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培土生金愈久嗽
咳嗽为肺系疾患之主要证候,《黄帝内经·素问》“咳论”对此早有专篇论述。现代中医将咳嗽划分外感、内伤两大类,颇合临床实用,但此分类在明代张景岳之《景岳全书·咳嗽》篇已有记载:“咳嗽之要,止惟二证,何为二证,一日外感,一日内伤,而尽之矣。”
关于外感咳嗽,本文暂置不论。而于内伤咳嗽《素问·咳嗽》早有明文,如“咳论”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强调脏腑功能失调,影响及肺均能导致咳嗽。“咳论”且详述五脏咳与六腑咳各自证候,为治咳提供临床依据。虽后世医家治疗咳嗽已不甚采用五脏咳、六腑咳之证候分型,然总不越脏腑功能失调影响及肺而致咳嗽之病理因素。然虽五脏六腑皆能导致咳嗽,而其中与脾胃中土关系最切。故《素问·咳论》又曰:“此皆聚于胃,关于肺。”
据于临床,内伤咳嗽证候甚多,除肺脏自病外,与肝胆、肾脏、脾胃均有密切关系,而其中久咳不愈者常多源自脾胃。
肺为华盖而属金,脾胃为中土而化生万物。按五行相生规律则土能生金。脾胃中土虚衰,土不生金而致肺虚咳嗽,为临床所常见。脾胃虽同属于土。而脾为阴土,胃为阳土,脾主生化气血,输布精微,故其病每多气虚,虽有脾阴损伤一途,而终不及气虚为多,故脾虚致咳者,治以益气健脾、培土生金为大法。胃主通降,又为津液之海,故其病每以津液不足为多。胃虚致咳者,治以养胃生津,培土生金而止咳。
脾肺气虚、土不生金而致咳嗽者,证见咳嗽经久不愈,咳声低微。病情较甚者,可见食减便溏,短气乏力。气虚及阳者,兼见畏寒跗冷,色白肌柔。脉见细软,或右手脉大无力,舌淡苔薄。方用四君子汤、异功散,或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随证选用,有痰者六君子汤。食少便溏者,参苓白术散,兼见阳虚者,适当佐以温润扶阳之品肺胃阴虚而致肺燥咳嗽者,匝见咳嗽经久不愈,干咳少痰或无痰,咳嗽夜甚于昼,夜间蒸热,食少萎黄,渴饮咽干,大便燥而不爽,脉细小或细小带涩,或右脉虚数,舌红而干,苔薄白。,治拟叶氏养胃汤,沙参麦冬汤或沙参玉竹方(南沙参、玉竹、石斛、桑叶、梨肉、茯神。为叶天士医案方。)
现于治验病例中,选取脾胃气虚咳嗽及肺胃津伤咳嗽各一例,以示一斑。
例一 职员朱某,年近四旬。自诉频年以来,干咳不已,纳食不振,胃脘胀满,嗳气时作,泛恶频仍。西医诊断为肺气肿。中西医药杂治年余,依然如故,渐觉形神衰疲,食道有梗阻之感,胸次闷瞀,呼吸不畅。于1971年秋前来就诊。余视其脉软而无力,舌质淡而苔略厚。洋参四诊。证属中气虚衰,土不生金,肺气不足才生咳嗽。至于恶心泛漾,缘土虚则湿痰留滞胃脘,痰浊内扰则泛恶作矣。观前所服方,尽是开肺止咳之品,不惟无益,反且有害。为今之计,当宗《内经》“治病必求其本”之旨,以培土生金为法。遂拟一方,以六君合生脉加川贝粉:
党参9g、白术9g、茯苓9g、甘草3g、陈皮4.5g、半夏6g、麦冬6g、五昧子4.5g、川贝粉3g、(吞)
以此为主方,加减予服二十余剂,竟得咳止纳馨,胸次畅然,神亦不惫。停药数月后再经医院复查,证实肺气肿业已消失。
例二 友人徐君之子,年甫五龄,咳嗽已二年未愈。屡求名医援手,而屡治乏效。首由一医为诊,予服麻杏石甘汤加减方数十剂,服则咳止,停药则复咳如前。继求他医为治,主脾肾气虚大剂培土益气,三十余剂咳未少止。再请某儿科著名前辈诊治,用补肺阿胶散改汤加减,幸服数剂咳即止。半月后复咳如前,缘求治不易,自行原方以进,咳声时断时续。因循至1977年春节后,始就商于余。自患病起已二年矣。余诊得脉缓而涩,苔薄且净。闻咳则喉中痰鸣,咳甚时呕出白痰甚多,每次约可半饭碗余。此病初看似属痰饮为患,然脉呈虚象而非实证。盖脉缓无力为中土虚衰,涩而应指不足为津液亏损之的据。且余诊时正服某祖传儿医之方,尽是麻杏苏夏,且每方必用控涎丹9g、包煎。已服二十余剂,咳不见减,痰不见少,显非痰饮为病。倘正属痰饮,如此用药痰咳必受其挫。余揣摩证情,推测此证初起时,原由外感伤肺、劫夺津液,加之杂药乱投,肺胃津液更伤,遂成金燥热郁之象。消克之药屡投,脾胃复伤,脾不能为胃行其津液以上灌于肺,反使水液凝滞,遇内火煎熬而为痰浊。中土一亏,则金失所养,故痰嗽愈甚。是水液不足,输布失常,而非水液过剩;是燥证而非痰饮。于病机之认识相反若此,倘辨证不明,失之毫厘,投剂用药则差之千里矣。何求愈病之云哉!患者之治,余意当养胃阴、润肺金、健脾土为法,佐以止咳消痰。为疏一方:
南沙参12g、川石斛12g、麦门冬9g、炙紫菀9g、炙冬花9g、焦白术6g、茯苓9g、炙甘草3g、甜杏仁9g、炙兜铃9g
服二帖,咳嗽大减,再服四帖,诸症渐除。惟偶有咳嗽一、二声,即自行停药勿服。二旬后不慎风寒,又见发热咳嗽,前症复作,予疏表化痰药,表解热退,痰嗽依旧。又予前方三剂,痰嗽俱平,由是康复。
关于外感咳嗽,本文暂置不论。而于内伤咳嗽《素问·咳嗽》早有明文,如“咳论”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强调脏腑功能失调,影响及肺均能导致咳嗽。“咳论”且详述五脏咳与六腑咳各自证候,为治咳提供临床依据。虽后世医家治疗咳嗽已不甚采用五脏咳、六腑咳之证候分型,然总不越脏腑功能失调影响及肺而致咳嗽之病理因素。然虽五脏六腑皆能导致咳嗽,而其中与脾胃中土关系最切。故《素问·咳论》又曰:“此皆聚于胃,关于肺。”
据于临床,内伤咳嗽证候甚多,除肺脏自病外,与肝胆、肾脏、脾胃均有密切关系,而其中久咳不愈者常多源自脾胃。
肺为华盖而属金,脾胃为中土而化生万物。按五行相生规律则土能生金。脾胃中土虚衰,土不生金而致肺虚咳嗽,为临床所常见。脾胃虽同属于土。而脾为阴土,胃为阳土,脾主生化气血,输布精微,故其病每多气虚,虽有脾阴损伤一途,而终不及气虚为多,故脾虚致咳者,治以益气健脾、培土生金为大法。胃主通降,又为津液之海,故其病每以津液不足为多。胃虚致咳者,治以养胃生津,培土生金而止咳。
脾肺气虚、土不生金而致咳嗽者,证见咳嗽经久不愈,咳声低微。病情较甚者,可见食减便溏,短气乏力。气虚及阳者,兼见畏寒跗冷,色白肌柔。脉见细软,或右手脉大无力,舌淡苔薄。方用四君子汤、异功散,或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随证选用,有痰者六君子汤。食少便溏者,参苓白术散,兼见阳虚者,适当佐以温润扶阳之品肺胃阴虚而致肺燥咳嗽者,匝见咳嗽经久不愈,干咳少痰或无痰,咳嗽夜甚于昼,夜间蒸热,食少萎黄,渴饮咽干,大便燥而不爽,脉细小或细小带涩,或右脉虚数,舌红而干,苔薄白。,治拟叶氏养胃汤,沙参麦冬汤或沙参玉竹方(南沙参、玉竹、石斛、桑叶、梨肉、茯神。为叶天士医案方。)
现于治验病例中,选取脾胃气虚咳嗽及肺胃津伤咳嗽各一例,以示一斑。
例一 职员朱某,年近四旬。自诉频年以来,干咳不已,纳食不振,胃脘胀满,嗳气时作,泛恶频仍。西医诊断为肺气肿。中西医药杂治年余,依然如故,渐觉形神衰疲,食道有梗阻之感,胸次闷瞀,呼吸不畅。于1971年秋前来就诊。余视其脉软而无力,舌质淡而苔略厚。洋参四诊。证属中气虚衰,土不生金,肺气不足才生咳嗽。至于恶心泛漾,缘土虚则湿痰留滞胃脘,痰浊内扰则泛恶作矣。观前所服方,尽是开肺止咳之品,不惟无益,反且有害。为今之计,当宗《内经》“治病必求其本”之旨,以培土生金为法。遂拟一方,以六君合生脉加川贝粉:
党参9g、白术9g、茯苓9g、甘草3g、陈皮4.5g、半夏6g、麦冬6g、五昧子4.5g、川贝粉3g、(吞)
以此为主方,加减予服二十余剂,竟得咳止纳馨,胸次畅然,神亦不惫。停药数月后再经医院复查,证实肺气肿业已消失。
例二 友人徐君之子,年甫五龄,咳嗽已二年未愈。屡求名医援手,而屡治乏效。首由一医为诊,予服麻杏石甘汤加减方数十剂,服则咳止,停药则复咳如前。继求他医为治,主脾肾气虚大剂培土益气,三十余剂咳未少止。再请某儿科著名前辈诊治,用补肺阿胶散改汤加减,幸服数剂咳即止。半月后复咳如前,缘求治不易,自行原方以进,咳声时断时续。因循至1977年春节后,始就商于余。自患病起已二年矣。余诊得脉缓而涩,苔薄且净。闻咳则喉中痰鸣,咳甚时呕出白痰甚多,每次约可半饭碗余。此病初看似属痰饮为患,然脉呈虚象而非实证。盖脉缓无力为中土虚衰,涩而应指不足为津液亏损之的据。且余诊时正服某祖传儿医之方,尽是麻杏苏夏,且每方必用控涎丹9g、包煎。已服二十余剂,咳不见减,痰不见少,显非痰饮为病。倘正属痰饮,如此用药痰咳必受其挫。余揣摩证情,推测此证初起时,原由外感伤肺、劫夺津液,加之杂药乱投,肺胃津液更伤,遂成金燥热郁之象。消克之药屡投,脾胃复伤,脾不能为胃行其津液以上灌于肺,反使水液凝滞,遇内火煎熬而为痰浊。中土一亏,则金失所养,故痰嗽愈甚。是水液不足,输布失常,而非水液过剩;是燥证而非痰饮。于病机之认识相反若此,倘辨证不明,失之毫厘,投剂用药则差之千里矣。何求愈病之云哉!患者之治,余意当养胃阴、润肺金、健脾土为法,佐以止咳消痰。为疏一方:
南沙参12g、川石斛12g、麦门冬9g、炙紫菀9g、炙冬花9g、焦白术6g、茯苓9g、炙甘草3g、甜杏仁9g、炙兜铃9g
服二帖,咳嗽大减,再服四帖,诸症渐除。惟偶有咳嗽一、二声,即自行停药勿服。二旬后不慎风寒,又见发热咳嗽,前症复作,予疏表化痰药,表解热退,痰嗽依旧。又予前方三剂,痰嗽俱平,由是康复。
同书章节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容提要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序一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序二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自序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临证须辨疑似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无形主宰意念力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体若燔炭,汗出而散”浅析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粥油益阴有殊功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虚劳初探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痨瘵试析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大小肠脉诊部位辨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脉学三题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黄褐厚腻苔清化漫笔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察舌余言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述作类--汗吐下法亲历记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感症小议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外感风热误药致变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秋感温燥凉解宜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温病岐视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瘀血头痛兼阴虚遗泄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瘀血发热二例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惊恐重症赖补养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赭石立治脑震荡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镇肝熄风法治愈脑挫伤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镇肝涤痰疗癫狂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中风偏枯治法刍议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口眼斜仗“圣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历节风痛误药辨治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甲亢效方当归六黄汤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小柴胡汤愈肺痨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虚劳咳嗽拯阴蠲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五味子治咳宜忌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百合”妙蠲“老慢支”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培土生金愈久嗽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平衡五脏治久咳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饮邪咳喘青龙祛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二十年痰喘两月解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小议“截喘”说治喘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小儿肺炎奇验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心房纤颤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心衰愈后呃逆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胃痛慎用辛香温燥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益气健脾愈胃疡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橘皮竹茹消胃炎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饮食疗法胃疡平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扶土抑木除脘痛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饮证说约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肝炎杂说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顽固腹痛温肝治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肠痈验方酒煎红藤饮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痛泻要方治痛泻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便秘良药决明子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填精益肾疗骨疾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内科类--诈病经治记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肿瘤类--“关脉如豆”说癌症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肿瘤类--消散一法试癌肿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肿瘤类--胰腺癌治验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肿瘤类--肿瘤特效验例闻见记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外科类--养血生发斑秃痊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外科类--简易便方愈臁疮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外科类--阴茎损伤性炎肿治验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妇科类--吴竺天临床经验方应用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妇科类--妊娠早期脉解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妇科类--甘麦大枣脏躁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妇科类--崩漏治验两则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妇科类--产后病治法试探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皮肤科类--带状疱疹奇效方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皮肤科类--药食过敏二例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五官科类--风热乳蛾恃银翘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五官科类--阴虚咽痛药忌夹杂例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五官科类--“泻心”善治口糜泻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五官科类--内外并进疗红眼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五官科类--诊暇随笔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小柴胡汤纵横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小柴胡汤治验选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益气升清话“补中”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桂附八味丸方证散议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淮牛膝功用别传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鲜人中白治跌打损伤奇效记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方药类--龙眼壳核有妙用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针灸推拿气功类--耳中苦鸣辨治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针灸推拿气功类--针余琐谈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针灸推拿气功类--肾虚感寒立时医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针灸推拿气功类--点穴疗法愈儿疾
- 《三十年临证经验集》--针灸推拿气功类--气功治病实验谈