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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牙齿门

《喉科杓指》 · 清·包镇鲁


牙齿总说
齿与牙同类而异名。齿者,内床也;牙者,外版也。内床能嚼,而外版无为。能嚼则恒劳,而无为则恒逸。恒劳则易伤,而恒逸则无恙。故痛多在内床,而罕及于外版也。味之辛酸,气之厚薄,质之坚脆,性之冷暖,一咀嚼间而饮食之毒流渗于齿而恒逸则无恙。故痛多在内床,而罕及于外版也。味之辛酸,气之厚薄,质之坚脆,性之冷暖, 咀嚼间而饮食之毒流渗于齿缝,其有余物,些少偶轧其中,未能即脱者,又于当风处剔之,甚至有剔伤出血者,几何而不为致病之阶也?故齿痛之病,风痛居多,风入于内即时脉,肿痛连颊腮,咀嚼难合,此人之所最苦者也。而风痛之外,又有火与虫之属焉。风从外得,火自内生,而虫又火之所化也。何以言之?盖齿者,骨之苗,肾之余也,而齿根之肉当缝之深处,则属手足阳明胃之经。今之患齿痛者,岂真齿之痛耶?齿之坚,尤甚于骨,非血非筋,乃物之至顽而木者,何痛之有?痛之所在,则在于齿根之肉当缝之深处也。以阳明有火热蒸于胃,胃家受热上通于齿,故其痛也,必臭秽难近,根肉深赤,齿缝流血,而味似咸,名为牙宣而多糜烂。此得之于胃火而成者也。其或痒或痛,或大痛难忍之际,又忽然痛止。而如无恙者,非属于风,非属于火,其虫之为蠹乎?然是虫也,又何从而生之?必有些须食物留于齿根,为火煅炼,藉血气而成也。啮其齿则齿碎,啮其肉则肉疼,其或不啮而微动,则肉痒。此虫痛之所以异于风与火也。或有不痛而焦枯脱落者,非胃热也,乃肾气衰弱不能固其根也。是以老人之齿多疏豁,而少壮者则无恙焉。观于此,则可以施治矣。又云上龈属足阳明胃,嚼而不动,下龈属手阳明大肠,动而不休。

药例
风入齿缝,胀肿作疼,宜以防风为君,猪牙皂角、荆芥、升麻、白芷、薄荷、甘草为佐,挟热加黄芩、黄连煎服。又用升盐煅过,淬竹沥中取起。炙黄又淬,又炙,每青盐一两收尽竹沥一杯为度。碾为末,擦痛处,血水出即止。或用牙皂一钱,冰片二分,麝香一分,点入齿缝,其痛立止。

胃火上升,臭郁作痛,齿根红紫,宜以煅过石膏为君,白芷、升麻、竹茹、黄芩、黄连、酒蒸大黄、甘草为佐。挟风加防风、荆芥、薄荷、牙皂煎服,或加竹茹一团,细茶一撮,又用朴硝(提净煅过)二两,白芷、细辛各二钱,黄柏三钱为末,蚤上洗面时搽之,或用煅过朴硝、钟乳石等分,少加冰片、麝香为末,揩入痛处立止。

虫牙作痛,以雄黄、蟾酥、花椒、麝香等分为末,以枣肉捣成膏,拌药丸如黍米大,塞一粒于痛处,其虫皆化为水而出。

齿缝中出血不止,以竹茹四两,醋浸一宿,少少合之,不过三度,其血自止,或用蒲黄烧灰,用飞盐擦之,或用白矾煎汤,含漱立止。

牙疼不可忍,欲取落,不必用手,惟以草乌、荜拨各半两,用椒、细辛各一两为末,每用少许,揩在患处,内外不过三、四次自落。

齿根摇动欲落,用生地黄、当归等分同煎浓汁漱之,其齿自牢。又有黑铅镕化,以新柳芽投入,炒之皆成灰。待冷时筛去黑铅,研细,日日擦之,最能固齿。

牙齿应用诸方
风火牙
粗碗一个,入潮脑二两于碗底内,上加苏薄荷叶五钱,以水将薄荷叶润透,细辛三钱,川椒三钱,甘松三钱,大黄三钱,白芷三钱,盖潮脑上,用绵纸糊碗口,放灰火上煅二炷香,开看纸上升的潮脑,每用少许搽之。

风火虫牙
雄黄、元明粉、潮脑、硼砂各二钱,荜拨、川乌各一钱,共研细末搽之。

又方 用清凉药,仍痛者用从治之药治之。

荜拨 川椒 薄荷 荆芥 细辛 潮脑 青盐

上为末搽牙,拔出热涎。

珠金丸
牙痛内外俱肿,状类伤寒发颐者,为搜牙风,涩以绀珠丹汗之,次以贵金丸下之,再次以用痰降火之药调理。

牙痈
牙痈胃热肿牙床,寒热坚硬痛难当。破流脓水未收口,误犯寒凉多骨妨。

此证由阳明胃经热毒所致,生于牙床,坚肿疼痛,身发寒热,腮颊浮肿。初宜服荆防败毒散,若大渴、烦、呕者,蟾酥丸汗之;便秘者,双解贵金丸下之;肿处宣软,刺破搽冰硼散。若初时坚肿,破流水,久不收口,过食寒凉者,必生多骨,俟骨尖刺出,摇则内动,始可取出,其口方能收敛而愈。

牙疔
牙疔牙缝胃火成,大肠湿热亦可生。肿如粟米连腮痛,若兼麻痒即黑疔。

此证由胃经火毒或太阳经湿热皆可致之。每生于两旁牙缝,肿起一粒形如粟米,痛连腮项,若兼麻、痒、破流血水、疼痛异常者,即黑疔也,属肾火毒俱。用银簪挑破,以见血为度,搽拔疔散,再以蟾酥丸噙化,徐徐咽之。若烦躁、口渴者,宜服黄连解毒汤即愈。若失治,毒反攻心,令人烦躁昏愦者逆。

牙衄
牙衄牙缝内出血,胃肾二经虚实热。实多口臭牙坚牢,虚者反此当分别。

此证由热而成,当分虚实,无论大人小儿,若胃经实热者,则血出如涌,口必臭而牙不动,宜服清胃汤,甚则服调胃承气汤,或用酒制大黄末三钱,以枳壳五钱煎汤,少加童便调服,下黑粪即愈。若胃经虚火者,牙龈腐烂,淡血渗流不已,宜服二参汤及补中益气汤加黄连、丹皮。若肾经虚者,血则点滴而出,牙亦微痛,口不臭,而牙动或落者,治宜滋肾。有火者,六味地黄丸;无火者,七味地黄丸,俱加猴姜,随手应效。若疳积气盛,兼服芦荟丸,外俱用小蓟散搽牙,随用青竹茹醋浸一宿,含漱甚效。

攒牙疳
攒齿疳者为牙根肉内钻出骨尖,如刺而作痛也。小儿多有之,用披针刺开,好肉取出,本牙如出血不止,以湿纸换贴二次自止。戒厚味,其牙复生如旧。

牙【扌䪞】
牙【扌䪞】属胃火,发于牙龈如豆大,或内或外,发无定处,治宜一切狮丹,吹之皆效。

牙菌
牙菌生于牙龈,其形状紫黑色高低如菌,此属火盛血热而兼气郁而生,宜吹口疳药。

牙乂(一名骨槽风)
方症见第二卷喉风门。

小儿走马牙疳马牙疳
走马疳者,热毒上攻,虚脏所受。肾脏主骨,齿为骨余,上奔而溃,势如走马之速,或用胎毒成疳,宜吹口疳药加牛黄,倍珍珠、龙骨,无不立效。

小儿痘后唇口腮颊
小儿痘后口疳是湿热在于胃口。盖口乃脾之窍,若不早治,恐蚀其口唇、腮颊,口疳药吹之。

小儿痘后走马牙疳
牙疳起于痘后,余毒水尽,因内热炽盛而成,吹口疳药加牛黄、珍珠。

小儿痧后唇口疳烂
小儿痧后余毒未尽,故发毒攻蚀唇口,腐烂成疳,宜吹口疳药。

凡小儿痘后口疮牙疳,有阳火、阴火、土湿之别,其症均属余毒,而不知口疮之赤者,属阳火,在心脾;疮之白者,属阴火,在心肺,而兼土湿也。

牙疳穿唇落齿昔人状,为走马,而不知有急有慢。急者,气臭冲人,腐蚀之速直如奔兽,时有余之阳火毒在阳明;慢者,即疳蚀之类,毒流阴分,或因喉齿痘疮痰水浸渍以致溃烂,口无大渴,气味必微,是即胃经痰湿或肝肾贼邪,阴火挟余毒为患。一属有余,仍从凉泻;一归补足,必从温解。故口疮之白者每用辛热,为反治;牙疳之缓者多用八味,以导火归元。盖上之邪热有余,多由胃之湿郁上蒸,与夫水中之火不安其位,故冲于巅顶则头病,激于肌肤则身热,浮于头面则脸红,客于会厌则喉痛。宁口疮牙疳而必尽属有余之实火也,故一概用芩、连、犀、柏、膏、黄苦泻之药,往往令脾元日惫,肢冷颐红烦渴寒热,一派格阳在上,而犹曰毒火。若是之,难退也。岂知痘后气血有亏,有土湿有阴阳本气而为病者乎?若阴火阳火辨之以形症,更当辨之以脉法,六脉沉微,关寸无根者,此元气之元阳欲尽也。惟参术麦味佐附子,可以挽之。六脉细数,两尺无根者,此元阴之元阳欲竭也,惟地萸桂附佐生脉可以挽之。迨至龙雷一退,脉之细数必变为沉微,则药之地萸桂附亦当变为参术附子。至于中土之高卑燥湿,惟于右关之有力无力,软滑迟数辨之。土为万物母,病后一切余患,每以脾胃药收功。土之关系诚重也。

痧后骨热烦渴,唇口疳烂,当知有导火归元论。

痘后余毒多在骨节,痧后余毒多在孔窍。盖痘为阴毒,在骨节者多兼痰湿;痧为阳毒,在孔窍者多非实火。且痧最伤真阴,以小儿有根之精血,或始应发表而发表不透,继应解凉而凉解不专,致痧之烈焰上寻于肺,肺不能支而下导子气。水为金子而肾阴亏矣。肾亏而阴火更无藏身之地,由是少火变为壮火,良民化为贼。当耳目口鼻为疳为烂,一身之间,外为骨蒸,内为烧渴,龙雷随痧毒混为一途,而肆虐无穷。是始犹痧毒其后,遂龙雷迫营卫之本气为殃。斯时宗气亡于中,营气竭于里,徒守清凉者见形脱胃惫,莫敢下手,抑知阴翳之火有从治法,必导之归元。早若以保元八味或地黄饮子等方消息加减,则元气得力,阴火自归,太阳当天,龙雷自息,但使真阳真阴互为生化,而营卫各得其识,又何口疳骨蒸种种戕生?又何偻妨穷卒之不能制哉?特世之论痧,多以桂附为仇雠,以犀连为宝筏。夫有犀连之症,即有桂附之症。噫!世谓予为火部,佐下神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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