》云∶“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

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收之。

上文火位之主,其补以咸,其泻以甘,此少阴之客,补泻相同。以咸收之者,《藏气法时论》云∶“心欲 ,急食咸以 之”。 之即所收之。故此言收,下文少阳则言 也。

太阳之客,以甘补之,以苦泻之,以甘缓之。

上文土位之主,其补以甘,其泻以苦,此太阴之客,补泻相同。以甘缓之者,《藏气法时论》云∶“脾欲缓,急食甘的缓之”。

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 之。

少阳少阴皆属于火,同一义也。

阳明之客,以酸补之,以辛泻之,以苦泄之。

上文金位之主,其补以酸,其泻以辛,此阳明之客,补泻相同。以苦泄之者,《藏气法时论》云∶“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

太阳之客,以苦补之,以咸泻之,以苦坚之,以辛润之,开发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上文水位之主,其补以苦,其泻以咸,此太阳之客,补泄相同。《藏气法时论》云∶“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此以苦坚之云云,其义一也。

凡此,皆主气客气之正味也。

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

上文岐伯云∶“身半以上,其气三矣。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帝举以问,谓阴阳止有少太,何以有三?

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

阴阳之气,由少而太。太,多也;少,少也。阴阳之气,有多少之异用也。

帝曰∶阳明何谓也?

太多少少,则阳明何谓?

岐伯曰∶两阳合明也。

有少阳之阳,有太阳之阳,两阳相合而明,则中有阳明也。

帝曰∶厥阴何也?

太少之中有阳明,何以厥阴不居二阴之中,故问厥阴何也?

岐伯曰∶两阴交尽也。

从少而太,则中有阳明,由太而少,则终有厥阴,有太阴之阴,有少阴之阴,两阴交尽,而有厥阴也。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闻其约,奈何?

两阳合明,阳之多也,两阴交尽,阴之少也。阴阳之三,仍属气之多少,故举气有多少,而探病之盛衰,以及治之缓急,方之大小,期于约言不繁,故愿闻其约。

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

气有多少者,气有高下也。谓阳气多而居高,阴气少而居下。病有盛衰者,病有远近,证有中外也。谓病久远而在中则盛,病新近而在外则衰。治有缓急者,治有轻重也,谓缓病之治宜轻,急病之治宜重,更当适其病至之所,为复其故也。

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浓,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

奇,音箕,下同。方有大小者,大要∶君一臣二,合而为三,乃阳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合而为六,乃阴偶之制也。奇数之大,则君二臣三,亦奇之制也。偶数之大,则君二臣六,亦偶之制也。品数少而分两多,故曰君。品数多而分两少,故曰臣。方之奇偶,因病之远近以为用,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谓近病为阳,宜用奇方以治之;远病为阴,宜用偶方以治之。发汗为阳,攻下为阴。汗则从阴出阳,地气升而为云为雨,故汗者以偶不以奇;下则从阳入阴,天气降而能泻能输,故下者以奇不以偶。治之缓急,因病之上下以为用,病在上而补上治上,则制方以缓;病在下而补下治下,则制方以急。制以急,则气味宜浓,气味浓,则能下行也。制以缓,则气味宜薄,气味薄,则能上行也。上文云∶治有轻重,适其病至之所,故曰适其至所,即此缓急浓薄之谓也。

病所远而中道气味之者,食而过之,无越其制度也。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

重,平声。下同。药味入口,先归中道,然后行于上下,故服药先后,制方大小,皆以病之上下远近为法也。病所远者,在上在下之病,而远于中道也。而中道气味之者,气味先归中道也。食而过之者,以食之先后,使药之过于上下也。如病在上而远于中,则先食后药,使过于上;病在下而远于中,则先药后食,使过于下,此服药先后之法,无越其制度可也。服药先后,以病之上下远近为法,则制方用药,正气自平。

是故平气之道,其病在上而近,而用奇偶之方,则制小其服也。其病在下而远,而用奇偶之方,则制大其服也。大则分两多而品数少,气味专而能远也。小则分两少而品数多,气味薄而易散也。奇数终于九,故数多则九之,无以加矣。偶数始于二,故数少则二之,无以减矣。奇偶虽殊,合而并用,故奇之而病不去,则偶之,先奇后偶,是谓重方。若偶之而病仍不去,则反佐以取之。反佐以取者,以寒治寒,以热治热,以温治温,以凉治凉,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而取治之也。此制方大小以病之上下远近为法者如此。

帝曰∶善。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

风热湿火燥寒六气,所谓本也。上文详言之,故曰∶病生于本,余知之矣。三阴三阳之气为标。故问生于标者,治之奈何?

岐伯曰∶病反其本,中标之病,治反其本,中标之方。

如太阳以寒为本,以热为标。病反其本寒,中标阳之热病,则不治其寒,而治其热。故治反其本,中标之方。六气标本之治,仿此类推,然从本从标,复有不同,有如下文所云也。

帝曰∶善。六气之胜,何以候之?

六气者,五行也。五行者,五脏也。气胜则脏病,故问六气之胜,何以候之?

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风气大来,木之胜也,土湿受邪,脾病生焉。所谓感邪而生病也。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失时之和,亦邪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

候之之法,当乘其气至之时而候之也。如清气大来,燥金之胜也,金刑其木,风木受邪而肝病生焉矣。热气大来,火刑其金,则肺病生焉矣。寒气大来,而心病生。湿气大来,而肾病生。风气大来,而脾病生,皆受制生病,所谓感邪而生病也。邪之感也,如主岁之气不及,而乘年之虚,则邪甚也。主时之气不及,而失时之和,亦邪甚也。主日之气不及,而遇月之空,亦邪甚也。年之虚,时之失,月之空,有一于此,则病。若重感于邪,则病危矣,此皆有胜之气而为病,须知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

帝曰∶其脉至何如?

六气之胜,必形于脉,故问其脉至何如?

岐伯曰∶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阴之至,短而涩;太阳之至,大而长。

厥阴属木,故其脉弦;少阴属火,故其脉钩;太阴属土,故其脉沉;少阳属火,故大而浮;阳明属金,故短而涩,太阳属水,为诸阳主气,故大而长。

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危。

和,调和也。六脉之至,至而调和,则为平脉。甚,过盛也。六脉之至,至而过盛,则为病脉。春弦夏钩秋浮冬沉,春得秋脉,夏得冬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至而反时者病。时至而脉不至者病。时未至而脉先至者病。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春夏见阴脉,秋冬见阳脉,是为阴阳易。阴阳易者危。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

三阴三阳六气之标也,风火湿热燥寒,六气之本也。标本阴阳不同,则所从亦不同。帝故问之。

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

从本者,从风热湿火燥寒之气也。从标本者,或从三阴三阳之气,或从风热湿火燥寒之气也。不从标本者,从中见之气也。

帝曰∶愿卒闻之。

从本,从标本,不从标本,愿卒闻之。

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

气有从本者,少阳太阴是也。少阳之气惟火热,太阴之气惟阴湿,皆从本气以为生化也。气有从标本者,少阴太阳是也。少阴本热标阴,太阳本寒标热,有寒热阴阳之气,故从本从标,以为生化也。气有不从标本者,阳明厥阴是也,两阳合明,阳之极矣。无取乎燥,从中见太阴之气,以为生化,两阴交尽,阴之极矣。无取乎风,从中见少阳之气,以为生化也。

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

承上文三阴三阳之脉而复问也。上文云∶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涩,太阳之至大而长。脉从阴阳而病相反,则诊之不易,故举以问。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

三阳之脉,脉至而从,脉虽见阳,必按之不鼓,按之不鼓,病必相反。诸阳脉而病反者皆然也。

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

阳脉按之不鼓,诸阴之反,其脉何如?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

脉至而从,三阴脉也。脉虽见阴,按之必鼓甚而盛,所以诸阴之脉,而病反也。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间。此之谓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诊,足以乱经。

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未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此之谓也。

承脉从病反之义,而推言百病之起,有生于本气者,有生于标气者,有生于中见之气者,因其所生,取而治之,始得其真。然取治之法,又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取而得则逆取,正为顺也,若不逆取而顺,反为逆也。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间,即此脉从病反之谓也。苟不知此以诊,是为迷诊乱经,《大要》云云,其粗工之龟鉴欤。

夫标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标与本,易而弗损,察本与标,气可令调,明知胜复,为万民式,天之道毕矣。

易,去声。承上文而言标本之道,至精至微,所该者广,故要而能博,小而能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也。故一言标与本,则施治平易而弗之损,察一本与标,则六气虽病而可令调,知标本则知胜复,可为万民之式,而上天之道毕矣。

帝曰∶胜复之变,早晏何如?

承明知胜复之言,而探胜复早晏之变。

岐伯曰∶夫所胜者,胜至已病,病已愠愠,而复已萌也。夫所复者,胜尽而起,得位而甚,胜有微甚,复有少多,胜和而和,胜虚而虚,天之常也。

胜者复之基,夫所胜者,胜气至,则已病。病方已,中犹愠愠之时,而复气已萌也。故夫所复者,必胜气尽而复始起,得位而复方甚。然所胜之气有微甚,则所复之气有少多,故胜和而复亦和,胜虚而复亦虚,此天之常数为然也。

帝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其故何也?

当,去声。帝必欲详明胜复早晏之变,故复问之。动不当位,气之早也。后时而至,气之晏也。

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清,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故《大要》曰∶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谨按四维,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此之谓也。

差,音雌。下同。一岁四时,春温夏暑,秋凉冬寒,万物生化,有盛有衰。故夫气之生物,与其化物,有衰盛之异也。气之寒暑温凉,为生化盛衰之用。生化盛衰,其在气交之四维。四维者,冬春之交,春冬之交,夏秋之交,秋冬之交也。气交先期而甚,则胜复早而盛,气交后期而微,则胜复晏而衰。故阳之动始于春气之温,盛于夏气之暑。阴之动始于秋气之清,盛于冬气之寒。春夏秋冬,四维之交,或先或后,各差其分。分,犹度也。差其分,而胜复有早晏也。故举《脉要精微论》之言。《大要》曰∶彼春之暖,而为夏之暑;彼秋之忿,而为冬之怒。由此言之,则当谨按气交之四维。气交之候,犹斥候也。谨按四维,则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即此胜复早晏之谓也。

帝曰∶差有数乎?

春夏秋冬,各差其分,则差有数乎?

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

三十度,一月也。十二月而得春气,三月而得夏气,六月而得秋气,九月而得冬气,其气至早,所差凡三十度。正月未温,犹得冬气;四月未夏,犹得春气,七月未秋,犹得夏气;十月未秋,犹得秋气。其气晏至,所差亦三十度,故曰∶又凡三十度也。

帝曰∶其脉应,皆何如?

春夏秋冬,有四时之气,则有四时之脉,今差其分,则其脉应皆何如?

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时而去也。《脉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涩,秋不数,是谓四塞。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涩甚曰病,数甚曰病,参见曰病,复见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反者死。故曰∶气之相守司也,如权衡之不得相失也。夫阴阳之气,清静则生化治,动则苛疾起,此之谓也。

盖以四时正气之法揆之,则知其差,故曰差同正法也。待时而去者,四维之交,待主时之气至而后去也。如春受冬气,夏受春气,秋受夏气,冬受秋气,气相通也。故脉之大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涩,秋不数。前气不交于本位,是谓四塞。夫气不相通,四塞者病。若其气之交,交而太过者亦病。故春脉沉甚曰病,夏脉弦甚曰病,冬脉涩甚曰病,秋脉数甚曰病。参见者,春初之脉,沉弦并见,夏初之脉,弦数并见之类。复见者,主时之脉已去,非其王时而复见也。未去而去者,后气未交,未当去而先去也。去而不去者,后气已交,应去而犹不去也。脉气如是,皆谓之病。反者,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脉非其时,反受克贼,已病而见此脉者死。故曰∶气之相守而司于脉也,如权与衡之不得相失也。故夫阴阳之气,清静则生化治,不清静而动乱,则苛疾起,即此相守司而不得相失谓也。

帝曰∶幽明何如?

一岁四时,有阴有阳,秋冬为阴,幽也。春夏为阳,明也。故问幽明何如?

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

秋清冬寒,两阴交尽而始春,故曰幽。春温夏暑,两阳合明而始秋,故曰明。日月营运,一寒一暑,故幽明之配,乃寒暑之异也。知寒暑之往来,则知一岁之幽明矣。

帝曰∶分至何如?

承寒暑之意,问一岁之中,二分二至何如?

岐伯曰∶气至之谓至,气分之谓分,至则气同,分则气异,所谓天地之正纪也。

夏至则夏气已至,冬至则冬气已至,故气至之谓至。春分则与冬气分,秋分则与夏气分,故气分之谓分。夏至气同于夏,冬至气同于冬,故至则气同。春分与冬气分,秋分与夏气分,故分则气异。二分在仲春仲秋,二至在仲夏仲冬,非若四维之季孟相交,此所谓天地之正纪也。

帝曰∶夫子言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余已知之矣。然六气往复,主岁不常也,其补泻奈何?

上文岐伯云,阳之动始于温,阴之动始于清,是春秋之气始于前也。阳盛于暑,阴盛于寒,是冬夏之气始于后也。然春夏秋冬六气往复以主岁,是主岁之气不常也。其补泻之味奈何?

岐伯曰∶上下所主,随其攸利,正其味,则其要也,左右同法。大要曰∶少阳之主,先甘后咸;阳明之主,先辛后酸;太阳之主,先咸后苦;厥阴之主,先酸后辛,少阴之主,先甘后咸;太阴之主,先苦后甘。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

一岁之中,司天在泉,上下所主,自有常气。当随其所利而正其味,则其补泻之火要也。上下止二气,合上下之左右而六气周,故曰左右同法。六气补泻正味,上文言之详矣。上文云,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故少阳主治之味,大要先甘后咸。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故阳明主治之味,大要先辛后酸。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故太阳主治之味,大要先咸后苦。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故厥阴主治之味,大要先酸后辛。少阴之主,与少阳同。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故太阴主治之味,大要先苦后甘。六气补泻之正味如此,尤必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锡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犹拔刺雪 ,工巧神圣,可得闻乎?

,污同。百病之生,不越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之变化。补泻施治,未能十全,必治之十全,而要道可行。桴鼓相应,犹刺虽久而可拔,污虽久而可雪,工巧臻于神圣,不同方士,帝故问之。

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

一岁六气,各有所宜,变化为病,各有其机,故当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即神圣之谓也。

帝曰∶愿闻病机何如?

病机无穷,审察不易,故愿闻之。

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郁,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螈,皆属于心。

心,旧本讹火,今改。有病无形之气,而内属于形藏者。有病有形之本,而内属于气化者,皆病机也。

如诸风而头目掉眩,病皆属于肝,风气通于肝也,诸寒而经脉收引,病皆属于肾,寒气通于肾也。诸气而胸膈忿郁,病皆属于肺,诸气通于肺也。诸湿而身体肿满,病皆属于脾,湿气通于脾也。诸热而目瞀经螈,病皆属于心,热气通于心也。此病无形之六气,而内属于有形之形藏也。

诸痛痒疮,皆属于火。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

火,旧本讹心,今改。诸痛痒疮,皆属于手少阳三焦之火。诸寒厥而固泄,皆属于下。下,下焦也。

诸痿痹而喘呕皆属于上;上,上焦也。是三焦火热之气有余,则诸疮痛痒而病于外;三焦火热之气不足,则诸厥固泄,诸痿喘呕,而病于内;以明三焦之气游行于上下,出入于内外也。

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瞩于火。

禁,作噤。丧,去声。诸口噤无言而身鼓栗,如丧神明,失其内守,乃手少阴心经之病。心者火也,故皆属于火。

诸痉项强,皆属于湿。

痉,手足搐搦也。诸痉急而项背强,乃足太阳膀胱之病。膀胱者,水湿之府,故皆属于湿。

诸逆冲上,皆属于火。

诸气逆而冲于胸膈之上,乃手厥阴心包之病。心包者火也,故皆属于火。

诸胀腹大,皆属于热。

诸胀满而腹大,乃足太阴脾经之病。热湿相蒸,脾土受病,故皆属于热。

诸躁狂越,皆属于火。

诸躁扰不宁,狂烦越度,乃足阳明胃经之病。阳明者,燥热之气也,故皆属于火。

诸暴强直,皆属于风。

诸一时卒暴,筋强而直,屈伸不能,乃足厥阴肝经之病。厥阴主风,故皆属于风。

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

诸病而鼻息有声,气上行而鼓动之,如鼓声者然,乃手太阴肺经之病。肺主气,气为阳,故皆属于热。

诸病 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

酸,同 。 肿,肉肿也,肉肿则疼酸,气机不顺,则惊骇,乃手阳明大肠之病。阳明者,燥热之气也,故皆属于火。

诸转反戾,水液混浊,皆属于热。

戾,了戾也。诸转反戾,则溲便不利,溲便不利则水液混浊,乃手太阳小肠之病。太阳者,阳热之气也,故皆属于热。

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

水液澄澈清冷,则下焦虚寒,乃足少阴肾经之病。肾主水寒,故皆属于寒。

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

呕吐酸水,暴注下迫,乃胆足少阳之病。少阳者,火也,故皆属于热。此病有形之形藏,而内属于无形之六气也。

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

承上文而总结之。以明审察之法也。上文诸病,有属于肝心脾肺肾者,有属于风火热湿寒者,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属形藏之有形者,当求之而得其真;有属气化之无形者,亦当求之而得其真有余而盛者,不得其平,故当责之。不及而虚者,不得其平,亦当责之。必先知五行之胜。若胜,则当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即此有无求之,盛虚责之之谓也。

帝曰∶善。五味阴阳之用,何如?

疏其血气,令其调达,必有五味阴阳之用,故相继而问之。

岐伯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 或坚,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也。

五味阴阳之用,彼此相济以成。如辛主发散,从内而外,必济以甘,故辛甘之味,为能发散而属乎阳。

苦主涌泄,从中上涌,从中下泄,必济以酸,故酸苦之味,为能涌泄而属于阴。咸味润下,主能下泄,能下泄,即能上涌,故咸味涌泄为阴。五味之外,复有淡味,淡主渍渗,能渍渗,即能行泄,故淡味渗泄为阳。此辛甘酸苦咸淡六者,气味虽殊,功用相济,或收或散者,收而能散,散而能收也。或缓或急者,缓而能急,急而能缓也。或燥或润者,燥而能润,润而能燥也。或 或坚者,而能坚,坚而能 也。此五味阴阳相济,以为功也。各以所利而行之,疏其血气也。调其气,令其调达也。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故曰使其平也。

帝曰∶非调气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无毒,何先何后,愿闻其道。

承调气使平之言,而复问也。谓非调气而得,则当以药治之。药之有毒无毒,调治何先何后,必有其道,故愿闻之。

岐伯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大小为制也。

治病各有其主,药之有毒无毒,以所治之病为主,更适方之大小以为制,此其道也。

帝曰∶请言其制。

请言大小之制。

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

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坚者削之,客者除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缓之,散者收之,损者益之,逸者行之,惊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

制方之道,君一臣二,无庸佐使,制济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剂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剂之大也。制小制中制大,大要,病寒者热治之,病热者寒治之,病微者逆治之,病甚者从治之,病坚者消削之,邪客者除去之,劳虚者温以治之,结聚者散以治之,留着者攻以治之,燥热者濡以治之,急疾者缓以治之,耗散者收以治之,损伤者益以治之,逸置者行之,惊骇者平之,或举而上之,或推而下之,或膏以摩之,或汤以浴之,或缓治以薄之,或急治以劫之,或开导之,或发散之。凡此皆各适其事之所宜,为复其故。

帝曰∶何谓逆从?

微者逆之,甚者从之,何谓?

岐伯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小从多,观其事也。

逆者,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是为正治。从者,以热治热,以寒治寒,是为反治。制方小大,从小从多,则观其事之所宜也。

帝曰∶反治何谓?

正治者,治之正,反治者,治之反,故问反治何谓?

岐伯曰∶热因寒用,寒因热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可使破积,可使溃坚,可使气和,可使必已。

反治之道,必以热治热,服药宜凉,是热因寒用也。以寒治寒,服药宜温,是寒因热用也。补药治中满,是塞因塞用也。攻药治下利,是通因通用也。此寒热通塞之治,后必伏其所主之病,而先其所因以投之,热治热,寒治寒,塞用塞,通用通,是其始则同。热者寒,寒者热,塞者通,通者塞,是其终则异。塞因塞用,则正气自强,故可使破积,可使溃坚。通因通用,则邪不能容,故可使气和,可使必已。此反治之道也。

帝曰∶善。气调而得者?何如?

上文论反治,帝欲详明正治,故问气调而得,何如?

岐伯曰∶逆之从之,逆而从之,从而逆之,疏气令调,则其道也。

气调而得,正治之法也。上文云,逆者正治,故逆之乃所以从之。逆治而从之,若从治而反为逆之矣。逆治之道,即上文疏其血气,令其调达之义。故曰∶疏气令调,则其道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

中,犹内也。病有从内而外者,有从外而内者,故复问病之中外,以悉其机。

岐伯曰∶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外之内者,治其外;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调其内而后治其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中外不相及,则治主病。

治病必求于本,故从内之外者,当调其内;从外之内者,当治其外;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亦先调其内而后治其外。

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亦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内病于脏腑,故曰调,外病于肌腠,故曰治。内病在内,外病在外,中外不相及,则但治其主病。

帝曰∶善。火热复,恶寒发热,有如疟状,或一日发,或间数日发,其故何也?

承上文内外之病,而问寒热似疟,或一日发,或间数日发,其在中在外何如?

岐伯曰∶胜复之气,会遇之时,有多少也。阴气多而阳气少,则其发日远,阳气多而阴气少,则其发日近。此胜复相薄,盛衰之节,疟亦同法。

火热而复恶寒,恶寒而复发热,此为胜复之气;或一日发,或数日发,此为会遇之时;寒热有盛衰,发日有远近,此胜复之气,会遇之时,而有多少也。间数日发者,病气在阴,阴气多而阳气少,则其发,间数日而远;一日发者,病气在阳,阳气多而阴气少,则其发,一日而近。此即胜复之气相薄,而有盛衰之节也。虽寒热有如疟状,究之疟亦同法。

帝曰∶论言治寒以热,治热以寒,而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热者寒之而热,有病寒者热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复起,奈何治?

此复举寒热而探其治也。上文岐伯云∶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故问,论言治寒以热,治热以寒,而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然寒热相兼,有病热者,先寒之而热∶有病寒者,先热之而寒,寒之热之,二者皆在,寒之而热,热之而寒,则新病复起,何如以治?

岐伯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

诸寒之而热者,以寒为本,故取之阴,当以热药治之。诸热之而寒者,以热为本,故取之阳,当以寒药治之。夫寒之而热,治之以热,热之而寒,治之以寒,所谓求其属以治之也。

帝曰∶善。服寒而反热,服热而反寒,其故何也?

承上文之意而复问也。服寒治热,而反热;服热治寒,而反寒。新病复起,其故何也?

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

王,去声。下同。春温夏热秋清冬寒,四时之王气也。王气当顺之,若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治其王气,是以反热反寒也。

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

有不治王气,而反热反寒者何?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不治五味属也。夫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故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夭之由也。

故,旧本误攻,今改。不治王气,而五味之属,有以治之也。夫五味入胃,从胃而各归其所喜,故酸味先入肝,苦味先入心,甘味先入脾,辛味先入肺,咸味先入肾。味久而增其藏气,乃物化之常也,藏气增而日久,则此胜彼衰,乃夭之由也。所以反热反寒,而病不愈也。

帝曰∶善。方制君臣,何谓也?

五味不可偏胜,故方制君臣,帝相因而问之。

岐伯曰∶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非上中下三品之谓也。

使,去声。主病之药,多其分两,谓之君。佐君之药,少其分两,谓之臣。应臣之药,分两更少,谓之使。非神农所取上中下三品之谓也。

帝曰∶三品何谓?

神农三品,何谓?

岐伯曰∶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

恶,如字。神农本经三百六十五种,以应周天之数。上品一百二十五种为君,中品一百二十种为臣,下品一百二十种为佐使。上品无毒,主养命延年,益气轻身。中品或有毒或无毒,主流通经脉,祛邪治病。下品有毒或大毒,主破坚积,除痼疾。三者之中,气味善恶,补泻虽殊,理复通贯,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

以三品之药,治中外之病,何如?

岐伯曰∶调气之方,必别阴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内者内治,外者外治,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汗之下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谨道如法,万举万全,气血正平,长有天命。

别,音逼。以药治病,乃调气之方,故必别其在阴在阳,定其在中在外,各守其所在之乡,而内者治内,外者治外。正气微者调补之,其次平定之,邪气盛者辟夺之,或汗之,或下之,或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逆治从治,各随其所利而行之,谨道如法,万举万全,使气血中正和平,而长有其天命矣。

帝曰∶善。

详明天道,合于人身,反复言之,诚为至真要论,帝故善之,不复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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